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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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理会。”李馨却是冷笑一声,对于张绮玉的这番运作有些鄙夷:“这是他们窝里斗呢江家再是横,也就是一个进士,没个根系底蕴的,我们怕什么?如今,你我都是自由身,自家过自家的好日子,他们想如何,那是随他们想的,想要事事顺心,那可没那么容易那张绮玉,不过是想借着我们报复江家,故意将事儿往大的地方说去。这事儿,你不必担心,就是那所谓的养恩,等着我真正认了亲,没得说一句骗拐就是好的了”
多儿听得这话,脸上顿时露出诧异来,有些结巴着道:“真是能这样拖着?万一有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李馨淡淡一笑,看着多儿仍旧有些担忧的目光,想了想后,忽而一笑,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放心,哪怕为了那个幼兰小娘子,他们也是不敢如此的。你可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正是那李幼兰的父亲,李元茂李大人。”
“什么”多儿登时大惊,她先前一直以为李馨是欧阳氏的亲戚,所以被接了去在萧家住着的,并不知道李家之事。如今咋咋然听了这话,一时间也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可能?”
“如何不能?”李馨洒然一笑,看着多儿神色变化不定,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如今可是放心了吧。”
“嗯。”多儿昏头昏脑地想了半晌,却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道:“他们千方百计寻出法子来将你推了出去,没想着如今又是要求你了。你若是说出了他们的龌龊事,那什么幼兰小娘子如何肯嫁过来?这样,我也放心了。”
李馨笑了笑,随手拈起一块糕点抵到多儿的嘴边,道:“这事儿你只看着吧,若是那张绮玉再使人来,不必说别的,只说我说知道了,自有法子,请她放心这一类的话就是了。我这事儿,旁人都不要说。”
多儿笑着应了,她心情一放松,不免对李馨的屋子有些好奇。李馨笑着引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是逛了逛院子。因想着自己爹还在外头等着自己,多儿恋恋不舍地告辞。李馨也不多留,只笑着让她日后得空多过来走动,便送她到了外头,眼瞅着她离去了,自己才是回到屋子去。
“小娘子,那位是?”兰儿看着李馨这般看重多儿,可瞧着多儿的衣衫并不精贵,原是寻常的小户人家的女儿,不免有些疑惑。李馨见她询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这是我旧日的心腹,如同姐妹似的。后头姨母做主,与了她身契,又是给了些田亩,如今过来与我说话,也是尽尽心的。倒也没什么旁的事。”
兰儿听得这话,心里不免有些艳羡,又看着李馨神色淡淡的,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暗暗下定了心日后要越发的尽心才是。
这一番心思,李馨并不知道,她只坐在那里想了半日的江家的事,只觉得脑壳都有些疼了,才是揉了揉额头,暂时压下来:算了,不管怎么样,江家的事儿她是不必多担心的。以前都是能安生度日的,现在更是置身事外,只瞧着便是。倒是那李家,可是要好生想一想了。
而后,李馨闲着的时候,便做些针线活儿,下下厨,又与欧阳氏并萧家的小辈说话,日子过得悠闲。不知不觉,这两日也就这么过去了。李馨早就记着这一日是李元茂休沐的日子,自己也必定要去卢家,与其父女相认的。因此,这一大早,她就是起身来,洗漱一番后,将早就是准备妥当的衣衫首饰穿戴好了,细细打量着再无不妥之处,才是去了欧阳氏的屋子里。
欧阳氏也是早有准备,此时打量着李馨,见着她妆容一新,乌鸦鸦的青丝绾成发髻,略散着些小辫子,首饰并不多,俱是选了玉器。三四根云头如意纹的白玉簪,一支喜上眉梢青玉簪,又有一朵红绒花,显得雅致素净里头透着些喜气。衣衫也是择了淡黄浅绣梅兰竹纹的罗衫,浅青莲色十二幅细褶裙,越发显得身量窈窕,形容秀丽,透着些楚楚之姿。
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李馨的手背,笑着道:“这衣衫首饰着实择取的不错。我前儿说的话,你也是听进去了。”
李馨心里有些许无奈,这欧阳氏的确是在细节上面十分讲究的。前儿特地提点自己,衣衫首饰要精心,不能太过寒素,也不能太过喜气盈天——毕竟,见着她,少不得想到李幼兰,要是大红大紫的,未免少了些恭谨。对此,李馨也只能遵从,此时更是面上漾起一片浅浅的笑容,道:“您说的话,我自然是记在心底的。”
手打txt 第七十七章 父女相认 迥然色变
第七十七章 父女相认 迥然色变
听得李馨这么说,欧阳氏眼底微微闪过些光芒,却也没再多说,只拉着她起身,待得这边的事儿完结,略略等了半晌,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提前驾车到了卢家。
卢家一如故往,只今日是休沐的日子,卢廷玉也在家中,更是得了卢林氏的吩咐,说了今日之事。他听得欧阳氏前来,立时过去周罗。当下间,少不得相互见礼,而后落座吃茶。卢廷玉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打量了俏生生站在一侧的李馨几眼,便轻声道:“姨母,母亲正是与姐夫在说话。因着姐夫方才过来,想必还没说到馨娘的身上。”
听得这话,欧阳氏虽然有些焦心,但也点了点头,道:“没妨碍的,也是我心里焦急,方按捺不住性子,拉了馨娘过来。”
对此,卢廷玉也颇为了解。毕竟,这位欧阳姨母素来待自己与卢家十分亲近,常有念叨姐姐秀芝如何的。也是因此,他倒也与之亲近得很,略说了两句话,也不怕冷了场面,就看了李馨一眼,询问道:“馨娘,这两日可好?我送过去的东西,你使着可还好?”
李馨自是点头,又含笑道:“舅舅寻来的,或是新巧,或是古拙,我瞧着就是喜欢得很。”听得这话,卢廷玉也是点头,笑着道:“这般就好,我思量着,你年岁也不大,我又不知道什么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竟也只能淘些小玩意儿与你顽去。本还想着你许是不喜欢,略有些担心,现在看来,竟是投了你的心意。”
三人这般随意说谈起来,李馨寡言些,却也不显得呆板,只多数静静在一旁听着话。欧阳氏与卢廷玉两人说的略多些,见着李馨又是含笑听着,也是一问一答,竟是个沉静性子的,那话也渐渐越发的多了。正是说得入巷,那边却匆匆忙忙跑来个婆子急急过来通报,说着老夫人有请。
欧阳氏、李馨并卢廷玉听得这话,心底都是一顿,尤其欧阳氏、李馨,一个有些焦心担忧,另一个也是存这些说不出来的情绪,心思更是复杂几分的,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卢廷玉见着了,开口道:“既是如此,姨母,馨娘,我们便一并过去吧。想来姐夫也正是候着盼着呢。”他对于李元茂还是颇为敬重的。毕竟,身为嗣子,独有一个寡母,满府里头再无个兄弟姐妹,李元茂年长他许多,又是素来关爱有加。若是细说起来,于卢廷玉来说,竟是个如父如兄的存在,想着这个外甥女儿,是人人口中说得极好的姐姐秀芝并素有威望,犹若父兄的姐夫两人说出,他看向李馨的目光越发的柔和。
李馨抬头看向欧阳氏,见着她也是转头看向自己,四目相对,眼中的情绪俱是有些复杂。欧阳氏到底只是略有些焦心,却也没拦着的道理与心思,见着李馨神情稍有些怯怯的,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廷玉说的是。馨娘,我们现在过去吧。”
“嗯。”李馨低声应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莫名生出些紧张来,握住欧阳氏手臂的手指略有些僵硬。欧阳氏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从不相识的骨肉至亲见面,先前自己等人又是这么那么说过一通的,馨娘紧张一些,也是有的。因此,她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一行人扶着丫鬟,随着卢廷玉一路走到了卢林氏的院子里。
才是跨入院落,李馨就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悸,步子也更缓慢了些,欧阳氏察觉到了这一点,与边上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卢廷玉身侧,轻轻咳嗽了一声,与回过头的卢廷玉使个眼色,轻声说了一句话。
卢廷玉看着李馨神色紧张,目光复杂,步子也不大能迈得开,便也想出情怯一词来,当即点了点头,也随着放慢了步子。一行人慢慢地走到了屋子外头,那边自有打帘子的小丫头与里面通报。只听得一声请进来,李馨脖子微微有些发僵,只慢慢地低下头,心里有些惴惴着——自己,真的是能喊父亲,能表现出父女团聚的情感吗?这、真是一个问题。
然而,这样的问题,在李馨跨入屋子里,看到那个应该是父亲的男子时,多种多样的想法却是没再想到一丝一毫了。那是个三十许的男子,乌发如漆,容颜如玉,神清意静,行止隽逸,一身石青色暗纹儒衫,越发得显出一股儒雅的风仪。只是此时的他,却是双目通红,神情专注,只将目光定定落在李馨身上。在李馨略略动了动步子后,他仿佛这才反应过来,拂袖起身,大步走到李馨面前,一双幽深的眸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李馨,面上的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那种专注与欢喜,李馨看在眼底,一时间也受了些感染,当即也抬头看着李元茂,见着他面上的狂喜渐渐掺上回忆、眷恋、慈爱等等的情绪,手指微微一颤,在他伸出手摩挲着她的发髻,然后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再没有动弹一下。
众人俱是吃了一惊
这是古代,并非是现代那个开放的年代。要知道,虽然是父女,血脉至亲,相见是不避讳的,可是李馨也是十来岁的大姑娘了,李元茂这么一个举动,已经是极为出格了。
“馨儿、馨儿”李元茂紧紧抱着李馨这个十数年不曾见面,却是怎么也无法忘记的嫡亲女儿,心底一阵痛楚,又是一阵欢喜:“你母亲秀芝在临终之前,俱是念着你的名字。为父、为父当时便是起誓,必定是要寻到你的。这十数年,俱是不曾忘怀如今见了你,却是如此亭亭玉立,原是我们这做父母的疏忽,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他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满含情绪,却又有些凌乱。李馨静静听了半晌,心里的酸楚更浓了几分,她是李馨,也并不是李馨,然而此时却也忍不住想起自己记忆中真正的父母,那一股思念之情顿时涌上心头,眼眶也是红了起来。
此时,卢廷玉与欧阳氏也是反应过来,两人再三劝说,才是让这父女两人分开,分别行了礼而后坐下来说话。李元茂十分的精神,九分放在李馨的身上,看着她眉眼秀美,犹若秀芝,心底大为悲恸,却又瞧着她眼眶微红,心生怜爱,再一想今日父女团聚,又是大喜。
如此悲喜交加,一时间竟是说不得旁的话,只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十数年不曾见面的女儿。李馨也不说话,看着李元茂这般专注,心里感伤之余,也懒怠着说话。倒是卢林氏、欧阳氏并卢廷玉三人看着如此场景,一时间也是叹息不已。
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墙角边上的一个婆子脸色发青,倒退了几步,半日也不能说出话来。过了许久后,她才是连连喘了几口气,喃喃道:“这可真是了不得了不行,得赶紧通报夫人”她左右看了几眼,勉强稳住心神,又思量开来:老爷身边的小厮自是不能的,幸好今日因着送药材过来,夫人打发自己并两个小丫头跟着,想来这里面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能说个分明的,竟打发个丫鬟回去报信是紧要
想到这里,这婆子忙从两个丫头里头寻了个子更高,也更沉稳的一个,威逼利诱了一通,再将这事儿再三说了,还让那丫鬟自己复述了两遍,听得大致齐全,便赶紧打发她去:“紧着跑一趟,老爷还在这里呢这可是大功一件,夫人日后疼你的,路上千万不要耽搁了,只坐了车马来回赶紧赶紧知道了吗?”
那丫鬟虽然也是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但也知道此时由不得她,狠下心来应了,就跌跌撞撞地跑到外头去,又是寻了角门,随意寻了一个借口,就是出了门子,恰好又有一辆牛车经过,她忙不迭叫住了,说着家中有大事,如此一通,竟是一路顺顺畅畅回到了李家。等着跑到贾氏的院子里,也等不得通报一声,她就是闯了进来,脸色惨白着对着皱起眉头的贾氏喊道:“夫人老爷认了一个女儿”
“什么”贾氏听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登时愣住了。她正是眉头一皱,对着这个擅自闯进了的丫头惩戒一番,可脑中忽而闪过一道灵光,记起一个人来,脸色迥然一变,连着手中端着的茶盏啪啦摔在地上也是不知道,只怔怔瞪着这个丫头,半晌说不出话来:难道、难道、难道是她?
贾氏半晌没个声响,那丫鬟想着婆子先前嘱咐的话,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