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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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鹏想,他如果对这样的妻子还有所抱怨,那真是贪婪无度了。因而做出很高兴的样子等待林毓琇的到来,并吩咐手下去精心准备,以便迎接贵宾。但他的手下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将军激越的心情,都说崔鹏实在是很冷静——没敢让这话传到崔鹏的耳朵里。
分离了将近5个月之后,林毓琇与崔鹏这对新婚夫妻,终于在深冬北疆的晴空下相聚,牵到了彼此的手。
3
“你瘦了。”崔鹏说。灯光下的林毓琇,肤色比起阳光下看时更显苍白,初见她感受到的那种雍容华贵,更多被一种梅花压立雪霜上的清雅味道所替代,人是比京城中盛装时候显得更亲切与真实。“不该到北疆来。”他又说,“太辛苦了。”
林毓琇懒懒笑。白日欢迎的喧天锣鼓,还在耳膜上回响。军士们对天帝派来的珍贵客人,拿出了他们最隆重的仪式和最好的精神面貌。林毓琇承认那些淳朴强壮的士兵还真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崔鹏,看上去也比在帝京时候有了更多活力。
崔鹏继续说:“晚上这里非常冷,只能睡火炕。”尽管已经在炕上一层层铺了棉褥,他仍然担心垫得不够柔软,手压了压,这次满意了。“容易上火,喉咙发干,要多喝水。”
“知道了。”林毓琇靠住炕头的条枕,答应着。镇远最好的房子给宁王、翼王住了,次一点的一座大宅做了北征的大本营,由吴曦文坐镇。现在林毓琇是在上将军崔鹏的府第之中。说是府第,不过是以前一位商人的房子,有三个不大的院子,前院做会议室用,后院则是参谋和亲兵们居住。崔鹏自己住在中间院子里的上房,统共也就是三间,左、右两间都盘了大炕,一间做了卧室,一间做了书房,两间之间的过道中则放置着北疆战区的沙盘。紫樱被房屋的粗糙打击得没了情绪,放弃了设想中舒适安置林毓琇的种种计划,依她看来,林毓琇手下随便一个管家的家都比这里强上百倍。林毓琇倒无所谓,相当愉快地占据了崔鹏的床——那大炕足足有丈余宽,方正得可以做踺球场;热气在炕上盘桓不散,还有一只蜷缩在炕头熟睡的狸花猫。这一切看上去不坏。紫樱的不满真是没有道理,她不睡她丈夫的床,能睡哪儿去。何况在那么短促的时间里,崔鹏实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置她。
崔鹏递过来一杯当地产的茶汤,“这个解油腻比较好。今天的烤全羊你吃了不少,明天会不舒服。”林毓琇接了茶抿一口,味道苦涩难咽。“羊真是好吃。”她轻笑,“怪不得你们不肯回去。”踢踏舞、铜锣鼓、大盘淌着油滴的羊肉、大碗冒着气泡的烧酒,林毓琇喜欢北疆粗犷豪放的宴席风格。
第149节:自难忘(5)
“阿尼卡斯那边一直在蠢蠢欲动。也许等不到春天就会重新开仗。”崔鹏说。看着林毓琇抱起那只肥猫在膝上玩弄,很闲适的家居姿态,根本不曾经历过这一周多的舟船颠簸似的,到底是天家教养出来的女儿,那份镇定从容确实少有。“劳军的行程安排你都看过,下个土曜日,你们就回去吧。这里随时都可能有爆发战争的危险。”他认真说。
“那统共只有五日,还不及路上的时间长呢。”林毓琇本想说“好的,我们不给军队添麻烦”,可话说出来完全是另一番意思,很像个没得到点心撒娇的小女孩儿。置身于这种场景,她那好太太的表现欲就来劲儿了,压都压不住。
崔鹏笑:“五天都将和今天一样,歌舞狂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你很快就会腻烦的。”
“可是和你在一起啊。”这话林毓琇自己听着都脸红,恨不得拿肥猫遮住脸,偏偏那猫醒了,挣脱她的手跑掉。林毓琇只好骗自己说,没事儿,小声嘀咕呢,崔鹏根本就没听见这句话。
可崔鹏什么样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他凑近妻子的脸,低声说:“待平定北疆后,我回府与夫人画眉如何?”轻吻她的额头。一片绯红顿时飞上林毓琇的脸颊,眉眼愈发如工笔彩画。崔鹏不由得怦然心动,将她搂到怀里亲昵……
有人掀开过道上的棉布帘子,在房间外大声报告:“禀告将军,海吉斯那边的人送来了。”崔鹏答应一声:“好!带他去吃饭。”那人继续说:“宁王殿下还有20里就到了。”
崔鹏放开妻子,把她散落下的一缕秀发捋到耳后,说道:“我出去接宁王。你累了就先休息吧。”
林毓琇知道宁王云凡在镇远外的黑山中试验新式军械,据说要明日才回来。不过照他那急躁的脾气,应当听说她到了就会往回赶,猜想得还真是不错呢。
4
云凡紧赶慢赶,七十里山路仍然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踏过镇远城外的小月河时,城楼上的打更人已经敲响了二更天的小锣。云凡懊恼,今天是见不到毓琇了,怪只怪他改制的火铳试验太耗费时间了,手下人又不敢提醒他时间。他便问身边陪伴的崔鹏:“劳军营的人都安置好了?他们一路辛苦,明天不用去什么地方吧?”
崔鹏回答道:“都已安排妥当。明天下午出发去图塔。”图塔是距离镇远150里的一个重要关隘,与前线只有70多里路程,帝国北征大军有5万人驻扎在那一带。
“你真的要把他们送到前线去?”云凡惊呼,“我还以为只在镇远城里搞搞演艺活动就好了。”
“那些百技艺人千里而来,没见到真正的北征将士,是不能回去的。陛下希望能把他的关怀送到每一个北疆士兵的身上。”崔鹏说。
“可是,难道,”云凡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林毓琇的名字,“不会都去吧?”
“来探望的家眷自然是各家去了,他们不用去。”
云凡这才放下心来,“哦”一声。那么林毓琇可以留在镇远了,5个月没有见她,真是想她。听说她在京城里连生了好几场病,好可怜。天父把她嫁给崔鹏,真是不应该。自从夏天的纳凉会后,云凡便不曾见过毓琇,那些热烈的话语和情绪,在北疆的荒寂大漠中渐渐冰凉,留下的只是对美好少年时代的眷恋,对毓琇这少年时代起就一起的玩伴的亲情。毕竟,他是24岁的多情年龄,爱情从来没有太稳固地占据他的生活。
崔鹏听说过云凡与毓琇的轶事绯闻,只做笑谈。因而对云凡这细微的心理变化置若罔闻。但他有必要提醒这位老是惹事的王爷:“殿下,明日的劳军,您也是要参加的。”
“啊!”云凡立时明白,天父的批示上的确是这样写的。幕僚们也竭力支持他在劳军过程中好好表现。可是这样,又要与毓琇错过了。即便场面上相见,也没个安静地方说几句贴心贴肺的体己话。“是,我记得呢。”他点头表示,心情却顿时沮丧到底。
“翼王也去。”崔鹏好像是嫌他的沮丧还不够似的,加了一句。
“王叔也到了。”云凡有气无力地附和道,“好哇,热热闹闹过个新年。”他本来排演了一出当地的梆子调,准备在新年时候演给林毓琇取乐,想到翼王也得一起请来观看,心里就没好气,暗暗决定取消演出,把梆子调的乐人都送到黑山里面去。宁可让他们唱给他的工匠听,也不能便宜了翼王。
第150节:自难忘(6)
崔鹏不知道云凡心里转动的小算盘,护送他到宁王府,就转身回到自己家中。海吉斯来的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偏房等他。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牧羊人打扮,赶着五十多头羊,好不容易才穿过金鼎联盟的封锁线,到达图塔。图塔驻军守将深知事态重大,不敢耽误,连忙派一名亲信偏将送他过来。
那中年人见崔鹏气宇轩昂,想来是个大人物,便要按照帝国礼仪叩拜,被崔鹏拦住。崔鹏说:“先生不必多礼,一路上牧羊而来,多有辛苦了。”
中年人笑道:“不辛苦,我本来就是个放羊的。还请问这位将军是?”
护送他来的偏将道:“这就是我们北征大元帅崔将军!老莫,你在图塔不肯说的,现在见到我家元帅,还不都一一道来!”
崔鹏摆手,示意那偏将不要乱说。元帅这个称号,即便连吴老太尉都没有得到过,何况是他。
叫老莫的中年人呵呵笑:“我既然见到真神,当然要说。”便拔出靴子中的吃羊肉用的手刀,将那已经发黑的羊皮袄子边缘划开,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递上:“这是我家国王给崔将军的亲笔书信,希望能与将军里应外合,将沙民逐出海吉斯。”
这海吉斯是个方圆百里的小国家,地理位置较偏,对整个战局不甚重要。为了壮大声势与帝国对抗,沙民连哄带骗了北疆三十国加入金鼎联盟,海吉斯便是三十国之一。沙民的滑沙部派了3000人控制了那里的军事和政治要务,架空了国王。海吉斯物产贫瘠,唯火油丰盛,其火油浴在北疆颇为著名,据说对治疗关节痛、中风和皮肤病很有奇效。
近来随着战事僵持,大批沙民无所事事,便跑去海吉斯泡温泉。沙民暴躁好血,动不动就打架斗殴,又常以主子自居横行霸道,严重影响了海吉斯当地百姓的生活。那国王是被架空的,本来只想躲在王宫里逍遥自在,但受不了身边海吉斯人天天诉说沙民的暴行,加上一个漂亮女儿因沙民争风吃醋而被打死,终于起了反心。但海吉斯毫无抵抗力量,因此国王决定向帝国投降,要求帝国军队把沙民驱逐出境。
崔鹏一目十行,迅速将信件浏览完毕,对老莫说:“你家国王深明大义,能在此种时刻弃暗投明,很不简单。放心吧,帝国会保护他的。”
老莫来时,国王的谋士们很担心帝国会觉得海吉斯是个不值得保护的弹丸之地,特意让他带了一葫芦火油来,以说明海吉斯的稀有价值。老莫便将火油呈上。崔鹏命人收下。老莫激动,连连鞠躬道:“将军此言,真对海吉斯百姓恩重如山。请将军速速发兵,早日驱逐沙民,解救海吉斯百姓出苦海。”
崔鹏道:“你先去休息,我这里要有个算计。到时候可能还需你回国去。”
老莫道:“小的听从将军号令。”昂首挺胸,如老兵般迈步出去。后来众人追问,他果然就是个老兵,没仗打的时候就放羊,有仗打的时候就打仗,还得到过国王的嘉奖。
崔鹏踱到北疆战区地图前。海吉斯的情况,他早有耳闻。这颗突然变色的棋子,他要怎样用它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价值呢?崔鹏思量了半柱香功夫,便令亲兵研墨,将海吉斯的情况及打算的应对之策写成公文,随后用火漆封印,交给柏惠,命他手下玄鸟务必尽快送到帝都去。柏惠见那火漆印是金色的,知道军情紧急,也不多问,马上出去安排。
忙完了这件事情,崔鹏方有些倦意,听听外面打了三更的更锣,便回到卧室。室内的油烛还亮着。紫樱在炕下打了地铺,睡得香甜,丝毫没有觉察崔鹏的到来。林毓琇也睡熟了,因为热,一双手臂露在被外,玉藕一般。崔鹏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吹灭油烛,轻轻在她身边躺下。自战争爆发以来,为着随时应对突发情况,他都合衣而睡,此时也是一样。他听着妻子的呼吸,觉她气息不稳,似有隐疾潜伏,心下奇怪。林毓琇手臂又露了出来,他伸手过去揭她的被角,手背被件硬硬的东西铬了一下。却是面铜镜。借着照进窗户的月光,崔鹏看清镜背后铭刻着的“破月”二字。
第151节:自难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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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姐,你和我实话实说,毓琇到底生了什么病?”崔鹏一跨进大本营吴曦文所居院子,便直接了当问。吴曦文刚练完一套拳脚,正擦汗,被他突然发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离京时她并无异样,这还不到半年,怎么人就虚弱如此。文姐,家里总是说京城一切安好。问毓琇她也说没有什么,只是路上偶感风寒。文姐,你和我说实话。”崔鹏向来镇定,即便心中大疑惑也不会形于脸色。但这种镇定比慌乱的表情更令吴曦文紧张。
“我也不是很清楚详情。”吴曦文斟酌用字,要回答清楚这个问题确实不容易,她慢慢说:“毓琇一共病了两场,都挺严重的。头一次是在11月,听说你母亲已经在计划办丧事了。第二次却是上半个月,我请秦医师给她看过,说是不明症状,挺过今年冬天再看。”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她来!”崔鹏微怒,“这不是来送命的嘛!”
女人的心,男人怎么能懂呢。吴曦文叹息:“毓琇是自己坚持要来的。她想见你,你不明白吗?”
“我,”崔鹏语塞,“即便如此,也不能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