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指挥中央司令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真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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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部,我们的特种部队与库尔德人一道控制了北方的上千座油田。我们接连不断地发动空中打击,击中了摩苏尔和基尔库克这两个主要的石油生产城市中的关键目标,为我们等候在意大利的空降部队扫清了障碍。
在战争开始的前几天里,让记者随军的决定取得了明显的成效。这些记者给后方的美国人带来了大量人性化的报道,讲述了士兵中许多儿女与夫妻间发生的亲情故事。他们给这场战争带来了人性化的色彩,而这正是我们想要取得的效果。我们需要美国人民对我们的支持。
在一次电视电话会议上,总统难掩兴奋之情,这种情绪也很快感染了在线的每一个人。我们的伤亡远远低于我们的预计。至此,一切仍需认真地运筹帷幄。我们不会停歇下来,但可以相对轻松地应战了。巴格达就在我们眼前,局势正在好转。
可随即天气便发生了变化。
在战争开始的第三天,我们遭遇了强烈的沙暴。在伊拉克沙暴随时都会出现,但一般是夏季出现的频率最高,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沙暴袭来之时,我们的直升机无法起飞;它们有全球定位系统,但是却根本不具备能见度。我们的部队无法行进;而我们的坦克,和我们的直升机一样,有全球定位系统却不具备能见度。甚至连我们的飞机也受到了影响:它们携带的炸弹都是激光制导的炸弹,但是激光要通过光线来引导,而沙粒会折射光线,因此当沙暴来临时,激光就会将标点分散打到一个地方的各个点上,准确率大大降低。沙暴持续了几天的时间,我们也只能徐徐前行。
当然,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也立即出现在广播电视上。他们声称我们是被后勤问题绊住了手脚,而不是天气的原因。更糟糕的是,许多已退役的将军和转行做评论员的退役将军(甚至包括少校和上校们)——如后来的总统竞选人韦斯利·克拉克(Wesley Clark)和前“毒品沙皇”巴里·迈卡弗里(Barry McCaffrey)①——提出的观点和做出的推测往往都是错误的。他们不是圈内人,有的人都退出许多年了,他们的话只能成功地对美国的民意造成误导。比如,当说到“震慑行动”时,电视评论员警告观众要做好心理准备,说他们即将看到一次前所未有的狂轰滥炸和军事力量的全面展示。美国人民还以为我们将动用太空时代的高科技来打一场成吉思汗式的战争呢,但我们的意图并非如此。我们是要通过可靠的、准确的轰炸对伊拉克当权者造成震慑,让他们感到随时都会有一枚导弹从他们的窗口飞进来。所以,当“震慑行动”开始时,人们感到极度失望。我们告诉所有听得进去话的人,“震慑行动”是指在我们需要进行打击的时候、在我们需要进行打击的地方进行集中火力的打击。我们可以炸毁一栋建筑,却让隔壁建筑的门窗都丝毫无损。它的准确性让人“震惊”,它的可靠性给人“威慑”。但是你从那些退役的将军那里是无法了解到这些实情的。而一旦公众听信了他们的话,就会突然毫无理由地与我们形成对立。
①曾担任自言美国国家毒品管制政策办公室(ONDCP)主任,“毒品沙皇”是美国“毒品战”的反对者对主要负责政府毒品管制政策者的一种谑称。——译者
有时候,媒体想要节省聘请评论员的费用,或者他们实在缺少专家,甚至不惜把退役的少校和上校都请到演播室来——而同样,这些人当中良莠不齐。他们都是在向美国公众散布一些混乱不清的信息(有时候还做出危言耸听的预测),这极大地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难度。我们经常不得不分派一些人员去应对或驳斥这些不实之辞。而一旦他们“猜”中了,情况就更糟糕了:他们无异于在向敌人透露我们的战略,给我们的部队带来了潜在的威胁。
媒体的评论员们给我造成了着实不小的麻烦,让我苦恼不已。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因为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曾经无上荣耀地维护过我们国家的利益,都是些功勋卓著、受人尊敬的人。站出来批评他们不懂得这场战争往往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也受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他们理当受到这种保护),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并不是纯粹地在泄嚣国家机密,他们只是在进行猜测。可实际上,他们当中有的人就是在泄密,在伤害我们的利益。拉姆斯菲尔德和迈尔斯被这些家伙弄得怒气冲冲。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迈尔斯对这些人进行了谴责,指责他们当天在根本不了解实情的情况下就妄加评论。事后,我给他打去电话,说:“谢谢你,将军,我想告诉你,你让我总算过上了顺心如意的一天。”
其实,迈尔斯应我们的请求联系了所有四个军种的参谋长,让他们给自己的退役将领打电话,请求这些人对自己的言行更加负责。这一举措对我们有所帮助,但还是不够。这件事没有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我很清楚,情况必须有所改善。必须就这种行为制定并实施一种衡量尺度与标准。
就在这时,我们接到消息称伊拉克警察正在逃跑。他们知道我们反对社会复兴党,而在萨达姆统治期间,伊拉克的一切事务都是由社会复兴党一手负责,其中包括警力部署。他们不想在战后为此受牵连。这又是一个我们事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在战争开始之际出现这种情况,预示着维护当地秩序与法制的前景不容乐观。但是,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我们正在战斗期间,所能做的也只有期待他们在冲突结束后能重返工作岗位。否则,我们手里就多了个大问题。
不过,另一个更急需我们处理的问题是,伊拉克的士兵都打扮成了平民(甚至包括一些妇女),或者假装投降,然后突然向我们的部队开火。他们还躲进了医院、清真寺、学校和其他民用建筑、宗教建筑和古建筑当中,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愿意攻打这些地方。我们很快就意识到,我们正在面临着一批不同以往的抵抗者。
我们有情报称,萨达姆预先设定了一条“红色警戒线”,一旦联军跨越了这个界限,他就会下令其军队使用违禁武器。这一情况非常严峻,尤其是我们还得知萨达姆已经为他的共和国卫队每人发放了两套新型的防生化服以及阿托品(一种解毒药品,用于保护释放化学武器的士兵)。要阻止萨达姆运用“违禁”武器,关键就是要与他们保持近距离。如果我们距离他的部队非常近,他就不能对我们使用毒气,除非他想把自己的士兵也都杀死。我们每在沙暴中坐上一个时辰,就会增加一分危险,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靠近敌军了。
我们在巴士拉开始也遇到了麻烦。在战斗进行了两天之后,巴士拉的居民只剩下很少的洁净水和电力了,战争带来的间接破坏和敢死队的蓄意破坏导致了严重的后果。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说必须采取“紧急措施”;他说得很对。要帮助巴士拉人民关键是要占领乌姆卡斯尔港,这样我们就能用船只将大批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运抵当地了。问题是萨达姆已经在港口处安放了水雷。我们必须将它们引爆,否则我们的船只就无法进港。于是,我们开始清扫水雷,其间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故事,我们在排雷过程中使用了海豚。我们训练这些海豚去寻找掩藏的水雷,它们做得非常出色,总能按时完成任务。港口清理完毕后,我们运来了数十万瓶水,再用运输车将它们送到沿岸地区。
这时,我们又接到报告,说我们有12名士兵在纳西里耶城外铰伊拉克游击队员俘虏或杀害了。他们是派到第507维修连和第三步兵师的后勤保障人员。他们搭乘一辆护航车在夜行军中迷失了方向,进入了敌控区。其中包括19岁的二等兵杰西卡·林奇。
事发不久,阿拉伯电视网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便播放了美军被俘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他们遭到了严重的迫害:图片背景中有很多尸体,头部中弹,身穿美军制服。我们知道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才能救出其余的人。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所在位置,我们首先强调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次事件对我们打击非常大。弗兰克斯在对全军发表讲话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希望能采取迅速、缜密的计划来解救美军人员。我们一得知具体位置就将立即执行该计划。”
如果这场战争存在一个低谷的话,那此刻便是低谷。战俘,沙暴,再次浮现的化学武器威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迟迟不能抵达巴士拉,同时情报预计,伊拉克警察的逃离将给我们留下一个法律真空的城镇。接着,沙暴就像当时从天而降一样又突然消失无踪了。于是,我们继续向巴格达快速推进。经过连续几天的激烈战斗,我们占领了伊拉克南部重镇巴士拉的大部地区,不过那里仍然存在一些主要的抵抗力量:伊拉克军队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仍然囤积在巴士拉地区。另外,我们终于结束了乌姆卡斯尔港的排雷工作,让我们的船只满载着人道主义补给物资进入了港口。我们迅速将这些物资分发给了巴士拉的平民,从而避免了一场危机。在红十字会的协助下,我们还部分修缮了巴士拉的供水系统,这样它们就能自行供水了。到3月25日,它们已经恢复了40%的功能。
可是敢死队就没有这么慈善了。当巴士拉的公民最初企图逃离时,敢死队的人不惜杀害了他们自己的同胞。我们将对他们进行报复性打击,首先轰炸敢死队在巴士拉的总部(其中有两百多名集结在一起的敢死队员),然后将目标对准小批的伊拉克士兵和敢死队员,他们正沿着巴士拉南部的公路向乌姆卡斯尔港前进。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企图逃离巴士拉还是要前往乌姆卡斯尔港对我们发动进攻,但这都无关紧要。我们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近目的地时就在路上对他们进行了轰炸。英国的轰炸机摧毁了一个由70辆伊拉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
英国军队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将他们部署在巴士拉,负责监管该城(事实上,他们要负责击退那里的主要反击),以便让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得以脱身,继续向纳西里耶推进,并为其他部队提供支援。
在纳西里耶发生的战斗很可能是这场战争中最激烈、持续时间最长的战斗。该城有伊拉克军队重兵把守,城里有许多横跨幼发拉底河、通往巴格达的重要桥梁,所以我们不能对它进行围攻。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和伊拉克的士兵在幼发拉底河两岸对阵。经过了将近九天的艰苦战斗,我们攻占了该城。为了确保安全,我们仍必须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推进,消灭效忠于萨达姆的准军事力量。
在此期间,第101空降师正在朝纳杰夫方向进发,该城市在巴格达正南方100英里远处,而第三步兵师正在飞速赶往费卢杰,这是位于巴格达正西30英里远的一个战略要镇。海军第一陆战队刚刚在南部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如今也加入到向费卢杰推进的队伍中,从侧翼支援第三步兵师。我军从各个地方向该城包抄而来。
在纳杰夫和巴格达之间坐落着另一个战略重镇卡尔巴拉。卡尔巴拉位于巴格达南部约50英里处,是两支共和国卫队——麦地那师与巴格达师——的大本营,这并不奇怪,因为该城与首都非常临近。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对这些军队发起了猛烈的空中打击。我们势必要保证避免“巴格达战投”,这意味着我们不能给萨达姆一丝机会,不能让他把部队调入巴格达,在自己四周建立一道保护圈。共和国卫队是伊拉克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军队。如我们能将他们歼灭,就可以摧垮其他伊拉克军队的军心。
在北部,我们持续进行的轰炸已经摧毁了大部分伊拉克防空体系,为我们的空降部队提供了充分的作战条件。我们从驻扎在意大利的第173空降师中调出了1,000名伞兵,用飞机将他们运送到约旦东部,绕过了土耳其的领空。我们将士兵和物资运抵伊拉克东北部的飞机跑道上,这些跑道是我们的特种部队和库尔德军队一同提前占领的。他们安全地降落了,他们的降落意味着我们可以打开北方战线了。有了他们,我们就具备了地面部队,就可以接受伊拉克人的投降,避免库尔德人参战,控制油田,并向南部的提克里特及巴格达进发。他们的任务还包括摧毁一个位于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