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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曙夜-第107部分

小说: 曙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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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这丫头现在已经没感觉了,不然我这贸然的一抱,一定会把她弄疼了。我不免有些莫名的痛心。

    都说死人死人,死沉死沉。但段可给我的感觉,还算好,因为她本身就苗条,不重。这人死了,肚子里总不会长几斤秤砣出来吧。

    我抱稳段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烂耳朵赵,便转过身,往宾馆门口走去。

    可以回家睡觉了,我对段可说。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涩痛的双眼睁开,和临睡前一样,周围是暗浊墨染的一片,想必天还未亮。鼻子有些堵,我用力吸了几下,闻到了被子里段可身上带有的香味。

    伸手探了探床垫的另一边,是空的,床单冰冷一片,段可不在。

    对,我想起了,段可再也不会在了。

    我有些口渴,便掀开被子,穿好拖鞋,站离了床垫。很奇怪,我回来的时候,明明喝光了好两瓶矿泉水,怎么还会口渴呢。

    就算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我的双眼却依旧像是在强光面前一样,有些睁不开。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凭着记忆,踉踉跄跄的摸索到了卧室门口。

    进到客厅,我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勉强能看清客厅里的大致情况。我径直走到饭桌边,伸手摸到了桌上堆着的一打矿泉水。我随意扯出一瓶来,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凉水入口,让我的头脑趋于清醒,也渐渐回想起了临睡前的记忆。

    我们好像从烂耳朵赵那里逃离了出来,然后,王叔走了,我最爱的段可,也被割喉了。

    有些不真实,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我放下空掉了大半的水瓶,转身一看,就看到客厅中央躺着三个人。

    是的,这三具躯体,为我那不真实的记忆,做了旁证。

    都是发生过的真事,不是我的梦。

    我能清楚的回忆起,我们驱车驶离宾馆后,去了一次候机楼,吴林禹他们跑进去,没有找到陈莉姗,更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傻胖给我们的说法是,陈莉姗根本没有被抓来,烂耳朵赵他们只带回来了段可。

    回到住处后,我抱着段可走上二楼,然后放在客厅中央,就是我刚才望见的那个位置。在她的遗体旁边,是王叔和志娃。志娃的脸被子弹打烂了,有些不入眼,现在仍还盖着那床白棉被。

    一觉之后,回忆里那些撕心裂肺的喊叫,痛彻心扉的哭啼,流如泉涌的鲜血,生离死别的留恋,心如死灰的心静,转眼之间,都归为了现在的静寂。假如没看见那三具遗体,我会真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这辈子最噩人的梦。

    我长出了口气,然后又拿起喝掉大半的矿泉水瓶,一饮而尽。擦拭着嘴角的水渍,我缓缓走向地上的三具遗体。

    说也奇怪,这天还没亮透,我面对着三个死人,竟没有一丝惧怕感。原因肯定是,死人我已经见得够多,而面前的他们,又是我熟悉的人,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害怕。

    段可,或者说是段可的遗体,就是最右边儿的那一个,这我记得。我蹲下身去,将手抚摸在她的脸庞之上。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但能感觉到她的脸有些僵硬了。光线暗淡,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我能回想起,段可闭眼长睡的样子。

    以及她身下的那片血泊,血如泉涌的伤口,哀伤无助的眼神。

    我叹了气,抚了抚她的秀发。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时分,我们吃方便面的时候已经讨论好,天亮后就该载他们出去,找个地方葬了。

    想起来,真是酸心呐。整个事情的过程,也就一天多的时间,可是等所有人能重新回到这屋子里的时候,有的人能裹进温暖的被窝,有的人就只能留下躯体,躺在这里受凉。

    酸。

    伤感之中,我又叹了口气。

    虽然我现在眼睛涩痛,困意十足,但我还是决定,就坐在这里,陪上段可和王叔他们最后一程。

    就算是一场短暂的守夜吧,因为要不了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不过,这房子的防盗门之前被烂耳朵赵他们用枪打烂,再也关不上。不时从门外灌进来的凉风,让我有些冷。我决定,回卧室去穿上外套,拿上一包烟,再过来好好追忆一下他们。

    刚转过身,我瞟了一眼进门处,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吱呀,吱呀。半开着的防盗门,随着冷风幅度很小的来回晃动着。

    就在防盗门的这个缝隙中,我竟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槛处。

    我头皮一麻,僵在原地。

    没等我确认好那人影到底是真切存在,还是我眼睛花了,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句女声:“娄厉,是你吗?”

    听到声音,我即刻松了口气。因为我听辨出那是陈莉姗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二章出殡() 
她还活着,而且还找了回来。

    我犹豫了一两秒,回问道:“你去哪里了?”

    陈莉姗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挤了进来。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倒是有些焦急的对我问出了话:“段可呢,她回来没有?”

    微弱的光线中,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条彩虹围巾。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我低头忘了一眼地砖上躺着的三个人影,低声对她道:“进来说吧。”

    我带着陈莉姗走进卧室里,坐在床垫上,听她讲述她和段可的经历。

    “最后,我一路找了回来,听到了你的叹气声。”陈莉姗讲完,外边的天也更亮了,“你们呢,你们昨天又去了哪里?还有,带走段可的,是不是昨天那些人?”

    我又点燃一支烟,清醒大脑,回想了一遍陈莉姗所讲的事情。

    陈莉姗说,段可被抓走的时候,差不多是在晚上八九点。说来也是幸运,烂耳朵赵的人闯进候机楼的时候,陈莉姗正在底楼的厕所里。她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她就听见几声枪响,以及段可的惊叫声。

    陈莉姗在厕所里听到响动,立即联想到了昨天想掳走她的黑帽男。恐惧之中,她犹豫在卫生间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听声音,候机室里来了不少人,她如果贸然冲上楼去,不可能阻止他们掳走段可,只会白白的送上自己。但那群人一定会发现她的被单在楼上,如果待在这里,他们只要挨着搜一遍候机楼,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卫生间里黑漆漆的一片,找不到什么缺口可以逃出去。焦急之中,陈莉姗果断的决定,先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口气冲出去再说。

    候机楼里没灯,也是漆黑一片,那群人的注意力又在段可身上。如果她的步子够轻,速度够快,她就能跑出候机楼。

    从卫生间跑出候机楼的距离有多远,她不知道。但凭印象,应该不会太远,十几秒的时间应该就能跑出去。

    只要跑出去,就能有逃走的希望。

    做好决定,陈莉姗没有多犹豫,她关好手电筒,就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试探性的走出洗手池,贴着墙壁,扭头看向话语喧闹的方向。不过,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在二楼,她现在在底楼,只能看见几束手电光胡乱的扫在候机楼顶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好多人大声吼话的声音,有段可吼喊的声音,也有小黑狗HOPE不礼貌的叫声。

    人在二楼,吵闹不断,倒是对她的逃跑很有利。或许陈莉姗不用跑,仅凭悠闲的步子,就能从候机楼里安全的走出去。

    但陈莉姗还是在犹豫。

    她犹豫的是,自己丢下段可,独自逃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不过,犹豫也是极短的时间,理智告诉她,自己留在这里并不能做什么,逃走,才是她应该做的。

    她为段可祈祷了一句,就迈出步子,往记忆中的候机楼入口走去。可是,她刚看向候机楼入口,就发现那里有两三辆亮着车灯的汽车。她不确定哪里是否有人,但假如那里有人的话,她跑向候机楼入口的行为,就是飞蛾扑火了。

    不行,不能往外跑,陈莉姗立即止住了步子。黑暗中的她立即又想到,自己现在的位置,其实离飞机坪更近。候机楼的两面都有出口,无论往哪一边儿跑,其实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陈莉姗立即转过身,往飞机坪的方向跑去。好在,她现在穿的鞋是没有跟的,在喧闹声的掩盖之下,几乎听不见她跑动的声音。

    但陈莉姗又不敢跑太快,因为眼前没有光源,都是黑的,她害怕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双手伸在前,如瞎子摸象一般,陈莉姗在候机楼里游走着。

    不知道是她的记忆力强,还是陈莉姗运气好,蹑手蹑脚中,她竟畅通无阻的走完了卫生间到机坪入口这段距离,直到她举在面前的双手,摸到了一块玻璃。

    手掌再左右一滑,又碰到了金属框。没有错,这里就是玻璃门了。抬头一望,能看到乌黑的天空上,还挂着一轮月亮。

    但是,玻璃门是锁着的。

    候机楼里回荡着的吼声告诉她,闯进来的那群人,正在向段可逼问自己的下落。再过不了几分钟,那群人恐怕就要来加害她自己了。陈莉姗没再犹豫,她还记得进入停机坪的路线,是段可今天下午提议去停机坪遛狗,带着她一起去的。

    其实那条路线,也就是我和段可去停机坪里散步时,经常走的那条道。这条路线能通向一道门,门外就是停机坪。读者们一定还记得,队伍第一次来到候机楼时,就已经弄开了那道门。

    一路小跑,陈莉姗终于到了那扇门前。推开门,外边的冷风灌了进来。借着月光,能看清几架飞机的轮廓,以及平整的飞机跑道。

    她成功了。

    后来的过程,陈莉姗没再向我详细叙述。她只是告诉我,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跑完了飞机坪。直到她脚下的路不再是水泥,变成了泥雪混杂的土地。那块区域里有很多树丛,陈莉姗便躲了进去。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警惕在树丛中,忍受周围黑暗带来的恐惧,以及空气中的寒冷。闯进来的人,没有跟过来。她就一直躲在里边儿,直到她觉得人应该走了,自己安全了,才围着身子,走回候机楼里。

    回去之后,如她所料,段可被抓走了,连小黑狗HOPE也不见了踪影。她裹着被单,让身体回缓了一会儿,便想着回来找我们。

    最后,我就看到她出现在了门口。

    “昨天,”我想了想,回答说,“昨天我们不在这里。”

    其实我听完她所讲的,脑子里就蹦出一个自私至极的想法:为什么当时不是段可在卫生间呢?那样的话,死掉的人就不会是段可了。

    “那到底走哪儿去了?”陈莉姗急不可耐的问我,“你是不是见到那些人了?段可呢?”

    “外边睡着的那几个人又是谁?怎么睡客厅里了?”她又补充道。

    我吐了口烟,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她。

    对呀,要是逃掉的是段可就好了。讲句心里话,我多希望刚才站在门口的、现在向我讲述她所经历的是段可呀。

    我转过头,隐约能看到陈莉姗焦急的表情。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段可。

    陈莉姗见我没回答她,便用力推了我一下。她有些生气,便放高声音对我道:“我问你呢,你女朋友不见了,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抽烟?”

    我正回头,将烟头在墙壁上转来转去,转出好多火星来。

    嗯,她不是段可,连生气的样子都不一样。

    “对啊,她不见了。”我叹了口气说。

    “什么?”陈莉姗颇为疑惑,“你在说什么?”

    这天还没亮,我可不准备让陈莉姗走出去看那三具尸体,那一定会吓坏她的。

    陈莉姗和我的谈话声,差不多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吵醒了。天亮后没多久,大家都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或是饭桌旁。看起来所有人都没睡好,眼白里是血丝,眼睛下都挂着一个大眼袋。客厅里哈欠声不断,但大家看到陈莉姗回来了,还是蛮高兴的,尤其是还未来得及洗澡,满身是血的吴林禹。

    以往这个时候,正是王叔起床的点。他总是会不厌其烦的为所有人准备好早餐,有时候是一锅粥,有时候是一碗面。

    所以在以前的早上,我们陆续的起床后,总能看到饭桌上摆好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餐点。虽然他老人家准备的早饭说不上丰盛,也谈不上珍馐,但我们每个人,都能从这日复一日的简单之中,找到属于生活的满足。

    现在的饭桌上,没再摆满早饭,只剩下一打被拿走大半的矿泉水,以及喝光了的水瓶。

    李工头他们几个睡在隔壁张大叔和志娃的房间里,见时间差不多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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