柳轻侯的故事-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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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容收回目光欣喜道:“胜篮,恭喜妳了,发了一笔横财哟!”
我悠然自得道:“呵呵,不应该恭喜我,而是恭喜妳才对!”
云水容愕然道:“为什么?”
我洒然一笑道:“因为我打算将它们全部送给妳,作定情礼物啊!”说着转身离开庭院,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屋内,呢喃自语道:“送给……我?”
当我步入“琛毙≈纳材牵鋈硕疾畹愦翥对谀抢铩�
但见云采菱刚刚梳洗打扮完毕,穿着清幽淡雅的鹅黄武士服,眉目脉脉含情,背窗而坐。
窗外繁星点点,明月高悬,美丽迷人到了极点。而她有如嵌入整座星空中,说不出的神秘深邃。那清澈如水的双眸,白皙无暇的肌肤,明艳动人的樱唇,更处处显露出不可抵挡的魅力。
云采菱淡淡道:“碧兄也来了,既然人已到起,那么就开始这次会议吧!”
我凛然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在会议桌右侧末座,这才有暇细细打量参与会议的诸人。
除端坐首位的云采菱外,厅内一共仅有三人。一身戎装的依依,冷若冰霜地坐在云采菱左下首,在她身畔是一名英武豪迈黑衣青年,对面则是一名皱纹满脸的灰衣老者。
云采菱幽幽道:“哦,碧兄想必还不认识,这位是云府总护院燕丹,是采菱在断狱学院的学弟,与我同属风师门下。”
我大吃一惊,怎都料不到云采菱和燕丹竟是恺撒帝国“剑魔”燕憔悴以下,最著名的宗师级高手风师的徒弟。
想那风师地位尊崇无比,自燕憔悴渐渐不理世事后,隐隐为恺撒武道最高领袖,库索每次的报告中都要淡淡提上一笔此人奇闻轶事,故我对他印象极深。
云采菱轻声道:“这位是云府总管云朝暮云老,是府中历经三代的老人家。”
我连忙欠身施礼,丝毫也不敢怠慢。
介绍完毕,云采菱直接切入正题,郑重地道:“今天请诸位来原因不说自明;黑族无端进犯东海二十八郡,将遥遥五千里海岸线尽数卷入战火,连一向弃政从商的我云姓一族,现在亦难免战祸。根据刺客口供,入侵亚斯沃郡的黑族来势特别强大,率队的更是素有黑族第一高手之称的黄泉。虽然目前尚不能确认其具体目标,但我总感觉绝非占领领土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黛眉轻蹙道:“唉,尽管师姐添掌的风氏一族实力不可小觑,‘苍穹’舰队更是高手如云,可惜出了霍伊这个大叛徒,不但半途中伏实力大损,更变成有家不能归的尴尬局面,唯有且战且退奔赴帝都。”
燕丹微微动容道:“啊,风师姐已向帝都撤走了吗?”
云采菱轻垂螓首,忧郁道:“是,我刚刚接到她的飞鹰传书。不过字迹工整措辞缜密,想来处境尚不太糟糕。唉,她素来在众姐妹中最擅长行军布阵,这次惨遭挫败,想必对她信心打击不小。她劝我速速离开亚斯沃郡,脱离黑族的威胁范围,可惜刚刚接到信,哥哥就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事儿了。”
依依恨声道:“黑族真是欺人太甚,早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云采菱冷冷淡淡道:“这一天并不遥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目前关键任务是保护哥哥顺利抵达帝都。届时会合风师姐,再联络要好的众家兄弟姐妹,凭我云家财力、物力定可叫黑族吃不了兜着走的。”
云朝暮咳嗽一声,缓缓道:“老朽已将要紧物事尽数藏入暗库,并用祖传秘法锁死,故不用担心黑族入侵后开启利用,其他次要物品不能带走的亦尽数毁坏。另外车马帐篷等等旅行用品,也都已准备停当,请小姐确定路线后,即可马上启程了。”
云采菱长叹一声道:“唉,仆役也都妥善遣散了吗?”
云朝暮眸中闪过一丝悲伤,木然道:“嗯,都发了双倍饷银提前安排到附近亲戚朋友家去了。只剩下一些确实可靠、又无处可去的人,自愿随咱们到帝都去。”
燕丹欲言又止,目中露出不满神色,半晌才开门见山道:“这……有点不妥吧?此番帝都之行说得好听是搬家,实际很可能是血战突围。我倒不担心霍伊老贼,他怎都要考虑云家在帝都近卫军的影响力,以及日后可能的报复。可是黑族素来无法无天,若半途遇上这帮盗匪,这些不会武功的仆役,岂不白白搭上性命吗?请师姐三思!”
云采菱过了片刻犹未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一幅标注极其详细的军用地图。
半晌,她轻提如雪皓腕,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亚斯沃郡,缓缓引向西部,最后笔直落在一处特殊标记的庞大城市群落处,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多人少不是问题,关键是选择一条安全稳妥的行军路线,以最少的伤亡抵达帝都。不知各位有何建议?”
我久不发言,此刻终于捞到机会,遂轻轻问道:“请问黑族兵力分布如何?我部所属战力又怎样?”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我,最后燕丹从容接口道:“亚斯沃郡的云府,素来用作休养生息之用,精锐全在帝都追随老爷。故说实话除了小姐身边的一个小队嗜血女战士外,也就是护院的一百名狂战士和四百名普通战士了。黑族方面的兵力部署,根据刺客们的口供汇总起来如下:黄泉率领着黑族整编第二军团,共计五万名正规战士。其中最可怕的是,包括整整一个团的沙敦武士。”
我眉头微皱道:“这只是数量,我想知道敌我双方装备和训练度的差距、以及大概的兵力部署情况。因为一旦遭遇敌军,血战势必难免,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
燕丹苦笑道:“碧兄要求过高了,那群刺客职位最高者不过是一名小队长,妳要的资料恐怕得黄泉亲自说明。”
我不理他言语中的挖苦嘲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脑海中迅速推演着一场模拟战争。
片刻后,我胸有成竹道:“在下对行军路线有点拙见,不知可否献丑呢?”
云采菱云淡风轻道:“碧兄但讲无妨!”
她身旁的云朝暮露出聆听神色,依依却满脸的轻蔑,而燕丹也是一副看我笑话的模样。
我丝毫不为众人情绪所左右,轻松自如地落指点在地图一处河流,断然决然道:“若我们黎明前不能渡过这条河,就再也休想生离亚斯沃郡。”
“什么?”四人齐齐失声惊呼,遂惊怒参半地瞅着我,连云采菱都露出一丝薄怒,愠声道:“碧兄何出此言,请说出几分道理来,否则定会被大家误认为临战扰乱军心者严加督办!”
我从容不迫地道:“大家请看!”说着我戟指那条河流道:“此河环绕亚斯沃郡大半,乃东行必经之路,若黄泉不在西岸布置重兵,严防有人潜渡赶赴帝都求援,那绝对是稀罕怪事,他亦不足以击败兵法过人的风家少主。”
依依冷哼了一声道:“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黎明前突围?要知敌人若真的布置妥当,深夜突围恰恰会落入敌人陷阱之中,全军覆没都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我充满强大自信道:“很简单,因为直到黎明前这一刻,黑族军都来不及布置重兵到此。精确算来,他们至多仅有先头部队抵达,那亦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燕丹冷笑道:“不知碧兄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我故作惊奇道:“哦,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黑族刺客接到命令于今日下午动手,而云小姐亦傍晚才收到风少主的飞鹰传书。从此时间上推断,风少主必是下午才刚刚摆脱黄泉的追击,有暇通知我们小心防范,而黄泉想必亦同时有暇布置针对亚斯沃郡的军事计划。”
云朝暮轻轻咳嗽几声,淡淡道:“小碧怎知风小姐不是从横江东渡,此刻黄泉早就在那里严阵以待呢?”
我侃侃而谈道:“道理很简单,风少主和黄泉都是精擅兵法的专家,故人人选择的道路,恰恰是他们摒弃的方案,我想风少主是在迂回深山老林的时候被狙击的吧?且黄泉过于自信沙敦武士的实力,轻估了我们的潜力,里外里算来,怎都是应该忽略横江防御的。因为根本没必要画蛇添足,在空旷无人之处部署重兵。”
依依和燕丹还想说什么,却被云采菱抬手阻止,她有如首次认识我似的,惊讶万分道:“天啊,这些都是妳猜到的吗?怎可能和事实完全一模一样呢?”
“啊……”诸人听罢亦目瞪口呆地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我浑身不自在地喃喃道:“难道这很难猜到吗?都是最普通的军事常识啊!”
云采菱轻摇螓首,不可思议道:“唉,妳们不要再争了,此行突围我全权交由碧兄指挥,任何人不得有任何异议。”
依依狠狠瞪了我一眼,燕丹则颇有深意地瞄了我一眼,再扭头装作若无其事。可我看到了嫉妒和怨恨的眼神。唯有云朝暮真心诚意地微笑望着我,鼓励中带着几分欣慰。
我苦笑一下,无可奈何道:“胜篮遵命!不过领导全队突围一事还请小姐亲自做主。因为时间太过仓卒,对我方兵力部署也不熟悉,所以无法做到知己。倒是针对敌方可能的行动,胜篮倒可以预测一二,辅佐小姐共渡难关。”
云采菱明眸含笑,柔声道:“碧兄的学识真是深不可测,采菱觉得越来越难以了解妳的想法。也罢,就按妳说的定下好了,请大家速速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启程,绝不会因任何事情耽搁!”
“是!”四人包括我在内恭恭敬敬施礼退下。
我缓步走出“琛毙≈磴档亍翱础钡皆撇闪庖谰赡坎蛔Φ囟⒆盼业谋秤埃桓比粲兴嫉哪Q嵌悦览鑫尴镜拿黜铮巧涑隽降谰步患拥男郎脱凵瘛�
“美人儿的芳心就这么被我打动了吗?……轻易暴露军事才华,也不知是对是错!……唉,总比稀里糊涂地死在黑族手中强吧?……渡过眼前这道难关再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若有所失地走向居所,忽然异乡第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转眼就要降临了。
卧室内黑漆漆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灯光,唯有寥寥数颗黯淡星光映射进来,酿造着无限孤寂。
云水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见我推门而入,也只是痴痴地望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正当我犹豫不决地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她却抢先发言道:“水容打算留在亚斯沃郡。”
我一扬眉,刚想说话却被她用柔荑掩住嘴唇,那双清澈美丽的星眸里水光涟涟,声音却出奇地平稳:“篮,不要再说了,水容已经打定主意留在亚斯沃郡了。这是我很久以前的打算,只不过一直没办法实现而已。此次云家主动裁人,而我又不会武功,恰恰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
她坚定而毫不迟疑地道:“我知道妳想带我去京师,可是去了又如何?水容不过是继续奴婢的身份罢了。有了妳给我的金币,只要水容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再妥善经营的话,这辈子大可无忧无虑地渡过的。妳明白吗?一个女人追求的并不是轰轰烈烈,而仅仅是平平安安而已。”
我胸腹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酸味,还有一种油然的轻松:“妳……”刚刚说出一个字,嘴唇再度被堵上了,不过这次不是柔荑,而是柔软湿润的樱唇,她疯狂而窒息地狂吻着我,显示出片刻前的话语是那么虚假和苍白,数不尽的爱意潮水般狂涌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云水容赫然转身,颤抖着香肩抽泣道:“人家很爱妳,也很喜欢和妳在一起。与妳的每分每秒,水容都不会忘记的。可是妳始终都不是个为女人停留片刻的男子,水容亦不想成为妳的累赘。再见了,我的爱人!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妳在梦中依然可以想起我!”
“吱呀!”门扉骤然开阖,云水容丰满苗条的倩影嘎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此刻,我仍然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唯有感觉到一缕冰凉的水迹,缓缓滑落我的脸颊,轻轻坠入掌心。
那是一滴清冷幽凉的泪花,亦是一名平凡而伟大的女性的见证,恍惚间,我为自己纯粹追求**刺激的表现深深不满,想要弥补点什么,偏偏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吧?水容!”我平平淡淡地瞅着那滴泪水化作袅袅轻雾渺然无踪,胸怀中唯一一点柔情蜜意也黯然消逝了。
旷野的风肆无忌惮地吹拂着一切生灵,它掠过瑞斯洋、跨过泰依山脉、经过亚斯沃郡、掀起横江怒涛,最终才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提兹尼特平原渐渐消失。
夜幕中深绿色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