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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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老踱脚叫:“什么人竟然敢暗算我!”却不挣扎,似乎羽箭上带有某种禁力。
“我!”随着坚硬清朗的声音,一位年轻的武士跳到甲板上。他穿着青色的软甲,手持铁弓,虽因年轻略显文弱,但眉宇之间却流转着一种特别的坚毅和灵动。崔鹏注意到他束腰的火龙皮腰带上,挂了一块刻了“御”字的玉牌。
“甘羽,是你这家伙。”长老认出来人,颇为不满,“你不过就是个二级防御士而已,凭什么管我。”
“昨天升到一级了。”甘羽冷冷说,“柏惠长老,您刚才使用了一个幻术,这超出了您的法术权限。”
被称为柏惠的玄鸟族长老嘻嘻哈哈笑:“小伙子,你干嘛这么认真呢。我申请了可以用幻术的。”
“您申请的理由是要用来捉拿玄鸟族走失的暗夜使者木正,而不是吓唬普通人。”甘羽并不让步。
柏惠吐舌,“好了,我继续找木正去。反正我看见人了……”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句,手中短杖又举。铃声大作,强风呼啸。那只本已经消失的玄鸟突然凭空冒了出来,一个俯冲,稳稳悬在船上方。奇怪的是,这次船身纹丝未动,似乎有道空气墙挡住了疾风。崔鹏知道,柏惠又在显示他的力量了。
第4节:龙牙刀(3)
甘羽点头:“长老您莫要给自己找麻烦就好。”轻拨弓弦,那羽箭忽然脱离柏惠的衣衫,飞回到甘羽背上的箭筒之中。柏惠大笑,身影一闪,已经坐到玄鸟背上。玄鸟再次急速升高,柏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甘羽,我床下还有一瓶好酒,与我好好款待崔将军!”笑声经久不绝。
甘羽这才过来给崔鹏见礼道:“刚刚让将军受惊了。这柏惠心性天真,在太尉府中听说将军的船过了仙栖岭,便要戏弄将军。大人怕他乱来,特意派我暗中跟随。柏惠其实并无恶意,将军莫要怪他。”
崔鹏道:“长老试验我的定力,我怎会怪他。太尉今日提到我了?”
“大人哪天不提将军几遍呢?”甘羽说,声音中隐隐有些不服气,“将军一路行程,大人都密切关注。这不,大人命我来接将军,到府中商议公事。”
崔鹏点头。从北疆的黑水关千里奔波,快马加鞭,就是为了赶快见到太尉商议北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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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中,已经六十九岁的太尉吴程远正焦急等待着崔鹏。按帝国律令,吴程远70岁时必须退休,交出手中太尉的印玺和权力。对这执掌帝国军事大权的太尉一职,吴程远并无留恋之意。只是有两件事情令他担忧,一是帝国的北疆仍动荡不安,以沙民为主的金鼎联盟一直蠢蠢欲动;二是太尉的继任者尚未确定,兵部与枢密院为此争论了多时,却始终没有找到双方都满意的人选。
吴程远的目光落到墙壁间悬挂的帝国疆域图上。从北疆的黑水关到帝都,车马舟船,辗转行进四千余里,即便将天气的变化影响完全排除,要想只用区区五天时间走完,恐怕只有崔鹏办得到。
“父亲,”吴曦文悄无声息走过来,问:“崔鹏还没有到吗?柏惠……不会为难他吧?”
吴程远摇头:“柏惠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做孟浪之事。再说,还有甘羽。”
吴曦文说:“柏惠对限制玄鸟族人使用法术一直有意见,老嚷嚷着要不就开禁,要不就永远禁止。我看他并非开玩笑,而是想给崔鹏一个警告。”
吴程远皱眉:“这有何意义?柏惠老糊涂了。”
吴曦文不知道父亲是记性太差还是刻意回避,只得再次提醒他:“自从您提名崔鹏接替您的职位,崔鹏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知道。”吴程远满不在乎,“但我是对的。迟早他们会发现,崔鹏最适合这个位子。”
“可您为什么要现在说呢,这是拔苗助长啊。对崔鹏不合适。”吴曦文的声音中不由得充满关切。
吴程远笑了:“曦文,崔鹏的未来对你很重要嘛。”
“父亲,”吴曦文有些窘迫,“崔鹏的未来对帝国很重要!”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人们尽早认识到他的才华!”吴程远拍案道,“我不想让他在官僚体制中消磨青春。”说到此处,脸上青筋暴跳,面部肌肉抽搐不停。
吴曦文忙上前安抚,接过仆人递来的冰块摩挲父亲的脸颊。她非常了解父亲的急躁脾气,柔声劝道:“秦恺医师说多少次您不能着急,一口饭吃不成胖子。”
吴程远叹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大限将至,不把事情安排好我愧对天帝啊。”
吴曦文嗔怪:“您这说得是什么呀。今天我生日,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这时有随从匆匆进来,报告说甘羽已经接到了崔鹏将军,正往府里走。吴曦文便要离开。吴程远说:“我中午为崔鹏接风洗尘,你也一起吧。”
吴曦文却是摇头:“儿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受难日,儿要去祖祠祭祀母亲。”
吴程远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吴曦文便略一鞠躬,退了出去。吴程远看着她娴雅的身影消失在雕花木门外,心里一酸。曦文与崔鹏同岁,当年他们一起在他帐下接受军事训练,朝夕相处,颇似青梅竹马。如果那时将她嫁给崔鹏,该是一对很完美的夫妻。可曦文却嫁给了他的另一个门生宋杰。宋杰与吴敌陪太子龙瑀战死北疆,算来也快四年了。曦文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是他做父亲的失误啊。吴程远捂住胸口,按下心头的痛。其实送给曦文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一门美满的婚姻,这次千千万万不能再有闪失了。
第5节:龙牙刀(4)
吴曦文才走出父亲起居的书房,眼眶就不禁湿润了。秦恺医师诊断父亲的病情已经恶化,恐怕坚持不过今年的冬天。秦医师虽然仅仅三十出头,但因为有天帝御赐玉牌医师的身份,言词相当谨慎。既然他都这样说,吴程远生命的终点不会太远了。但天帝炎俊严厉叮嘱吴曦文和秦恺,不许将实情告诉吴程远。吴程远的脾气,众人都十分了解,知道实情了他只会玩命地工作,那时更莫想让他休息养病。
“让他策划好北疆这一战吧!”当吴曦文哽咽着告诉天帝父亲病情时,天帝沉吟一刻说。吴曦文知道,父亲等天帝下这个决心已经太久,与沙民、金鼎联盟来一场正面决战是父亲一生军旅生涯的最后渴望。战争的号角将鼓起父亲生存的意志,激荡他消沉的情绪,澎湃他的热血,再加上精心的护理,也许奇迹会就此出现。
吴曦文立刻跪倒在天帝脚下,亲吻他鞋前的尘土,热泪盈眶:“陛下,臣妾替父亲以及华胥国的子民叩谢陛下!”
天帝的声音,一向平静,不怒自威,此刻却有些些的犹豫和软弱:“朕想了很久。难啊!”
吴曦文抬起头来,天帝刚毅的面孔上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吴曦文忽然发现,天帝的鬓角竟然有了白发。她从没有想到过,天帝会和父亲一样衰老。
“战争!”天帝缓缓摇头。一瞬间,吴曦文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老人,是曾经率铁骑三千横扫帝国疆土,令天地变色日月胆寒的天帝!但天帝的迟疑片刻就消失了,他很坚定地挥动手臂,威严地说:“曦文,去告诉你父亲,朕要他健康起来,给朕好好打个大胜仗!”
就是这句话,真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吴曦文低头走着,一边回忆父亲看到天帝手谕和调兵符令的表情。那些被父亲召集,从北疆各驻地匆忙赶来的年青将领们,猜得到他们即将担当的重大使命吗?
“文姐——”一个低沉而悦耳的男声叫道。专注思考的吴曦文吃了一惊,停下脚步侧过头去。崔鹏竟然就站在她的面前,铜色箭袖外罩着褐色战袍,简朴庄重,人黑瘦了一些,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一旁带路的甘羽撇过头不看他们。
“文姐,多日不见,你可好?”崔鹏微笑,行了个礼。吴曦文急忙还礼,忍不住上前一步,打量他,嗔怪道:“怎么这时才到?父亲念叨你一上午了。”
“昨天九盘江上翻了船,航道被堵,略微耽误了。”崔鹏解释。
吴曦文让开路,“那快去。父亲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好的。”崔鹏说,走了几步,又停下,“文姐,今天是你生日吧?恭祝芳辰。”
吴曦文低呼一声,有些羞涩地点头。
“那年为给文姐过生日,我和吴敌、宋杰去偷袭离朱人' 离朱人:帝国东南沿海上主要的敌人,曾经侵入帝国沿海的一些地区,给当地经济造成很大的破坏。'的大寨。这件事情我永远都记得。”崔鹏说,“我给文姐备了件礼物,一会儿叫人送过来。”
吴曦文心里一酸,不提偷袭之事难道崔鹏就不该记得她的生日?何必撇清关系呢。一时欣悦他回来的心情跌落大半,冲崔鹏略鞠一躬,便匆忙离开了。
崔鹏印象中的吴曦文,是很洒脱豪爽的女性,不是这般拘谨有礼,言语柔和。难道京城居久,个性也改变了?他心里诧异,不由得多望她两眼。吴曦文只有背影给他,那背影却是依稀眼熟。崔鹏疑惑,但脚步不能停下,随甘羽走进一个很大的庭院。吴程远的高级参谋王猛迎出来,将他带到吴程远的书房。崔鹏跨进书房门,一撩战袍,单膝跪倒在地,给吴程远行叩拜大礼,朗声道:“北疆右卫部提督崔鹏拜见太尉大人。”
吴程远没有谦让,坦然受礼,等崔鹏要站起时,才象征性地伸出手扶他一把。崔鹏站直,注视着吴程远。
“是不是发现我又老了很多?”吴程远问。他喜欢崔鹏的目光,犀利而不锋芒,明亮而不闪耀,很沉很稳。当年崔鹏被祖父崔崇德送到他中军大帐前时,他就感觉到崔鹏若由他培养,必将成为帝国最耀眼的将星。在他帐下,崔鹏从小兵一步步升到提督,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第6节:龙牙刀(5)
“太尉大人还是那么精神矍烁,”崔鹏回答,“外面那些谣言不足为虑。”面前的吴程远,依然虎虎生威,对他有一种压迫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感觉可以依靠,非常亲切。
吴程远爽朗:“外面是不是说吴疯子瘫痪了,靠丹药撑着还没闭眼?”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仆人搬凳子来请崔鹏、王猛坐下,并送上茶。“说吧,崔鹏,前线是什么样的情形?官话套话就免了吧,我们天天看那些东西。”吴程远指指房间一角,那里的陈列架上堆满了卷宗和战报。
“我们枕戈待旦。”崔鹏说,“右卫部防区一万将士,日夜勤奋操练,期望能与沙民决一死战。”
吴程远摆手:“哎,誓词啊,决心啊,这些老话我不听。之民,”他叫崔鹏的字,责怪:“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圆滑了!”
崔鹏道:“自从阿尼卡斯继任金鼎联盟盟主,沙民较之以往对我边境破坏活动加剧。从沙民对我们的小股骚扰和后勤破坏上来看,阿尼卡斯十之八九想要酝酿一场大战。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应主动出击,改变以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被动状态。”
吴程远拍掌:“这就是军人的直觉啊。老王,虽然之民在他的位置掌握情报有限,可是结论却很准确。”
崔鹏只觉心脏狂跳,许多微小的迹象忽然间串连起来,组成一个大大的箭头。吴程远召他紧急回帝都的真正目的,一下子那么明显。
吴程远注意着崔鹏的表情,见他平静镇定,很是欣赏,笑道:“你小子欠我一个大胜仗,这次可以还债了。”
“大人!”崔鹏肃然道,“若真要与沙民、金鼎正面对抗,主动出击,末将愿为先锋,誓将敌人赶过戈壁滩!不过,我还有个担心,就是‘术’。前年我就报告过,天祝一带发现有人会法术。”
“是的,你的报告引起了我们的重视。”王猛打断崔鹏的话,“你看到甘羽了吗?他是我们这两年训练的第一批防御士。我将把他们派到前线去。为了训练他们,陛下甚至允许玄鸟族使用部分被禁止的法术。我们完全有把握消灭那些会玩点法术把戏的人。”
“不是把戏。大人,是赤城密术。赤城术士还有活下来的。而且,阿尼卡斯身边有不止一个赤城术士。”
吴程远微微皱眉,看着王猛。王猛并不掩饰诧异之色:“崔提督你在开玩笑吧?”
崔鹏缓缓摇头,赤城密术的出现和能够破解赤城密术的紫衣的出现,是同样骇然的事情。
吴程远最怕看崔鹏摇头。那种摇头中有特别执着的东西,似乎在说不相信我你就大错特错了。偏偏曦文也有这种表情。这两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还真的在某些地方非常相像。吴程远道:“之民,你详细说。若有必要,我马上进宫禀报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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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炎俊此时正站在帝宫中最高点的望日崖顶。崖下,是若青龙仰天长吟状的啸龙峰。整个天宫,就依傍啸龙峰的山势建造。天河玉带般蜿蜒绕过天宫和啸龙峰。天河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