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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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结论太过骇然,比天帝爱上她更匪夷所思。除了猜测与模糊的直觉,她没有更多证据证明结论的正确,但也无法证明它是错误的。不过,如果这结论真实,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天帝不允许天家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他自己得到她,而要将她下嫁外臣。
第119节:相见欢(9)
可那些线索还能推出其他结论:也许母亲是天帝的情人,但根本没有怀过他的孩子,却让天帝误以为她是自己的孩子。她的容貌上没有丝毫天家的特点,可以为这结论做一个证据。毕竟,她不想怀疑母亲的贞节,也不想给父亲林至刚戴上绿帽子。
母亲死了,她究竟是谁的孩子可能会是个迷。问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她的生世上,而是天帝知道她是姽婳的转生吗?他会怎样对待昔年敌手的姽婳,还有她?
毓琇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有那个说不清来龙去脉的赤城,似乎历史的真相永远无人所知。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有梦梦里套梦的虚幻世界,唯一可以实证这一段经历的只有那面破月镜。这面镜子蹊跷的来历好像暗示着,天宫里有赤城旧部的人存在。
破月镜!毓琇拿起那镜子仔细揣摩,难道姽婳所寻的破月之术的关键就在它这里吗?
这时候,天后忽然派人来召毓琇入宫。来的人十万火急,毓琇连宫服都来不及换,披上皮袄就出了门。
天后躺在床上,神色仓皇,满面泪痕,她抓住毓琇手说:“我梦见太子了,我儿龙瑀,他站在冰窟里面,浑身上下都是血。他看见我就哭,说他本来可以胜的,但是却胜不了。因为是父亲让儿子死,儿子不能不死!”
“娘娘,龙瑀他不会这么说的。”毓琇赶紧劝,“您一定听岔了。”
“不,我听得很真切,他就是这么说的。”天后不肯放开毓琇,继续说道:“是他父亲让他去送死!还有云凡,他也很危险。云凡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参加北征!”
毓琇想到太庙的陈瑞春,后来听说北疆大捷,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过虑了,太子就是中了敌人的偷袭战死,不是什么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现在听天后这么一讲,又紧张起来,云凡在北疆失踪的消息千万要对天后保密才好!
偏偏这世上的事怕什么就来什么。一个在凰庭当差的小宦官,是天后这边的眼线,不知道好歹,以为把那边平贵妃的一言一行都报告给主子就大功告成,所以他一听到消息就马上托另一个宦官递过话来。递话的宦官见这消息事关重大,不敢耽误,立刻要求到天后卧榻前来。他看看左右,天后示意尽管说,都是亲信的人。他才低声报告:“刚才有密报给陛下,二殿下在北疆打猎的时候失踪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天后“啊……”的一声惊呼在喉咙里还没出来,人就已经软软地昏死了过去。
望日崖上晨曦正好。归月镜中天眼的沧桑依旧。天帝注视着他:“你确定此计可行?”
“这可能是最合适的法子。只是要云凡受些小苦头。”天眼眯缝起眼睛,“你莫心疼。”
“希望他经此劫难可成大器。”天帝说,“承担一国之君的重责。”
天眼的瞳孔忽然爆张,目光犀利:“若成功,自无后顾之忧。若不成功,老友,激怒姽婳可不好耍。”
“我知道。可是这个险不能不冒。”天帝说,“你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把破月镜交给毓琇,让木正给她送安魂镇魄的灵药,如果姽婳没有因救云凡死,也会在和林毓琇的共生中人格分裂。林毓琇将是他对付姽婳最隐密的武器。
“我忘记了,你是深谋远虑的天帝!”天眼嬉笑,“姽婳此事若了了,你该把我放出这归月镜了吧?”
“你自己不是说,这块镜子封不住你吗?”天帝冷笑,“你莫忘记当初你是怎样才被归月镜封印的……”
“因为姽婳。”天眼的目光沉郁下来,“可是你想给她幸福,化解她的怨念!”
天帝点头:“是啊,我给林毓琇幸福。”
“你以为让她嫁给崔鹏就是幸福吗?”天眼讥讽道,“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幸福吗?”
天帝沉默片刻,才说:“我有时候怀疑,到底开始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这是老了的征兆吗?难道天意可逆,竟是人心难平吗?”
天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老友,你怎的如此婆婆妈妈?”
天帝犀利的目光黯淡下去,左脚踏到归月镜上,形式性地踩住了天眼:“我是做了父亲的人啊。此时的心情,你怎么能完全了解呢。”
第120节:相见欢(10)
连接两天,毓琇衣不解带地侍奉在天后床边。天后苏醒过来后很安静,也不吵闹,就是命宫人将龙瑀和云凡小时候的穿戴用品拿过来,摆在身边,拉着毓琇,看一件说一件哭一件,眼睛很快红肿得像桃子一样。毓琇也心酸,不免陪着流了许多眼泪,还要时时劝慰天后,说云凡只是失踪并非战死,崔鹏正率人努力查找,肯定会找到线索。
但天后执意相信云凡这次也在劫难逃,她的孩子好像被诅咒了,都不得善终!还是帝姆过来骂了她几句,她才杜绝了去太庙为云凡祭祀的念头。帝姆毕竟经历过世事的人,心上的惊慌苦痛隐忍着不发作,反复要天后镇定,在云凡没有确切消息传来之前,一定不能乱说话。帝姆继而吩咐天后宫众人,谁要是把云凡失踪之事透露出去,就立刻拖出去斩了。
可再怎么保密,住在涵光殿内的苏雅瑛却还是知道了。她进宫以后诸事谨小慎微,不出宫门一步,但求有一天云凡能够从孩子身上了解到她对他的感情。苏雅瑛的世界中,是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叫云凡的。她未来的一切,都寄托在腹中的孩子身上。云凡失踪的消息对她而言就是晴天霹雳,惊吓得实在不轻。到晚间,她撑不住了,下腹开始出血。太医局的医师请过来看了一眼,就悄悄叫管事的准备后事。还好,经过医师全力急救,苏雅瑛的命总算保住了,孩子也不曾闪失。以后又吃了许多保胎的药物,才慢慢调理过来。
天后没有睡,一直等着结果,听到苏雅瑛大人孩子都无事才松了口气。但帝姆的怒气却无法平息,命令天后宫诸人仔细搜查,看看是谁走漏的消息。终于查出是一个送夜宵的宫女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宫女被拖出去腰斩,临死前连声喊是平贵妃让她这么做的。此言令人大惊,一时间凰庭那边也不安起来。
毓琇管不了谁多嘴生是非,撑着精神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才将天后哄睡,有空闲跑去涵光殿来看苏雅瑛。苏雅瑛躺在床上,却是醒的,神色憔悴,眼角泪痕还热着。毓琇无法说什么,只能是握住苏雅瑛的手,紧紧握住。
看来得赶快把云凡找到才好,毓琇心里揣摸,否则,帝姆犹可,这天后与苏雅瑛可就保不起什么时候会一起自杀上吊呢。想及苏雅瑛肚子中的孩子,她不由得不焦灼。
4
赞扎这次是真的怒了,手杖在地上划出火痕。手杖顶端的月亮石光华不定,四处闪烁。赞扎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喷射着不满:“城主,我说过多少次,请您不要去和凡人搅在一起!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姽婳却不为所动,说道:“破月镜都出来了,破月之术应该算做有线索了吧?花一点时间找位朋友,耽误不了大事。”
赞扎说:“云凡从来不是您的朋友!”
姽婳笑:“即便不是,林毓琇希望我做的事情,总不好不给她办啊。”拍拍身下火影的头,“赞扎,我们去麻黄沟。”赞扎伸出手杖挡住马头,姽婳冷笑:“赞扎,你又要拦着我吗?”
赞扎说:“城主若决心介入此事,我亦无话可说。但这千里荒原如何打听事情?让我们找旦略来问问。”
“啊!旦略——”姽婳唇角的冷笑变成了嘲笑,“那个路痴吗?”
“他毕竟是夜精部的首领,也许会给我们帮助。”
“赞扎你,” 姽婳忽然不说话,抚摸着左耳,耳垂热得烫手,是崔鹏!她干脆利落地做个手势:“叫上旦略,跟我走!”
此处距离麻黄沟将近百里之远,初雪抹平了山地上的沟壑。雪在夜里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冰碴,非常湿滑。就连火影这样的神驹,奔跑速度都不得不慢了下来。赞扎显然是不喜欢寒冬的外出,召唤来一头黑狼为座骑。那黑狼的身形仅比火影小一号,獠牙如刀,在星光里闪亮。黑狼紧跟着火影,似乎是要追捕火影一般。跑了一刻,姽婳他们就看到熊熊火光,在雪地上晃。姽婳心里跳跳的,冲上去,却是帝国一个百人左右的骑兵中队,一圈一圈围在那里,举着火把。姽婳的耳朵热得发痛,她挤到队伍中去,有人大声吆喝要阻止她,她只是不管,驱马奔到圆圈中间。
第121节:相见欢(11)
那地面上有一个圆坑,坑周围的冰雪泥土都翻卷着。坑里面是倾斜的坡道,斜坡底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崔鹏以及几员副将站在坑边上。帝国的骑兵们在他们周围肃立,静候崔鹏的命令。
“你来了。”崔鹏的目光中含了欣喜,招呼姽婳,“士兵巡逻发现了这个坑,还有,”他指指随从中一人手里拿的马鞭,“云将军的东西。”
“啊!”姽婳朝那黑洞中望了望,与旦略一起的经历浮上心头,那真不是愉快的旅行,她甚至有些畏惧。
“甘羽已经带了几个防御士进去了。”崔鹏注意到姽婳脸上的神情,似乎那洞里有很大危险,甘羽几人将凶多吉少,他不由得强调:“他们都是勇士。”
“和勇敢不勇敢没有关系,我觉得,”姽婳一语未落,赞扎的声音在骑兵圈外响起:“沙虫!快撤!”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雪地中忽然出现数十条血红色的物体,外围的骑兵连喊叫都来不及,便和马匹一起倒下了,腥甜的血的味道立刻传过来。第二圈的骑兵忙往里缩。崔鹏等诸将就要往外走,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火把!”赞扎的声音再次想起,提醒发愣的骑兵:“用你们的火把烧它!”
沙虫——姽婳打个寒噤。这种比成年人大腿还粗长的血红色动物被称为死亡之虫,虽然没有四肢却行动敏捷,浑身剧毒,还会喷射强腐蚀性的毒液。人沾到哪怕是一丁点它的毒液,都会呼吸困顿全身糜烂,顷刻之间变成它的腹中美味。这可怕的动物原来在沙漠中生活,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姽婳望向崔鹏,急急解释沙虫的毒性。崔鹏点头,沙虫他听说过,但这种毒虫一直是个传说,那些久居沙漠的沙民一生之中能见到一次都是稀罕。此刻沙虫忽然在远离沙漠的草原出现,并且数量那么多,非常诡异。
“后面的火把给前排。然后就地挖沟,把你们身上能烧的东西填到坑里去。”崔鹏冷静地命令。火把纷纷投了出去,帝国军士周围亮起了一道火的屏障,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屏障保证不了多久。赞扎的黑狼怕那死亡之虫,更怕火,立刻逃遁了去。赞扎光着脚跑到姽婳面前:“这些虫子嗜血成命,眼下它们饿得太久了,肯定要饱餐一顿,不到天亮不会退却。”他瞅一眼崔鹏:“谁叫你来看这个坑的?你该把那个人杀了。”
崔鹏一指坑底的深洞:“是我的防御士,已经进洞了。”
赞扎将手杖往地下一插,贴耳到杖上,“有更多死亡之虫闻到血味过来了。这件事情很不对头。”他对姽婳说:“我必须去看看源头在哪里。这些人要不要管,随便您。”低声道:“那洞里才有真正危险。您要节省一点体力才好。”说罢就走了。
崔鹏和他的随从们驱马向前,观察形势。沙虫已经将刚才突袭时候杀死的士兵和马匹都吃掉,一条一条肿胀得有成人腰粗,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蠕动,样子非常怪异。它们弓起身子,在火焰外围试探着,发出古怪的“滋滋”的声音。这些虫子没有明显的五官,那应该是脸孔的地方不断向外渗透着暗绿色的恶臭汁液。守在火把后的骑兵们神情中有惊讶、畏惧、愤慨……但却没有一个人乱动,全都拔出马刀,严阵以待
崔鹏叫士兵们捂住口鼻。沙虫们的移动速度不快,突围应该不成问题。他念及之处,嘴里已经下令:挖好沟的骑兵立刻上马由副将带着撤退寻找救兵,前排将士退到壕沟后面,跟着他做掩护。众人随即按命令行事,无人出争执之声。顷刻间雪地上只剩下崔鹏带着20余名骑兵,还有沙虫和姽婳。崔鹏再令众人就近多多寻找可燃之物,堆砌在壕沟后面,然后杀了一匹马,将马尸体洒在这些可燃物上。随即带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