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逍遥(宠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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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新欢,那自己可要好好对待才是,毕竟自己是有名无实,而人家是有实,或许马上也要成为有名分了的人了,若是日后向齐煜打小报告,那她还怎么好好过日子啊,想到这里,她急忙拉过齐煜新欢的手,欲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却不想那新欢霍然急了,飞快地从子衿手里挣脱了出来,然后慌慌张张地跪了下去,泪眼婆娑道:“燕飞不敢,王妃切莫折煞燕飞。”
子衿这下心里有些纳闷了起来,她尴尬地看向齐煜,墨玉般的瞳孔里满是歉疚之色,一脸的不知所谓,这新欢怎么回事儿,再谦恭也不至于这样吧。
齐煜的笑容依旧温和雅致,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先是似笑非笑地瞅了子衿好一会儿,然后才对着跪地的燕飞说道:“你先起来吧,王妃不知情。”说罢,又看向了子衿,说话的语气柔和得几乎将人给融化了, “王妃,本王今日找你来,便是要与你商量这事儿的。”
要来了。
子衿抿着唇,不说话,只是脸色平静地盯着齐煜,一手反抓着桌沿,一手在桌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裙,指尖发白,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自己再无感觉,也见不得别人染指分毫。
“这燕飞姑娘……日后还望王妃替本王多多管教了。”
见子衿眉头紧锁,一副完全没有理解他意思的模样,齐煜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她在京城无安身立命之地,所以自愿到王府为婢……思来想去,本王觉得还是王妃那里缺人,不知王妃可愿帮这个忙?”
子衿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诧异地看着齐煜,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原来闹了半天,这姑娘不是新欢?是来王府当丫鬟的?怨不得方才自己让她坐下,她就吓得跪了下去,居然是个如此大的乌龙。
“自然……愿意。”过了好半天,子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眉眼间还颇有几分窘迫之色,所以直到燕飞退下后,她仍旧抬不起头来。若此时在场的人是齐烁,那子衿今日必定不会好过,不被其狠狠地羞辱一番,她怕是离不开这主院儿的。不过好在,齐煜不同于齐烁。
“那燕飞,你若是不愿管,可将她交给流莺。”齐煜低头抿了一口凉茶,然后将杯盏轻轻地搁在了石桌上。
“哦。”子衿单手托腮,另一只手不停地把|玩着茶盏,目光看似在专注地描摹着茶盏上的纹案,可若仔细去瞧,便会发现,那双眼睛,充满迷离惆怅之色,毫无神采。
“用罢午饭后,随我进趟宫吧。”齐煜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折扇,乌木制的扇骨,素色绫绢做的扇面,画着一幅秀丽的山水图,他将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在脸旁慢悠悠地晃着,风雅极了。
子衿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睑,也不问缘由,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哦。”
“你这丫头……”齐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昭阳大旱,流寇四处作祟,弄得民不聊生,父皇盛怒,昭阳官员尽数被革职查办,朝堂上更是乱成了一团,所以近日来我实在是有些忙,你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出府逛逛。”
“昭阳?”子衿忍不住问出了声,“昭阳可是属于安王管辖之内?”原先在陆府,她虽不关心朝堂之事,但陆承焕偶尔在饭桌上也会提及一些的,安王封地在陕北一带,尽管她不知安王封地的具体|位置,可她却知道昭阳城归属陕北。
齐煜收起折扇,抵在下颚,笑得不甚谦和,口中却答非所问,道:“早时便听说王妃你平素与安王交好,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子衿瞬间愣住了,默了片刻,她将手中的茶盏在桌上摆正,接着取来一直放在黑檀茶盘上的紫砂茶壶,在为自己斟了半杯茶水后,立即将茶盏举起,挡住了小半张脸,不自然道:“只是认识时间长些罢了。”
齐煜将折扇放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紧张什么。”
子衿仿佛是为了压惊似的将茶一口饮尽,然后搁下了茶盏,暗自嘟哝,你与秦贵妃宿怨已久,安王又与秦贵妃是亲戚,鬼都知道,你俩关系不可能好得起来,这会儿你突然说了这话,是个人都会紧张好么?
话虽如此,可子衿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她悲哀地发现,自从到了古代,她整个人都变得弱爆了。
“不是紧张,我不过是口渴了。”
齐煜又是一笑,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袂,“走罢,今日去你院子里用饭。”
“啊?”子衿闻言,错愕地抬起了头,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她咽了口唾沫,愤懑道:“为什么!”
“怎么?王妃不愿?”齐煜眉梢微微向上挑起,看向子衿的眼神似笑非笑,笑容亲切,一派君子风范。
“怎么会呢……”子衿笑得十分勉强,“只不过……方才来的时候,不知王爷会去,所以没有备下饭菜。”就是这样,她那里只有桂花蒸糕和酒酿丸子,没有饭菜,所以齐煜麻烦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过去了吧!
齐煜焕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了身,向阁楼外走去,就在子衿松了口气,准备跟着出去立刻之际,齐煜的声音忽然从前方轻飘飘的传来,“不必担心,我早已吩咐厨房,饭菜做好后便直接送入你的院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你我还是走快些,凉菜虽解暑,但说到底,还是对身子不好的。”
“……”
一顿饭,齐煜虽用得分外高兴,殊不知,子衿却在心中默默流泪,她的桂花蒸糕,她的酒酿丸子啊!由于怀带着这种悲愤的情绪,所以这顿饭,她并没有吃到多少东西,齐煜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临行前,从影突然贴近了子衿,偷偷塞给她一包东西,笑得很是奸诈,“小姐,这是刚出锅的蒸糕,小姐记得趁热吃啊。”
子衿有些犹豫,她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府门口,方才齐煜让自己在这里等等,“王爷与我坐一起,我怎么偷吃啊?”
从影得意地笑了,她挺了挺胸脯,安慰道:“小姐就放心吃吧,我方才听流莺说,王爷今日骑马,不坐车。”
子衿狐疑地看了从影一眼,却不说话了,只是将手腕儿一翻,用宽大的衣袂遮住了自己手中的包裹,这古代的衣服就是好,藏东西的利器啊!
果然,过了一会儿,齐煜出来了,身后的吴尧牵着一匹骏马,乌黑的毛色,看起来很精神,子衿并不懂相马之术,所以分不清优良,只觉得齐煜不会亏待自己,他的马,应该是不错的。
“王爷,可以出发了罢?”子衿咬了下下唇,低声询问。
“恩。”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齐煜从出了府门,看她的眼神就别有深意,子衿咽了口唾沫,捏了捏手中的包裹,还是有些紧张的,所以她又抬头偷瞄了齐煜一眼,发现对方还是那副谦谦君子,雍容闲雅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定是自己做贼心虚,多想了。
一上车,子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裹,先是一股蒸糕的诱人香气扑鼻而来,待蒸糕香味散开不少后,桂花香的余韵却是久久不散,色香味中的这香,是足够了。蒸糕是米白色的,有大小不一的气孔分布在四周,方才在车下,自己因紧张捏了它们一下,所以此时有些变形,影响了美观,不过,在氤氲的雾气遮掩下,却很带感。
子衿满意地捏起了一个,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清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还是熟悉的味道,口感柔韧松软,很有嚼劲。
虽然她一直觉得,蒸糕搭配酒酿丸子,才是人间美味,不过,单单是蒸糕,却也能让自己挑剔的味蕾得到满足。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吃上面,子衿自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如何,待马车停下的时候,她还有一个蒸糕没有吃掉。
听到外面勒马长嘶之声,子衿心倏地一颤,慌忙将剩下的那个塞入了嘴里,然后将包蒸糕的布塞在了座位下面,匆匆咀嚼了两口,便往下咽,结果好死不死在嗓子口卡住了,子衿费了好一番劲儿才咽下了肚。
却不想,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了,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庞,是齐煜。
子衿霍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方才由于强迫自己咽下了大块的蒸糕,所以此时嗓子还有些疼,这会也说不出话来。
齐煜微微一笑,眉眼顿时像画卷似得舒展了开来,他说:“丫头,下来。”
子衿抽了抽鼻子,下了车,眼里还带着一丝水汽,朦朦胧胧的,倒是惹人怜爱,齐煜摇了摇头,神色无奈,他伸出手,在子衿诧异的目光下,拂去了她嘴角的蒸糕残渣,语气柔和,“真是个小丫头,哪有长大了的人,吃东西还会弄得到处都是。”
“你知道?”子衿瞪圆了双瞳,声线发颤,还带着些嘶哑之音。
“呵呵。”齐煜垂下眼眸,望着她笑,瞥了眼她那梳好的发髻,手腕轻转,捏了下她的脸颊,轻声道:“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赌定输赢
九尺凌霄上,白云滚滚,不时有飞鸟翱翔而过,地面上,繁花似锦,树木葱茏,金黄的琉璃瓦在日光下耀眼夺目,朱墙庄严,子衿抬起了头,望着那块烫漆的牌匾,钟粹宫三个大字金光闪闪,吸入眼球,朱红的大门敞开,门口蹲着两对石狮,显得这里肃穆高贵。
子衿十指交错相叠,端在腹部,飘逸的衣袂被微风轻柔地拂动,曳地的裙裾逶迤,几乎铺地,身后的从云流莺敛眉垂目,很是谦卑有礼,飞檐上吊着的那两个宫灯,不知被风刮得摇晃了多少次,尽管如此,三人却面色平静,没有一丝不耐之色。
子衿定定地注视着那朱红的大门,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虽然她不知这到底是郑妃为了试探她而故意给的下马威,还是郑妃真的被琐事缠身暂时顾不上她,但是,她知道,今日必定不易熬过,苦,总是要受一些的。
察觉身后的两人呼吸有些紊乱,子衿蹙起了眉头,不论如何,她们站的时间也足够长了,按理来说,这郑妃应该让她们进去了才是,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好在从云流莺虽然气息不稳,可依旧坚持住了,子衿暗自叹息,她之所以会不带从影出来,便是因为,尽管从影聪明,却远远不及这二人稳重。
与后宫那一群女人交锋,光是聪明还不够的,必得学会沉得住气。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钟粹宫|内突然传出了一阵喧杂声,接着,便见一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郑妃一脸笑意,娇艳醉人,如同那三月里盛开的桃花,蕴含|着无限风情,一袭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钗环精致,行走间,风流蕴籍,光彩照人,她拾阶而下,只消片刻功夫,便来到了子衿身边。
子衿展颜一笑,微微福身,神色恭敬地向郑妃行了一礼。这次,郑妃却是稳稳地站在她面前,待她将整个礼全部行完后,才上前一步,伸出素手扶起了她,子衿见状,不禁暗了暗眸光,心下有了计较,形面上却未表现分毫。
对待不同的人,行为表现自然也大不相同。对齐煜,她是乐得将自己最自然的一面表现出来,对他完全放松,她不信有人会喜欢逗比任性的女人,所以若是他会因此而厌恶自己,她求之不得,待所有事情解决之后,能主动放自己走当然是最好的。
而对待这些后宫|内廷的女人们,子衿却不得不用上十二分力气,将注意力集中起来了,毕竟光靠一双眼睛察言观色,是万万不可取的。
“真是乖孩子,随本宫进去吧。”
郑妃将她打量了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漏洞,便执起了子衿的手,笑得十分亲和,可谁知,刚进入了钟粹宫门,她那亲切的笑容转瞬间便带上了一丝歉意,盈盈水眸中满是抹不去的愧疚之色。郑妃边走边柔声道:“方才宫婢笨手笨脚的,将茶盏给打翻了,溅了本宫一身,换了身衣裳,故而出来迟了些,子衿可莫要生本宫的气才好。”
想当初,郑妃还荣王妃荣王妃的唤自己,如今却像亲人一般直唤自己的小名,若是寻常人,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但子衿并不是,她在心里冷笑了片刻,若是亲人,会故意将人撂在门口,等上小半个时辰么?郑妃这理由简直找得棒极了,她心里虽极其憋屈,可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子衿认真地望着郑妃,摇头道:“怎么会,娘娘多虑了,子衿将娘娘当自己娘|亲般看待,又怎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能理解。”
她原本便不喜欢皇宫。这句话说下去,她就愈发厌恶这里了。
郑妃倒是没想到子衿会如此说话,一时有些怔忪,不过到底是在宫里历练多年的人物,转眼就恢复了一脸笑意,倒真像个母亲注视孩子那般打量着子衿,目光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