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语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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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嘶···轻点。”顾安低声道,本来不怎么痛的伤口在冥袖的挤压下钻心的痛。
“不用点力怎么把血挤出来啊?”冥袖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你怎么这样?”就算再迟钝,顾安也知道冥袖这是在故意和她过不去了,只是看到台下人太多,她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同她闹翻。
嗅着香气,又失了点血,她的头有些晕。
冥袖也不理她,看瓶中混了血的液体已经呈现出血一般的红了,就甩开顾安的手,朝魔主雕像那边走去。
因为魔族从前居住在地底,冥之一族采用的是血祭的方法,也称灌祭。书中记载,血祭,盖以滴血于地,如郁鬯(酒)之灌地也。就是把用来祭祀地神的血和酒灌注于地,血、酒很快就渗透到地下,通过土壤,心意可以很快传达给在地底的神。
他们用纯净的玉器,装上一种特别为魔主酿造的酒,把人血滴入其中,作为血祭的主要物品。平日他们祭祀用的都是得到魔主认同的人的血,因为只有被魔主认同过的血液,才会被魔主吸收。而这一次,因为祭祀是以顾安为主,所以冥袖取了她的血。
大家用一种忐忑的心情看着冥袖走过去,如果顾安不被魔主所接受,那么她该如何唤醒巫洛大人。
冥袖站在雕像面前,面具下的脸勾了一个微笑,但愿你的血魔主连收都不会收。想着,玉腕一抬,红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入雕像前的一个小盆中。
“我们最敬重的魔主大人啊,我们以最珍贵的血液献于您,愿您能保佑我们,为我们指引前进的道路,伟大的魔主啊······”冥袖以一种低沉的声调开始念诵,冥之一族众人都恭敬的低下头,就连慕容墨也受了感染,同他们一起低下头。
魔主,如果您听到了我的祷告,请你千万不要收下这个外族女子的血啊!冥袖一边念着,一边在心底祈祷。那个外族女孩,就算再漂亮,也配不上他!
随着咒文的念诵,那个小小的盆子里开始散发红光,一种柔和而亮的红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顾安孤单的站在台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红色的光吸引住了,唯有她,在香气的引导下,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大,心中的恐惧开始扩散,右边的肩膀像被燃烧一样疼痛。
她的眼渐渐模糊,山洞,冥之一族的人都慢慢的消失,只剩下一个黑黑的小屋,一双明亮的眼,正盯着她。
“你是谁?”那双眼里的光芒让她不寒而栗,可是她的眼又无法离开。
“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月光从窗子外照进来,顾安看到一个五六岁样子的女童坐在地上,全身裹在一件大红色袍子中,嘴角带了一丝血,诡异的朝她笑。
女童的笑容在顾安眼里看来格外惊心,明明还小,却带着一种妖娆的妩媚,刺入顾安的心。
“我是谁?我就是你啊,被你遗忘的自己。”女童还是朝着她笑,“我叫湮。”
“湮?”顾安问道,这个字仿若刻进了她的脑子,读来,有一种熟悉的绝望。
“对,我叫湮,你也叫湮。”女童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扩大,唇角的血越来越多。
“为什么?”看着那个女孩,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你遗忘得太久了,我来告诉你吧,告诉你那八年你所遗忘的事。还有更多的事。”女童笑着,抬起胳膊,大红的袖子慢慢滑到手肘处,露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这些?你还记得吗?”
女童的面容和顾安出奇的相似,可一人清丽,一人妖娆,她笑着说话,顾安的脸色却变得格外的难看。
“从生下来那一天,我们就注定了是妖孽。我们没有父亲,而母亲,是个疯子,正常的时候,她会抱着我们哭,发病的时候呢?就不停打我们,骂我们。这些伤,都是她抽出来的,都是她咬出来的,有趣吧?”女童把手朝顾安伸了伸,笑着问。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不知道!”顾安已经发现她现在身处的是那间被青妤烧了的屋子,女孩的话语刺进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有些事她绝对不要听,绝对不可以知道。“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一种怪异的痛在她的脑中漫开,她的意识慢慢模糊。
“不想听吗?”女童笑着,“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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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盆子,融了顾安血的液体慢慢的,在红光的包裹下一点点的消失,红光吸收得很慢,很轻,但也不浪费一丁点,像对待恋人一般温柔。
“太神奇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个丫头完全得到了魔主的认同!”大长老看着红光,不可置信的说。这样的场景,族中一万多年的记载里,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巫洛大人获得魔主认同的时候,现在这样,是不是代表这个丫头也可以取得和巫洛大人一样的成就,他开始期待,期待顾安可以留下来,为了冥之一族的未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冥袖喃喃的说,这种传说中的景象,为何会在一个外族女子身上出现,难道,她真的可以站在那个人身边?
“她,好厉害。”看着那逐渐消失红光,冥未言俊美的脸上带了一种忧伤,为什么他觉得,她离她越来越远了呢?
“嗯,安儿好厉害啊。”他身边的灵儿由衷的赞赏。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盆子,尽管红光和液体都消失不见了,他们还是在回味,在幻想冥之一族的未来,那个还站在台子上的正主,就很自然的被忽略了。
“小丫头,小丫头你怎么啦?”慕容墨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回荡在整个石室中,极尽惶恐,从刚才,他就发现小丫头在台子上呆站,而现在······
那个娇小的黑色身影,从台子上缓缓跌落,如一只黑色的蝶。
第三十一章 她的血脉
更新时间2010717 19:33:41 字数:2677
慕容墨惊呼着,朝那只黑色的蝶儿掠去,脚下生风,众人在眼际一晃而过,他只希望快一点,再快点一点,能在她翩然而去之前抓住她,在她落地之前揽住她。
骄软的身子,在与地面接触的前一刻落入了他的怀抱。
怀中的人儿双目紧闭,平日红润的脸血色全无,双唇紧紧的咬着,眉头深锁,发髻间那只玉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玉温润,其中一点嫣红,别样的美却在这一刻令人心寒。
“小丫头!小丫头你怎么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不要吓我。”慕容墨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女孩滚烫的身子,惨白的面容都让他惶恐,上次她睡了三天,不知道这一次,她会睡多久?有的事,他不敢想。
他的呼声让众人惊醒,大长老和族长离台子最近,急忙上前,却对上了慕容墨盛怒的双眼。
“走开!你们不要碰她!”他低声喝到,语气中带了森冷和愤怒,“小丫头本来好好的,如果不是被你们骗到这个破地方,吃了什么鬼丹药,被你们折腾一番,她会变成这样?这一次,我再也不要你们碰她了!”
天真活泼的女孩,一连在这里昏迷了两次,任谁都会愤怒吧。
“可是,你也不可以让她一直晕着吧,老夫略懂医术,让我上来给她看看如何?”大长老停了脚步,却还是同他商量。
“不用了!小丫头我自己会守护。”慕容墨怒视她一眼,便回了头。
他轻轻起了身,带着怀中的女孩向石室外面走去,他不会再让这些人碰他的小丫头了,他不会在让这些人伤害小丫头了,他要带她离开,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
十五岁的他身量还未长成,抱着顾安有些吃力,可他咬紧了牙,大步大步的朝前走,那个瘦弱坚强的背景落在冥之一族的眼中,隐隐中带着霸气。
“可是······”大长老还想开口劝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慕容墨!你给我站住!”他不开口不代表有人不开口,灵儿朝着慕容墨的背影大吼一声。“你这样是想让安儿死吗?”
那个身影一滞,不在前进。
“安儿突然就晕了,什么原因大家都还不知道,你就这样贸然把她带走了,你能带到哪里去?如果安儿真的病了怎么办?如果安儿病得很急怎么办?大长老的医术不错的,你先给他看看再说,不要耽误了安儿。”灵儿红着脸吼了一大通,她是真的很担心顾安,也看不惯慕容墨突然就这样了。
“是啊,给我先看看吧,你这样贸然带走了她,很危险的。”大长老愣了一下也开了口。
背影有些僵,看得出他低了头看怀中的人儿。
“那为什么上次你会让她昏睡三天还说不出缘由?”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冷。
“我·····”大长老一时之间说不话话来了,上一次顾安吃了凝湮丹昏睡,他并不是太担心,一来他知道吃了那药丸会陷入昏睡一段时间,二来他也确信凝湮丹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损伤,就随便号了脉,确认她身体一切正常,之后也没想太多,可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昏迷,顾安白得不正常的脸色的很明显的告诉他,这个样子绝对有问题,他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一次,老夫会全力诊治她的。”
这样惨白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那个小子会相信他吗?
“好,我信你最后一次。”慕容墨抱着顾安回了头,看着大长老的眼。
他慢慢蹲下身子,将顾安的头放在她的臂弯中,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腿和身子放在地上。
“快过来。”他皱着眉朝大长老催促。
大长老立刻走了过来,也蹲下身子,枯瘦的手指搭上了顾安的腕。
肌肤滚烫,脉搏早已波涛汹涌,各种气息在她的体内乱窜,分为两拨,以她的经脉为战场,不停地拼搏、斗争,情况异常凶险。
“她怎么了?”慕容墨急急的问道。
大长老并不答话,双眼紧闭,一股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溢出,慢慢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顷刻间老态尽去,流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是虚廊之术,大长老竟然用了虚廊之术啊!”有人小声呼出,语气间不乏惊奇。
冥季一脸凝重,扫了扫身后众人,示意他们安静,祖父连这种上古秘术都已经施展,那个女孩子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了。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大长老身上的金光消失了,面容似乎又比以前惨老的几分,冥季急忙上前扶住他。
对上慕容墨着急的目光,大长老吐了一口浊气,安慰到,“别急,着丫头还有得救。”他在孙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灵儿,你快去找白茂大人,请他过来护住这丫头的心脉。未言,你先过来,白茂大人未到之时,就由你先护,以你现在的功力,应该可以撑到白茂大人过来了。”
对上那个正要开口说话的慕容墨,大长老疲惫一笑,“你这小子功力不行,护不住的。你在旁边好好守着就行了,千万不要在移动她了。”
虽然不甘,但是为了顾安的安全,慕容墨没说什么,让冥未言在顾安身边坐下,还帮着他扶起顾安,看着他把双掌抵在她背后。
因是第一次触碰顾安的身体,冥未言的脸刷的红了,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体内,护住心脉,顾安,你一定不可以有事,他在心中默念。
看着这边似乎没什么问题了,大长老朝冥季说道,“走吧,你同我去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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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她很严重吗?”扶着大长老进了丹药房,冥季低声问道。
“是啊,太严重了!都是老夫的错啊!是我疏忽了!”大长老叹道,“这丫头身体里有两股内息在乱窜,相互交战,很凶险,我只好先护住她的心脉。”
“两股内息?”
“我太疏忽了,谁能想到那个小姑娘居然用了那东西呢?”大长老又解释道,“那东西和凝湮丹相克,本是不能同吃的,可是这丫头偏偏就吃了,唉。”
“相克?如果相克,那为什么非要等到三天后才发作呢?”冥季奇道。
“是啊,如果换了普通人,在凝湮丹下肚的那一刻就心脉碎裂而死了,可这个丫头偏偏不是普通人啊。”大长老也有些后怕,叹道,“这个丫头的血脉和常人不同,她拥有妖族的血脉。”
“妖族?”冥季惊呼。妖族人口稀少,这么多年,他们所见的妖族也就只有白茂一个,而现在,这个小姑年也有妖族血脉,这件事实在太惊奇了。
“对,就是因为妖族的血脉,她才可以勉强保住一命。”大长老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快点拿了药去救她。”
说完,大长老的手朝虚空一指,那个带着墨绿色光芒的药盒凭空出现。盒子上印了许多花纹,一种远古的力量隐隐传出。
“爷爷!你要把它给她吃了?”冥季惊呼,“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冥季啊,这颗丹药已经放了上万年了,巫洛大人也沉睡了整整七百年,从前的东西都太飘渺了,一直想着靠他们来重振冥之一族的荣耀,太遥远了,太不真实了。”大长老朝冥季笑着,老脸上有一种幸福的感觉,“顾安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只有她有办法唤醒巫洛大人。就算她不可以唤醒巫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