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雄-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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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路惊鸿没有修炼过北冥神功,也不怕他识破。就算被他识破,李风云也可以说是因自己体质异常的缘故。
路惊鸿仔细听李风云说完种种细节,点了点头,道:“这样看来,你出现的天人五衰的确是被压制住了。如何彻底解决天人五衰,我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还需要仔细参详。”想了又想,又道:“小师弟,以后你每隔一段时间,或者发现什么不妥,便来绿柳山庄一次吧。我便不信,凭着你我师兄弟两人,便破解不了天人五衰。”
李风云点头答应,趁着这机会,李风云向路惊鸿请教了许多近来出现的武学中不解的问题,路惊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为李风云解答。这些问题,其中不少李风云曾问过燕无双,路惊鸿与燕无双的解答基本上是一致的。这也让李风云获益不少,有了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两人从日落直说到明月西斜。
直到东方泛白之时,路惊鸿方才笑道:“既然小师弟并没有什么事情,那我便放心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不宜在此地久留。小师弟,现在你与我那逆徒冷雨轩都在耶律阮的军营中,你要替我看好了他。
如果发现他行为不端,不知悔改,你不必给我面子,就代我清理门户。呆会儿你下山,把这逆徒叫上来,哼,我要好好训斥他一顿,希望他能从此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李风云点点头,道:“师兄,你放心,交给我吧!在我的眼皮底下,他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说罢李风云拱手告别,纵身从山崖上攀援而下。
望着李风云渐渐变小的身影,路惊鸿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光变得越来越冷。
两个时辰后,一名蒙面白衣女子如一只大鹏般掠上崖顶。路惊鸿仍旧端坐在山顶,对来人毫不惊奇,似乎正等着此人到来。
那白衣女子问道:“怎么样?”
“师父当年修炼过的《北冥神功》,应该已经被这小子得到。”路惊鸿冷哼一声,道,“不过,这小子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满口的谎言敷衍我。哼,他以为这样便能骗得了我!”
那白衣女子道:“那要恭喜路庄主了,马上便能得到真正的《北冥神功》,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了。可是,希望路庄主不要忘了当初你我的约定。”
“你为何总是这样对我说话?你把我当什么人?”路惊鸿陡然站了起来,“我路惊鸿对你许下的诺言,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纵使是没有《北冥神功》,只要你一句话,我又几时曾不出手帮你?这些年来,我对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不知道么?”
那白衣女子身子一震,似乎有些生气:“路庄主,你我年纪都已经不小,还请你自重!”
“自重?哈哈哈哈!”路惊鸿的笑声中似乎有些苦涩,“我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等来的只是‘自重’两个字?倘若是他,你会这样对他这么说话吗?”路惊鸿的声音有些激动。
那白衣女子沉默了许久,方才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等我也没用,当年我是这般说,现在还是这般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再提当年的事?他还是他,你还是你,但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我。当年的事该忘记的,还是忘记的好。
冷雨轩把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路惊鸿轻叹一声,眼神说不出的落寞,摇摇头道:“忘不了,忘不了啊!你还也是当年的你!你放心,我交代的事情,冷雨轩还不敢不尽心竭力地去办,就算他心中有其他的想法。”
………………………………
第五百九十六章 罪魁祸首
回到了军营,公孙无忧正在帐外,跟往日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清茶,身边小红炉上的铜壶内“咕噜咕噜”发出水沸腾的声音。
李风云二话没说,抄起公孙无忧身前的茶盅,嘴对嘴猛地灌了一口。一路奔波,又说了一个晚上的话,不渴才怪。
公孙无忧笑嘻嘻地看着李风云,丝毫没有阻止李风云这粗鲁行为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李风云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滚烫的热茶正喷到了他的脸上。
“这么烫你也喝得下去?”李风云像狗一样吐出舌头,哈着气,不停用手扇着风。
“焚琴煮鹤!也只有你这野蛮人才做得出来!”公孙无忧狼狈不堪,急忙掏出丝巾,不满地擦着满脸的茶水,不停地埋怨道,“俗,粗俗,俗不可耐,怎么什么样风雅的事,到了你那里,都变了味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子,装什么高人呀!”李风云白了公孙无忧一眼,从一旁的生水桶中舀起一大瓢水,狠狠地灌下去,又含了口水冰了冰被烫得发红的嘴巴。
公孙无忧擦尽脸上的水珠,问道:“你师兄找你不会只是想见见你那么简单吧?”
李风云摇了摇头,将口中含着的水吐掉,道:“只是为了师门的一些事,无忧公子,为何你这般问?”北冥神功的事情,李风云还不想泄露出去,否则会惹出很大的麻烦,哪怕他很信任公孙无忧。而且,天罡门的事也容不得外人插手。
“耶律屋质与你师兄同时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公孙无忧掏出折扇,“啪”地展开折扇扇了扇。
李风云心中有些嫉妒,世上有一种人,即便狼狈不堪,也会让人觉得风度翩翩,身上无时不显露出那种出尘而又玩世不恭的气度。公孙无忧就是这种人,李风云学也学不来,他注定就是一个粗鄙的莽汉。不过公孙无忧的话提醒了李风云:“你是说,耶律屋质跟我师兄路惊鸿有联系?”
“有事,弟子服其劳!”公孙无忧答道,“按理说,你师兄完全没有必要来趟这浑水。既然来了,小兄弟,你说会是谁说动了你师兄?”
李风云呆了一呆,他真没能从这细微的细节中想过这么多的事情。公孙无忧的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公孙无忧是在说,在耶律阮与述律平一触即发微妙之际,路惊鸿与耶律屋质的大军几乎同时出现在阵前,两者多半有关联。
第二层意思,路惊鸿与耶律屋质之间未必有直接的联系,十九随耶律屋质一同前来,如果说两人之间有联系,十九出面会更方便一些。
第三层意思,路惊鸿一直都隐居扬州绿柳庄,连南唐的事,他都懒得管,没有理由会管辽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那他既然卷入此事,就说明必定有利害相关者说动路惊鸿。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能说动向来不世事的路惊鸿呢?
一个人影出现在脑海中,李风云脱口而出:“你说是永固宫主?”
公孙无忧一收折扇,“啪啪”拍了拍手掌,道:“说你野蛮粗鲁,偏偏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本公子想了一早晨才有的答案,居然被你一语道破。难道真的是狗熊肚里藏了一颗狐狸的心?”
李风云嘿嘿傻笑了两声,道:“你这话究竟是在夸我还是骂我,我怎么听着怪别扭的?无忧公子,我想到永固宫主不奇怪,因为我知道一些你应该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怎么会想到是永固宫主?”
“难道本公子知道的事情,你就一定知道?再者,你又怎知你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说说看,究竟什么事情是本公子不知道的。”公孙无忧笑道。
“永固宫主是我师父的外甥女,路师兄与永固宫主交情很好,路师兄其实一直在暗中支持永固宫。这么隐秘的事情,我怎么能告诉你?”李风云得意洋洋地道。
“哦,这件事并不难查,本公子正巧知道。”公孙无忧微微一笑,“我还知道,几年来,契丹大军之所以这么容易侵入中原,永固宫居功匪浅。永固宫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借契丹之手,灭掉后晋,这样,李家的子弟就能乘势而起,复兴后唐。
永固宫主与耶律德光之间,原本是有密约的,若不是你与燕大侠碰巧刺杀了耶律德光,永固宫主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成功了。”
李风云呆了呆,永固宫主与契丹有勾结的事,他也曾有所怀疑。
当初在查石敬瑭御猎场被袭一案时,李风云便查知实际上那件事是李守贞、南唐、永固宫、契丹四方合谋所为。而这件事正好被后晋千牛卫的细作探知,李守贞为了掩盖这一合谋才不得不出手灭口,这才有了和煦堂失火灭门案。
可是他没有想到永固宫主竟然为了复兴后唐,居然会引狼入室。
刹那间,李风云想到了这四年来,晋军与契丹军交战中种种不合理的事情。
不错,论战力,如果是野战,同样数量的晋军的确远远比不上契丹铁骑。可是,据城而守,契丹铁骑想要攻破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何耶律德光第一次南下,势如破竹,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打到了黄河以南,沿途几乎所有城镇的守军,一击即溃,甚至不战而逃,不战而降。这件事,实在很难解释。要知道,沿途守军战力再差,那也是经过战乱洗礼而来,守城的将领,不乏后唐时与契丹人血战的名将,悍将。如果没有人暗中授意,或者是里应外合,又怎么可能败得那么惨?
耶律德光第二次南下之时,杜重威、刘光远临阵犹豫不决,坐失良机,如果不是后来被耶律德光逼到了绝境,也许就根本没有阳城大捷。这件事,同样也不能只用养贼自重简简单单来解释,背后未必没有黑手。而李风云正好知道,永固宫主与杜重威有勾结。既然永固宫主与杜重威有勾结,那么没有道理她与刘知远之间就是清清白白的。
耶律德光第三次南下,杜重威、李守贞的表现完全失常,根本不像是曾经威震天下的名将。李风云知道,杜重威与李守贞之间其实早已经暗中结盟,中间人正是永固宫,杜、李两家联姻,正是要加强杜重威、李守贞与永固宫三者之间的联盟。杜重威、李守贞两人种种失常表现,很难说没有受永固宫的影响。
如果公孙无忧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永固宫才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滹沱河畔战死那些兄弟,以及中原数年来的无数冤魂,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被永固宫主害死的。
想到了这里,李风云心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愤怒和一阵莫名的无力。阴沉着脸,李风云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是事实,还是仅仅是你的猜测?”
………………………………
第五百九十七章 形势
“你说呢?”公孙无忧淡淡地道,声音中似带有一丝似有似无的落寞与无奈。
公孙无忧素来不会胡乱说话,他既然这般说,必定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实这件事。
“砰”的一声,李风云将水瓢重重地砸在地上,水瓢摔碎成了数瓣,瓢中的水泼洒湿了一大片地面,如同鲜血般,慢慢渗入土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早说,你们明明知道,你们明明可以阻止?你们装什么世外高人?老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难道真的只是一群蝼蚁吗?”李风云一把抓住公孙无忧的脖领,冲着公孙无忧怒吼道。
李风云口中的“你们”,自然指的是轩辕台。他与公孙无忧身处辽营之中,李风云的吼声难免惊动一些辽兵,其中未必没有监视李风云等人的探子。轩辕台是一个秘密,李风云不愿将轩辕台之事公诸于众,所以没有提轩辕台的名字。
李风云吼声惊动了旁边营帐中的苏语侬,苏语侬纵身跃出,急忙拉住李风云,大声道:“风云哥哥,你疯了,他是公孙公子啊!”
公孙无忧叹了口气,拨开李风云的双手,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被李风云弄乱的衣冠,低声道:“这种事,几千年来,发生过无数次。如果我们管了,那这世上,早就没有我们这一群人。这是规矩,千古不移的规矩。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能管,不是靠一时的好恶便能决定。
你说得不错,在这规矩面前,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生死,与蝼蚁相差无几。”
李风云呆了呆,恨恨地道:“你们便这般无情?”
“天道本就无情!”公孙无忧答道。
“那你为何要来助我?”李风云怒道。
“因为师父说你会引发数千年未有之大变革,也许能改变这一鸡死一鸡鸣,兴亡交替的不变局面,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双方相持不下。而我,正好是相信的那一批人。我能来助你,是因为我已经退了出来,不再受规矩的约束。我并不能代表他们。”公孙无忧缓缓答道。
原来公孙无忧已经退出了轩辕台,难怪他能来帮自己。这意味着,公孙无忧再不能使用轩辕台巨大的资源,难怪当初花解语被南唐皇帝李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