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逍遥(宠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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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验明正身
子衿觉得,这段时间,她与齐煜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她没再像原来那般刻意了解他的事了,或许,是因为最近的琐事太多,磨砺了她的心性,那种急躁的,渴求的东西,好像一瞬间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了,可是她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随之散去。
她一直以为,一段感情,从纯粹的喜欢,到爱,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直到亲身体会,她才明白。
感情,从来都与时间无关。
她不再刻意了解,因为,齐煜再没有将她摒除在自己的生活外。
再过几天,太子的册立仪式就要举行了,子衿的心情,也一天跟着一天的沉重起来,黑云压城城欲摧,虽然她很相信齐煜,可是,如果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这日,她蹲在地上喂鲤鱼,从云陪在她身旁。
一把鱼饵撒下水塘,鲤鱼纷纷争先恐后地上前抢食,围成了一团,不得已,子衿再次撒了一把。
“你倒是还有闲心在这里喂鲤鱼,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夫君正跪在乾清宫|内受罚呢。”身后突然传来了齐烁特有的戏谑声音。
“你说什么?”子衿诧异地站起了身,来到了齐烁面前。
“恩,我听皇叔身边的罗德说,有人状告王兄他……他生活糜|乱,日日夜宿花街柳巷,还将那女子带进了王府,本来皇叔是不信的,可是那人偏偏证据十足,昨日还通过秦贵妃,令那花街柳巷的女子得见了圣颜……”齐烁的嗓音清朗似风,可薄唇中吐出的那一字一句,却让子衿感到分外心惊。
她随即转过了身,目光紧紧地攥着从云,“燕飞呢?”
从云愣了愣,忐忑不安地看了眼子衿身后的齐烁,然后垂下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奴婢不知……那燕飞……从前因王妃吩咐过,所以一直是由流莺代为管教的,奴婢不曾,不曾过问。”
“那流莺呢?”子衿紧接着就问了起来,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示她。
你不用再问了……
你不用再问了……
“从昨日起……就再没瞧见流莺了,奴婢以为,以为王爷吩咐她去做什么事儿了,毕竟,以前也是有过先例的。”从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不笨,从刚才的对话中,她便知道,那女子八成就是燕飞,没错了。
都怪她。
明明小姐之前对她说过,要注意燕飞,偏偏她没放在心上……
这都怪她……
子衿闭了闭眼。
仿佛这样。
挫败的,恐慌的,担忧的……
一切杂乱纷呈的情绪,都可以被尽数掩盖。
“罢了,你去找找看……流莺在哪里。”
等从云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内,子衿才转而望向齐烁,“你之前没说完,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话?”
齐烁先是没说话,眯着眼,打量了子衿好一会儿后,才似笑非笑道:“再有,那女子还说……王兄他告诉她……他从未碰过你。”一双微醺的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子衿猛然瞪大了双眼。
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齐烁眼神闪烁了片刻,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却突然向院门处瞟去了,“看来,有人要找你了。”
子衿心中疑惑顿起,她回过头,顺着齐烁的目光向院门口看去,便见一头戴乌黑梁冠,身穿暗红色官服的太监正小步向这里跑来。
“王妃安好,安王安好。”小太监向二人行了礼,然后双手抱腹,微微垂头道:“陛下请王妃去趟乾清宫。”
风轻柔地呼吸着,塘面上波光粼粼,似碎银,缓缓流动。
“……”子衿垂了垂眼眸,片刻后,才勉强笑道:“这位公公稍候片刻,我去换件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小太监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显然是有些急的,相较而言,齐烁倒是十分镇定,只是轻蹙眉峰,看向房门的眼神愈发深邃。
“怎么去了这样久?”待子衿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齐烁开了口。
子衿扶着门框,一语不发,只是面色有些异于常人的白。直到从云回来,重新站在她身边时,她才伸出了一根被纱布包裹的手指,咬了咬唇|瓣,解释道:“刚才在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也被划破了,所以呆的时间久了些。”
那小太监再次抹了一把汗,软声笑道:“王妃还是赶紧的,莫要陛下久候了。”
子衿一派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从云问道:“是不是没瞧见流莺,罢了,你陪我到马车旁边,就在府里呆着吧,今日不必陪我了。”
*
从云将子衿送进了马车,回到院子后,正想去小厨房为子衿备些吃食,却不想,陡然瞧见那山樱树下倚靠着个人,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袍,长身玉立,和荣王的身形有几分相像,不是那安王还能有谁?
他怎么还在这里,王妃……不是已经走了么?
她正想装作没瞧见,赶紧地离开。谁人不知,这安王可是一京城小霸王,纨绔不堪,原先在陆府她也见识过几次了。可奈何齐烁已经发现了她。
“你,过来。”嗓音清朗,朝气蓬勃。
从云暗自叹了口气,小跑过去了,“王爷有何吩咐?”
“你家王妃走得太急,本王还来不及说,你替本王收拾个床铺,本王最近要在这荣王府叨扰几日了。”齐烁笑得十分灿烂。
从云愣了。
齐烁挑了挑眉,斜瞅了从云几眼,似乎觉得她太笨了,连这简单的话都不能理解,实在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故而又说道:“本王如今被人下了旨,要监|禁起来,由荣王管|教,所以不用收拾太好的住处,随意就好,本王不讲究这些。”
从云点头应承。
*
再一次见到皇帝,虽没有第一次的震撼大,但子衿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真的很紧张。
尤其是在瞧见齐煜跪在地上后。
不安的心绪更在胸腔中渐渐放大。
她跟着跪了下来。
齐煜转过头看她,即使如此卑躬屈膝,风采依旧,不减分毫,天生贵胄。一双潋滟的眸子原本平静无波,可在接触她发白的面色后,却是微微怔了怔,子衿将纱布包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伸了伸,又赶忙缩了回去。
齐煜了然地笑了笑,重新回眸望向身前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过了好久,皇帝才转过了身,子衿垂着头,继续敛眉收息,保持沉默。
“子衿来了。”饱含沧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喑哑。
“父皇。”由于正跪着,她只将手端起至头顶,行了半个跪礼。
“恩,朕今日让你来,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罢了,你不必太过拘谨。”玄色的皮靴在眼前缓缓移动,皇帝向她们二人走近了几步。
“是。”
“身为我大齐的皇家媳,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恩?”
子衿咬了咬唇,轻声说道:“三从四德,延绵子嗣。”
沉默。
偌大的宫殿,一时寂静无声。
“不错。”因为低垂着头,也瞧不见那皇帝是何神色,只能听见这两个无波无澜的字眼。
子衿抿着唇。
“你与煜儿大婚也近一年了吧,可宣过太医查看?”皇帝继续问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子衿觉得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冷汗簌簌地沿着额角落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麻木地摇了摇头。
脸色愈发惨白。
“父皇,儿臣以为,这种事,急不得。”齐煜突然开了口,依旧是那低低沉沉的嗓音,如同醇酒般醉人。
“哼!”皇帝陡然冷哼了一声,“急不得?朕倒觉得你急不可耐!”皇帝话未说全,可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暗讽齐煜留宿花街柳巷。
“父皇,臣媳以为……”子衿刚准备开口,却不想被齐煜拉住了衣袂,子衿有些诧异,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打断了她的话。
“你拉着她做什么?为何不让她替你说话?”好在皇帝根本不在意子衿想说什么,只见他猛然一甩衣袖,在桌案前坐了下来,怒道:“这陆家的女儿可是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怎么?又不喜?莫不是后悔了?”
“……儿臣没有。”齐煜定定地看着皇帝,目光决然,“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么?”皇帝突然冷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带进来!”
是燕飞。
果然,是她。
“这丫头,你可认识?”皇帝指了指跪在齐煜身后的燕飞,气极反笑。
齐煜缄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认识,是我府中的侍婢。”
“你倒是承认得大方!”
“父皇既将人带来,必定是查证过的,儿臣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
“哼!”皇帝站起了身,踱步到了燕飞面前,“将你对朕说的那句话,再当着这孽障的面儿再说一次,提醒提醒他!”
“奴婢……奴婢……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哼,朕让你说的,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王爷,王爷之前对奴婢说,他,他从未碰过王妃,他与王妃……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燕飞说罢后便对着皇帝俯身跪拜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子衿只觉得脑袋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忽然断了。
“父皇,儿臣,不认。”齐煜垂下眼睑,坦然的神色,让皇帝一瞬间竟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可奈何,那燕飞似乎觉察到了这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她再次抬起了头,眸色坦然比之齐煜有过之而无不及。
“孰对孰错,一验便知。”皇帝看起来已经没有了耐心,“宫中的验|身嬷嬷经验丰富,不会让荣王妃吃多少苦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谋中谋计中计(一)
“父皇!”齐煜蹙起了眉头,出了声,“不可……宫中验|身嬷嬷的手段,哪里是子衿她一个小姑娘可以承受住的。”
皇帝扬起了眉峰,淡淡地瞅了齐煜一眼,“怎么?朕说过了,宫中验|身嬷嬷经验丰富,不会让子衿这孩子受多少苦楚的,还是说……”皇帝顿了顿,“你在担心验出的结果?”
齐煜看着他,双眸平静似水,无波无澜。
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道并不清亮,但却分外坚定的声音。
“我验!”
齐煜怔了怔,忍不住扭过了头,望向身边的子衿,她的面色更加惨白,说完这两个字后,便紧紧地抿住了双|唇,觉察到了齐煜的眼神,她侧过头,望着他浅浅一笑,然后继续认真地注视着皇帝,“父皇,臣媳愿意验|身,不过,若是结果出来,还请父皇听臣媳一言,还王爷清白。”
“……”皇帝缄默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了两人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朕答应你,若是这侍婢所言为虚,朕必定严惩不贷。”
*
齐煜静静地站在屏风后面。
方才,那验|身嬷嬷刚从宫室内验完出来,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罗德便将他引来了这里。
事到如今,这场局,他几乎算计上了所有人,却独独算漏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父皇。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妻。
陆子衿。
随着宫殿的大门被推开,他听见了子衿的声音。
虽然虚弱,却分外坚定。
“父皇,您如今,可相信了臣媳的话。”
怎么会虚弱呢?
明明就。
明明就没有……
许久,却听不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呵,是打击太大了么。
也是,毕竟心里一直以为的白莲花,如今发现早已染上了墨汁,任谁,一时都无法接受吧。
齐煜垂下眼睑,状若蝶翼的眼睫轻轻|颤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都是子衿先前一本正经说出的话。
我验。
这孩子。
她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我验”这两个字呢?
她不可能提前知道,那验|身嬷嬷是自己的人。
齐煜摇了摇头,唇角自然上扬,双眼轻阖,青丝如缎,屏风外的光线漏进来了些许,就在这半明半暗的环境中,时光,一点点流逝。
突然,齐煜倏地睁开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
难道——
“煜儿不会碰你。”寂静中,蓦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
“父皇……还是,还是相信那燕飞的话么?为何不愿意相信王爷呢?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恕子衿冒昧问一句,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么?”
“你这般对朕说话,是因为胆子大,所以不怕死么?”
“怕。”顿了顿,“可是,您若是不信王爷,我先前的所作所为均会成了无用功,便是欺君之罪,那也是死,倒不如拼一拼。”
又是一片寂静。
过了须臾,空阔的大殿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息,“朕之所以那样说,就是因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