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狐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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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他扫视了琉璃殿上几位器重的上仙,脸上带着微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晔渊、墨韶、成君,本君可有千年不曾和你们会面了。”
三人不卑不亢地拱手做礼,齐声应道:“恭贺帝君修得无止境之界。”风息天帝默然颔首,转而目色浮现温柔,看着羲和柔声道:“辛苦你了。”羲和静美的眸光中有崇拜有慈悲之色,她轻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说道:“辛苦的是帝君。”
话音方落,羲和目光移向琉璃宫殿大门,但见花螺低垂着眼睑,谦恭卑微地端着云艳仙酿轻轻步入琉璃殿。花螺的身后一袭月白衣裙的女子,亦是端着云艳仙酿低额垂首地跟随进来。
花螺不敢抬头,谦恭地奉上云艳仙酿,余光终究是忍不住往墨韶身上寻去,不想一瞥间竟然和成君仙尊的目光碰到一处,花螺一愣,继续寻到墨韶身上去,嘴角轻轻一扬,眸中有娇羞之色。
成君仙尊的桃花眼一眯,面色云淡风轻,心口却似乎不由地一沉,一丝若有若无的愠怒和失落一闪而过。曾经,她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眼里除了他再无旁人。如今,她眼里除了旁人,却再无他了。
青九到底比花螺胆子大,终究是忍不住好奇抬头朝琉璃殿上座看去。登时,青九好奇紧张的眼眸一阵愕然,而后莹如白玉的小脸顿时毫无血色,手中的云艳仙酿不由自主从手中脱落。那袭一层不染的白衣,那张向来云淡风轻般漠然的俊脸,还有左手食指上那熟悉的丹红古雅的水晶戒指,饶是她魂飞魄散也忘不掉。
墨韶温润的眉目微微一皱,见到自己的小徒弟幸好反应敏捷,瞬间将落一寸的云艳仙酿又重新捧在手里,这才舒展开眉目,无奈一笑,心道:这个顽徒,不知轻重,回头得多说她两句。
琉璃殿上所有的上仙都注意到青九的失态,只道是没长过见识,见到帝君一时激动罢了,倒也未多加理会,只是善意地嗤笑。青九强自镇定,全身僵硬地跟着花螺退了下去,明丽的眼眸渐次涣散。
晔渊自然也注意到了青九的举动,他确实也感到惊愣,不过到底是神官晔渊,转瞬便又云淡风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九终于走出琉璃宫,她深吸一口气,好似窒息已久的感觉。她站在一隅偏静的角落,抬眸望着天际的五彩云霞,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朦胧,轻轻自语一声:“不是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好像又回到百年前呢?”
☆、第43章 擦肩而过
琉璃宫殿斛光交错,歌舞盛宴。风息天帝波澜不惊地看着起舞袅娜的女仙,不紧不慢地喝着一杯又一杯的云艳仙酿,深不可测的眸光平静无波。
“墨韶,听闻你收了一名女徒儿?本君有点好奇了,千百年来你梵音镜从不留人,何时改了主意?”风息天帝淡淡一笑,不痛不痒地开个玩笑。墨韶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坦然地接口应道:“收下小徒皆因机缘促使,墨韶违逆不得。”
“你那小徒弟倒是胆色不小。”成君仙尊嘴角一挑,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玩味,明上是夸赞,实则是打趣他教出来的好徒弟,竟不听他这个师父的话。
晔渊深邃的眼眸渐次恍然,神色漠然从容,只是一杯又一杯地饮着美酒,脑中却闪过方才青九那惊惧的眼神,还有眼神中那挥散不去的悲愤。
“晔渊,你这千年在下界可好?”风息天帝缓缓将目光移到晔渊身上,目光中是器重和信任的神色。晔渊回过深思,放下酒盏谦恭道:“一切尽在掌控中,帝君放心。”
琉璃宫上座顿时沉默横生,风息天帝脸上的笑渐渐淡化,晔渊、墨韶和成君亦是感应到了一股渐次紧张的气息。三人心下都明白,帝君这番听似无关痛痒的话,其实是在提醒他们有所异动,只是不愿惊动众仙家罢了。
突然,晔渊起身,对风息天帝拱了拱手,说道:“帝君,晔渊有事离去片刻,望帝君恕罪。”风息天帝目光里浮现出一丝了然,他广袖轻挥,算是默允了。成君仙尊和墨韶仙尊见晔渊离去,心下明白晔渊此行目的,一丝淡然的紧张不知不觉间松弛下来,想来对他是很有信心的。
晔渊出了琉璃宫,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追踪而去,然而,就在他出了南琉殿的时候,这丝邪气荡然无存。晔渊漠然的眉目不觉微微一皱,步履沉稳地一步一步继续探寻去。
此刻,青九渐渐平复下心绪,担心花螺寻她不到,便打算顺着原来的路回去。就在青九转身的时候,一股飘散的黑气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登时缩回退去,消散在半空中。青九并未注意到这丝古怪,正要抬脚离去,却觉得身子一顿,原来是月白色的披帛挂在了光珠琉璃树的枝桠上,青九只能俯身拨弄下挂上去的披帛。
这时那股黑气又滚滚弥漫在青九背后,弹指间从黑气中走出一个绿衣女子,但见她五指微弯,五指上黑色的指甲登时如钢刀锋利,快速狠厉地欲要朝青九的天灵台拍下去。
晔渊手中的湛卢剑发出嗡嗡的振动声,一股罡正之气从剑身散发而出,弹指间晔渊便凌空出现在南琉殿出口。
“神君?原来真是神君。”姬纭轻柔的声音含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轻盈地从南琉殿出口慢慢靠近晔渊,清婉的眸光浮现出悲喜交加的神色来。
“你在这里?”晔渊手中的力道一重,湛卢剑顿时恢复平静,古雅的色泽光芒渐渐消散。他眉目淡然,冷锐的语气柔了几分。姬纭心下一喜,抬眸望着晔渊,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痴迷,柔声应道:“姬纭不胜酒力,觉得有些晕乎便出来吹吹风,散散酒劲。不想在这里遇到神君,姬纭很是欢喜。”
青九感应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气,她细长的美目一凝,利落地将披帛断开,抽身避开这股不祥之气。然而,令她感到惊愕的是,眼前站着的是绿奇,看似柔弱如柳,眼神却极其刻薄冰冷。
绿奇见青九突然转身,躲避不及,登时收敛起黑色的长指甲,恢复成素日的样子。这时,晔渊和姬纭的声音刚好传来,正好听得清楚。
绿奇冷冷地看着青九,嘲讽道:“怎么?对神君还不死心?又不知廉耻地等在这里企图见他一面?”青九蹙眉瞪着绿奇,掌风微微起伏,心间怒气隐隐升腾。绿奇见状,冷笑一声接口继续说道:“想杀我?我告诉你,神君眼中只有女帝。就你,一只半仙半妖愚蠢至极的狐狸还想博得神君关注,真是可笑。”
青九的掌风渐渐收住,心道:我本就瞒着师父溜到琉璃宫来,万一惊动帝君,师父那边不好交代,就是花螺也会被连累到,切不可意气用事。
心下劝解自己一番后,青九愠怒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嘴角一挑,擦过绿奇的肩硬着头皮走向南琉宫殿口,心下只无奈偏偏只有这一个出口出去,且是躲不过晔渊和姬纭了,语气却无关痛痒地说道:“真是忠心的狗,看你如此护住的份上,我也不与你计较你这一番乱咬。”
绿奇一愣,气得眼冒怒火,抬臂就要往青九脸上掌去。青九眼明手快,及时扼住绿奇的手腕,用力一甩,却对着缓缓而来的姬纭说道:“女帝德才兼备,慈悲心肠,怎么倒有你这等婢女。”
青九这些年在梵音镜得墨韶教导,不但是功力就是性情都有所进溢,也算沉得住气。然而,在看到晔渊站在姬纭身后,漠然无动地看着与她目光对视时,青九的心还是狠狠痛了下,全身微微颤抖。
青九强自镇定,瞥了一眼晔渊,嘴角再次一挑,傲然道:“这么巧,神官和女帝也在这里。青九就不打扰二位雅兴,先行告退。”
青九错开和晔渊对视的目光,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突然,晔渊不动声色地扼住青九的手腕,青九心下惊愣,只觉得心间翻腾着的不知是惊喜,惊讶还是惊动。她缓缓回眸,然而对视上那如冰一样的眼神,青九终究还是剩下心灰,她眉梢一挑,看着晔渊自嘲道:“神君又是想杀了我?”
不愿意亦或是害怕再看他的反应,青九用力甩开晔渊的手,冷冷地说道:“只怕在这里不适合下手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南琉殿。
☆、第44章 不得
花螺和绿萝商讨完盛宴的流程时,转眸间发现青九不见了。想起她挽着青九的胳膊走出琉璃宫的时候,感受到青九不安和低落的情绪,本就担忧,偏生这会儿又不见了青九的身影。权衡一番后,花螺还是决定去找青九。
此刻正是琉璃宫盛宴的*,因帝君放了话,众仙家随意,因此本来分为常仙和上仙的席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为了目睹天界三位齐名的上仙,自然都往琉璃殿去了。然而,此刻琉璃殿上除了风息天帝,羲和娘娘和墨韶仙尊三位上仙外,神官晔渊和成君仙尊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大殿了。
墨韶一脸温润,对前来敬酒的仙家拒无推辞,奉上几杯仙酿便接下几杯一口饮尽,儒雅之中透着几分罡气。晔渊是去追查那丝异动了,墨韶从他见到自己小徒弟时,他眼神一闪而过的变化中明了,晔渊自然是不会很快回来的。至于成君仙尊,一向是放荡不羁,最不吃约束之礼,听帝君有意放行,早拂袖离去。至于他自己为何还在琉璃宫,墨韶知道他会找来,索性便在这里等吧。
却说花螺出了琉璃殿,问了红荷和银柳还是找不着青九。忽然,花螺拍了下自己脑门,有种醍醐灌顶般的觉悟,兴奋地自语道:“真傻,阿九被她师父晓得溜进来,这会儿定然是回梵音镜去了吧。”然而,到底是不放心,花螺折身欲要出琉璃宫殿门去梵音镜,不想结结实实撞在一个坚硬温暖的怀里。
“得罪了,得罪了,仙人先行吧。”花螺轻轻揉了下被撞疼的额头,忙不迭地道歉。抬眸望见来人的时候,花螺着实是惊吓到了,但见眼前站着成君仙尊,他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水晶云彩杯,桃花眼一眯,慵懒地看着花螺。
“花螺不知仙尊会屈驾来此,莽撞间误撞到仙尊贵体,还请仙尊降罪。”花螺心下惊怕,急忙退让三步距离,低垂着头将一番话说得得体客气。
成君仙尊迷醉的桃花眼多了一分不耐烦,俊朗的面色却仍然是一副孤傲漠然,他比花螺高那么多,低头间就把三步距离拉近。成君仙尊手中一把折扇从背后轻巧地移到右手,而后举扇托起花螺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你不犯傻的时候是这样的。”
花螺听不明白成君仙尊的意思,她不动声色地把下巴移开,杏眼里微微浮现出一丝不安,似乎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伤感,她勉强一笑,谦卑地应道:“花螺不明白仙尊的意思。”停顿片刻,见红荷手中端着云艳仙酿,花螺扬嘴一笑,继续说道:“羲和娘娘新酿的云艳仙酿是天界最好的美酒,花螺再为仙尊续杯。”
话音刚落,花螺匆匆做了个礼,便朝红荷走去,说道:“红荷,把这仙酿给成君仙尊送去。”红荷惊喜,兴奋地说道:“妹妹愿意替姐姐效劳,那成君仙尊在哪里?”花螺抿嘴一笑,指着琉璃殿的方向说道:“喏,他老人家不就在那里。”
然而,成君仙尊早就不知去向,但见花螺和红荷都呆愣在原地。随机,红荷丧气地说道:“我还是把仙酿送去给君鹤喝吧。”见红荷离去,花螺回过神思,自语道:“成君仙尊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风流不留情,不过他老人家一个寻常得跟睡觉一般的举动罢了,总归是我想太多了。”
花螺丢开方才的插曲,一路小跑地出了琉璃殿去往梵音镜。成君仙尊见花螺离去,想起他托起她下巴时,看到她花容上尽是陌生,还有一丝畏惧的神色,桀骜的眉目不觉软了几分,似有一丝淡然的落寞浮现。
这不是他希望她做的吗?算了,还不到时候吧,等时机成熟了,本君会打那丫头的屁股以示惩戒的。成君仙尊嘴角一挑,移开注视花螺的目光,随意地往四处走走逛逛去了。
此刻,南琉璃殿内,晔渊对姬纭微微颔首便擦过姬纭的肩离去,突然姬纭拉着他的衣袖,伤感地看着他,幽幽地说道:“神君是不是厌烦姬纭了?难道真不愿意再多看姬纭一眼?”
晔渊冷峻的眉目微微一皱,随即恢复成素日平静无波的神色,淡然道:“本君还有要事在身。”姬纭轻笑一声,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现,她自嘲道:“姬纭自然明白说这些话很是无趣,可到了如今,神君难道就不问问姬纭为何会在九重天?”
晔渊终于回身看着姬纭,只是以眼神问询,不经意间将衣袖从姬纭手中抽离出来。姬纭一愣,心紧紧地揪在一团,而后清婉一笑,伤感地说道:“姐姐欲要把姬纭指配给火焰赤王。”说到这里,姬纭再难以开口。
晔渊微微一愣,而后淡然地点点头,云淡风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