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逍遥(宠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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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感觉到有一柄折扇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子衿翻了个白眼,转过了身,其实她也没想自己一个人走,只是心里太过抑郁,若是不做些什么发泄一下,她怕自己会憋坏。
齐煜收回折扇,眉眼稍弯,他定定地看着她,笑得非常歉意,“我的错,你莫要乱跑了。”
子衿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齐煜见她不走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又笑道:“吴尧怕是一会儿就会来寻我们,还是不要离开此处比较好。”
她恩了一声,表示认可,只是脸色依旧很不好。
齐煜这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向来不懂如何与年轻女子打交道,如今见子衿不高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明月如霜,风柔似水,夜市依旧嘈杂不堪。
忽然,一阵浓烈的酒香传来,接着,一个身形魁梧的醉汉摇摇晃晃地靠近了他们,子衿攥着九连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愈来愈近的醉汉,忍不住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醉汉眼神迷离,手中还抱着一个酒坛,步履蹒跚,眼看就要撞上齐煜了,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踉跄了一步,齐煜皱了皱眉,却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了,“小心。”
醉汉眼眸微阖,惺忪地眼往齐煜身上瞥去,然后倏地打了个颤,咧嘴嘿嘿笑了起来,“美人儿……”
齐煜身子一僵,立刻松了手,那醉汉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齐煜这一松手,他又猛地踉跄了几步,却很快站稳了脚步,抱着自己手中的酒坛傻笑了一阵,喃喃道:“美人儿不理我,还是你理我……”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了。
子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不能回过味来,倒是齐煜,只是神色如常地伸手理了理锦袍上被那醉汉弄出的褶皱,然后看向子衿,“丫头,怎么了?”
子衿陡然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看着齐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没……没什么。”
齐煜似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他双手负后,向子衿走近了,柔声道:“怎么,看我出糗,你好像很高兴?”
子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又赶紧摇头,贝齿咬着唇|瓣,粉|腮微鼓,模样很是可爱。
齐煜又是一笑,歪头道:“丫头,你的脸怎么跟这天色似的,方才像是夜晚,这会儿……”他垂眸浅笑,“倒跟黄昏一样,这样红。”
不待子衿发作,吴尧已经回来了,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藕荷色的钱袋,交给了齐煜,然后又看了子衿一眼,略一沉思,俯身对齐煜耳语了几句,声音实在太小,子衿根本听不清。
她从齐煜手中接过钱袋后,便好奇地瞅着面前两人,诧异地发现,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荣王,在听闻吴尧这几句话之后,居然脸色大变,英挺的眉毛陡然蹙起,薄唇微抿,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顿时消失了,子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齐煜的眼睛其实十分凌厉有神。
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顿时锋芒毕露,以往他太过温和,而且总是笑脸迎人,总是给人一种脾气很好,很容易相处的感觉,可如今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子衿的心骤然发憷了起来。
齐煜双手负后,细眯着的眼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眉头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而吴尧也不说话,静静地候在一旁,眉眼低垂,很是恭敬。
“先去瞧瞧吧。”良久过后,齐煜开了口,声音和往常一样,低沉磁性,透着十足的贵气。
子衿眨了眨眼,心中虽然疑虑重重,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见他们有要走的意思,赶忙说道:“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齐煜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望着她笑道,“本说好要陪你逛夜市的,如今不巧了,我的不是,下次再补回来。”
子衿摇了摇头,笑得好不尴尬,“不用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再逛逛,指不定下次就不想逛了。”补回来?本来他就没答应自己什么,如今说了这话,倒好像他真欠了自己什么似的。
齐煜听了这话,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摇头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能一个人逛这夜市,下次我再陪你,如今实在是太晚了,我让吴尧送你回去。”
额……子衿唇角抽|搐了几下,她一脸无语地望着齐煜,“你让吴尧送我回去,你怎么办?”
“呵。”齐煜顿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容清浅,却如陈酿般迷醉人心。他哭笑不得地望着子衿,“我又不是姑娘家,怕什么。”
到最后,还是吴尧送自己回了王府。子衿叹了口气,刚进入大门,吴尧便转身离去了,子衿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半晌,才感慨了一声,真是主仆情深啊。
渡口,鸦雀呜咽,风啸而过,岸边的垂柳摇曳生姿,树叶的婆娑声频添寒意,大红的灯笼在夜色笼罩下,幽暗诡异。
远远的,便能瞧见渡口处站着一个人,夜色深沉,那人的身影也是朦朦胧胧的,齐煜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向那人走去,脚步,端是沉稳淡定,面色,却是说不出的凝重。
“阁下费心将煜引来此处,不知所谓何事?”待他走到了渡口的案板上,那人才回过了头,意料之外,那人长得十分平常,属于过目就忘的那种,只是面上却有着一道陈年伤疤,看着倒是会让人印象深刻。
“见见故人之子,聊以慰藉。”
听见这声音,齐煜愣了一瞬,笑道:“方才见阁下的动作那般敏捷,跑得极快,没想到,阁下倒是个年长的老前辈,煜,真是失礼了。”说罢,拱手作了一揖。
“嗤,和你|娘一个德行,装模作样得让人恶心。”那刀疤脸颇为鄙弃地看了齐煜一眼,“真不知该说你蠢还是笨,那明显不是我。”
“恩?”齐煜扬眉,听到他提到自己的母妃,脸色不由冷了下来,“阁下既看本王不顺眼,就请将母妃的遗物归还离去吧。”
“遗物?归还?”那刀疤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道:“荣王,真是抱歉,我方才已将那东西送与了一个小姑娘,此时不在我这里。”
齐煜霎时变了脸色,他抿着唇,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刀疤脸,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那刀疤脸也不动,神色坦然,一副任君打量的模样。
一时,万籁俱寂。
“啊!救……救命!”突然,一道呼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在夜色中,这道呼救声颇为尖利刺耳,齐煜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回头看。
“你不能抢走!这是别人寄放在我这里的!”
刀疤脸又笑了一声,他看着齐煜,玩味道:“哟哟,刚说到那小姑娘,小姑娘就自动送上门了啊,哈哈,荣王,东西就在那小姑娘身上,你要的话,就赶紧去拿啊。”
“为啥不能拿,这东西是我的跑儿腿费,方才那人说送给我的,快松手,不然的话……”
“不……不行!你……你走开!”
齐煜的眉头越蹙越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刀疤脸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却愈加玩味。
过了许久,齐煜忽然眉目稍弯,笑了起来,他向刀疤脸作了一揖,转身向声源处走去。
“站住!”
齐煜眯着眼,站在巷子口,里面,有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只不过,一个人在步步紧逼,一个人在步步后退。
“你是谁?”其中一个人回过了头,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个小贼的模样,正是之前抢了陆子衿钱袋的那个人。
“我?”齐煜将手中的折扇打开,看着小贼温和一笑,容止端闲,雅人深致,眉眼像是画卷般缓缓舒展开来,却不答话,只是说道:“方才那人和你做了个交易,如今,我也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凭什么答应你?”小贼却是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齐煜嗟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钱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眼前细细瞧着,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唉,我原本想用这袋银子与你换那物件,看来,你是不愿意的,那算了吧,只是公子行|事千万小心,莫闹出了人命才好。”语毕,又将那锭银子丢进了钱袋中。
小贼立时一怔,赶忙向齐煜快走了几步,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他贪婪地看着齐煜手中的钱袋,吞了口唾沫,“我若是答应你,你真的跟我换?”
齐煜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那是自然,我一向说话算话。”
小贼又咽了口唾沫,“你先让开,莫堵住我的去路。”
齐煜望着小贼心满意足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直到吴尧从那渡口处跑来他身边,才一脸淡然地问道:“王妃回府了?”
“是。”
“那人呢?”齐煜看着那黑黢黢一片的渡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乘船走了。”
“恩。”
过了良久,他转过了身,重新看向小巷内,像是才想起巷内还有一个人似得,对着巷中的女子歉意一笑,“姑娘受惊了,不知可否将你手中的物件交予我,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看着那突然倒下的身影,齐煜先是一愣,继而眯起了双眼。
此时,鸦啼虫鸣之声不绝如缕,明明夜色深沉,可远处的夜市依旧喧嚣一片。
☆、正式归宁
窗扉外,燕雀啼鸣,那冰绡般的云朵,晕染了琉璃似的天,庭院中,山樱的花瓣开得愈加绚烂,远远望去,竟如同云霞似的一团簇拥着一团,煞是好看。
仿佛,是知道了自己的花期将尽……
子衿单手托腮,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一只步摇,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儿,从云站在她身后一边替她梳头,一边悄悄地通过镜子打量着自家小姐,流莺正捧着子衿的衣裙在香炉上熏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发呆的子衿。
昨天,齐煜没有回来。
这是极不合礼法的行为,她们也想不通,为何一向遵法守礼的荣王会出了这样的岔子,而且,今日是归宁的大日子,王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子衿突然用力捶了一下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子中分外响亮,使得另外二人都颤了颤,流莺还好,她一向沉稳惯了,而且早在宫中就受过历练,此时也没发出多大的动静,倒是苦了从云。
子衿在陆府的时候从来没有发过火儿,像砸桌子这种事儿,更是没做过,受惯了和风细雨的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形,手一抖,那把木梳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流莺熏衣的手顿住了,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从云,叹了口气,将衣裙挂在了旁边的屏风上,也跟着跪了下来。
子衿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子,诧异地盯着跪倒在地的二人,有些无语,讪讪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流莺起了身,重新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裙,捧到香炉上熏着,从云胆战心惊地拾起腿边的木梳,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咽了口唾沫,又继续给子衿梳着头发。
却不想,子衿一把拉住她的手,从云原本就没有平静的小心肝儿又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她几乎要哭了,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就算王爷没有回来,您也不必这样反常吧,这可不像您啊,原先在陆府的时候那个嘴里说着女人何必依靠男人的小姐去了哪里。
“从云。”子衿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语气十分平和,“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
“恩。”子衿随口应着,墨玉般的一双大眼猛眨了两下,清眸流盼,像水波一样盈盈动人,“你这么年轻,怎么做事跟个年过花甲的老妪一般慢,这头发都梳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梳好么?”
从云倏地一怔,嘴巴张了又张,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子衿眯着眼,还准备再说几句,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暗笑。
子衿松了从云的手,盯着踏进房门的人,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齐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让我解解心里的郁气的,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来人一袭湖碧色的锦绣长袍,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挑绣着几只精美的蝴蝶,阳光一照,流光溢彩,几乎像要活了似的,好看的不得了,峨冠博带,天生贵胄。
“王爷打扮得如此俊俏,让子衿晃了神,一时忘了给您行礼,王爷可不要怪罪才好。”子衿歪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望着齐煜,说话愈发客气,“不知王爷这样早过来,是要做什么,也没提前知会一声,子衿好做好准备迎接迎接。”
齐煜只是温雅地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子衿觉得不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趴趴的,难受极了。
打在豆腐上也比打在棉花上好啊!
想到这里,子衿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