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古绝伦的爱情纠缠:破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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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凡说:“北疆火油如果用作震天雷的燃料,效果最好。只是火油成色不足,如果有纯度高的,威力会增加数十倍。”
林毓琇道:“宫里都以为你不愿回京是想多立战功,其实都想错了。这里更有发挥你才华的地方,殿下,你留下来非常正确。”
云凡大笑:“是啊,在京城里要搞这些,早被人当作谋逆造反砍头了。我也就只能踢踢马球搞搞戏剧。”眉飞色舞起来,“虽然这些东西工部、兵部都还没有验收呢,不能成建制配备军队,可是我们已经装备了图塔的5个营,效果很好。等我的火枪能够批量制造,那才叫厉害呢。那时候刀剑戈矛就真的会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不过马上就是新年了,你是不是该给这些工匠休假?”林毓琇提醒。
“已经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今晚还会有大餐。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的。就算我想,崔鹏也不同意,他对这些工匠非常看重。”云凡说着,领林毓琇到外边去,走过一条窄巷,又来到原野上。这却是个斜坡,雪铺得非常平滑。有随从拿来两张象弓样弯曲的细长木板,木板上镶嵌了套靴。
云凡对林毓琇道:“这便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叫它竹马。”亲自动手帮她穿上那套靴,自己也穿了一套,又将两根木杖递到她手中。“慢慢来,看我怎么做。”他说罢便动手示范,木杖一举一落间,滑出去三四丈。林毓琇小心学了片刻,其中诀窍倒也不难掌握。约摸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能如云凡般从那斜坡上滑行下去,雪地上留下了滑板一道道的痕迹。
站在坡底,看着又爬到坡顶预备再来一次滑行冲击的云凡,林毓琇想:把帝国的未来托付给这样一位青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8
黄昏时分,崔鹏果然和吴曦文陪翼王幽天返回了镇远。此时镇远城头的大红灯笼,都一盏盏点亮了,远远看去,非常有节日喜庆气氛。为着新年,镇远居民制作了上万盏彩灯,此时也都挂了出来,店铺住家,庙宇祠堂,全沉浸在各色光的海洋里。
幽天非常满意这次前线的慰劳活动,只是酒喝得有点多,头略感疼痛而已。他还做了一个怪异的梦:那位秦恺太医神色严肃地说可以帮他实现一切愿望,但要他听从自己的安排。他会任由一名太医呼来唤去吗?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他现在就有愿望,他想在前线多走两天,起码是跟着劳军营把预定中的五天行程走完。这愿望秦恺若能帮他实现,那真是做梦了。
此时天帝今年的最后一道圣旨送到了镇远。圣旨上大大的颂扬了北征将士如何坚守北疆,也不吝华美词句称赞了一番翼王和宁王,随即笔锋一转,责成翼王即可启程返京另有委派,不得耽误云云。这圣旨让翼王十分地郁闷,脸上却不能表现,还得对东方遥拜,感激天帝的恩宠。
第161节:自难忘(17)
这样迎新的晚宴又变成了翼王的送行宴。宴会是将军府筹备的,但将军府地方狭窄,兼有很多军事秘密,不宜闲杂人等任意出入。因而宴会就借云凡的府第举办——云凡住的地方原是镇远县衙门,相比较下宽敞了许多。
宴会的饭菜比起京都来当然差得很远,但对来参加宴会的北征军各将领,还是相当丰盛可口的佳肴。尤其见到了传说中的崔夫人后,这些鲁莽豪爽心直口快的将领们便将策马数百里狂奔到镇远的辛苦抛之脑后,一心想灌醉崔鹏和他的新婚夫人,大大地乐一个。
林毓琇白日玩了大半天,兴致极高,真的很想猜拳行酒令,试试北疆的烈酒。只是她左边坐着吴曦文,右边坐着崔鹏,各种花样的敬酒全被这两个人破解了,她连酒气都没法沾到,只能不住地用微笑向那些敬酒之人表示谢意。酒一喝开,便有本地出身的将领起身高唱民歌,北疆人能歌善舞,纷纷应和。宴席气氛一时达到高潮。
云凡想起崔鹏曾在帝京自己府中舞过刀,颇为精彩,想来便是林毓琇也不曾见过,不由得对左右说:“可惜没有崔将军刀舞,那真是好。”
幽天听到云凡话语,崔鹏舞刀之事也早有耳闻,当下趁着酒兴对崔鹏道:“听说将军的刀舞十分了得,本王未曾见过。恳请将军再舞一次,为本王祝行。”
崔鹏笑:“那日不过是舞刀助酒兴而已,哪里谈得上舞蹈。王爷说笑了。”
将领中有人当日在现场,立刻喊:“将军!刀舞!刀舞!”鼓噪起来。
崔鹏刚要说话,林毓琇轻轻按住他的手,向幽天道:“将军几日巡视前线,鞍马劳顿,恐不能如王爷所愿。臣妾新近学得一曲,愿代夫君为王爷祝酒,亦祝王爷明日旅程愉快,新年顺心如意。”
幽天诧异,知道林毓琇并无所擅长的乐器,为此还曾被帝姆当为笑话,又何来新曲,便问道:“崔夫人不知学得何曲?”
林毓琇淡淡一笑,从紫樱手中接过一物,却是张镇那宅中的埙。众人听她言语,安静下来,瞧她将那埙放在唇边,呜呜咽咽吹奏起来。埙乐古朴苍茫,常有悲音,一曲清冷凄婉的《秋日行》被她吹得壮而不烈,慷而不伤,悠长里带着激情。赴北疆来的点点印象,尽数化为音符,落入院中象征新年红火的大火盆里,将一盆旺火烧得更旺。
幽天听出这正是他在张镇给林毓琇吹的曲子,经她重新演绎,竟完全是另一番味道。他鼓动崔鹏舞刀,本非好意;林毓琇忽然对他吹埙,必是有曲外音。这小妮子忑可恨了,竟然是完完全全站在她丈夫一边。
那一瞬间幽天重新感到被林毓琇拒绝的疼痛,心里有如针扎。这姑娘要是他的人该多好,他们两个能颠覆帝国,让炎俊从他盘踞多年的帝座上滚蛋。可惜,可惜啊!
埙音低下去,如千军万马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好曲!”幽天第一个叫,举酒向林毓琇道:“崔夫人果然多才多艺,过耳不忘。本王敬崔夫人一杯!”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爷褒奖了。”林毓琇笑,这样的酒是谁也不能替代了,她终于是喝上了一杯。酒浆刀子样烧着喉咙,她生生吞咽下去,心里“呼”地火一样燃起来,热腾腾的。
一旁侍立的紫樱赶紧递上醒酒的果汁。这丫环收好了埙,收得很是小心翼翼,因为这将是她的重要证据:她做了林毓琇的14年贴身侍女,但直到刚才为止,从未见过林毓琇学习吹埙。
宴席结束时已是二更。崔鹏将陷于酒精兴奋中的北征军将领们拉到大本营开会,叮嘱众人新年后不可松懈。新的战役从二月中旬就要布置,因此一月里众将要加强对所属各部军营和所辖行政区域的管理。众人领命,说笑着离去,连夜赶回防区。劳军营仍在前线巡回演出,还有得乐。
崔鹏送走众人,回到自己家中。晚宴上林毓琇的一曲真是意想不到,他很想看看那件神奇的乐曲是怎样发出的天籁之声。秦拓进来,“将军,”他不像叔伯兄弟秦恺那样的儒雅内敛,说话直截了当:“我的人白天都在等候夫人差遣,夫人外出并未让我们跟着。夫人是殿下亲自接走了,直到下午才回来。”
第162节:自难忘(18)
“去了哪里?”崔鹏不动声色问。
“马家铺子。夫人骑马去的。”秦拓将自己打听到的种种细节一一说出。他很不高兴林毓琇没有带上自己,马家铺子是他很喜欢的地方,他当兵前一直梦想做个铁匠,而现在他只是崔鹏的亲兵总管……秦拓倒没有别的更多想法,都说其实崔夫人是天帝的私生女,那么和二殿下要好也很正常,人家是兄妹嘛。
“嗯。夫人喜欢做什么,你尽量满足她就是了。”崔鹏说,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秦拓便诺诺退出。
可是怎么能没有别的想法,游玩还有新年礼物,这般亲密的行径不该在大臣之妻与王子之间发生,尤其是在北疆他的地盘上,这简直就是对他丈夫权利和尊严的挑战。他该怎么回应这种挑战?指责他们还是故作不自,不动声色地送林毓琇回京还是加倍表现夫妻恩爱?哪种方式能警告云凡与毓琇,他们各自的身份与处境,即不失体面又戳得到痛处?
崔鹏思量着,不觉走进中间院落。卧室里还有一星灯光。崔鹏想象得出林毓琇在灯下等他的情景:身患不明绝症的她,宴会上表现那么得体大方的她,与云凡嘻哈玩耍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贤惠温柔的妻呢?
紫樱站在上房过道里,正盯着沙盘发呆。见崔鹏进来,便行礼,说道:“将军,夫人已经睡了。我有几句话要和您说。”
这丫环的神色紧张,呼吸不顺,看来要说的不仅仅是件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她很难启齿的事情。“你这边说。”崔鹏身子一侧进了书房,上炕坐定。紫樱站在地下,有些手足无措。
“你要说什么?”崔鹏温和地问。
紫樱咬牙,终于道:“将军,这位夫人,可能不是我家姑娘。”
“你这话何意?”
“我7岁就跟了姑娘,从陪姑娘玩到给姑娘铺床叠被,做她的梳洗丫环,没有一天不在姑娘身旁,即便离开,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连睡觉我都是睡在姑娘卧室外的。将军,我这话不是乱说的,我非常了解我的姑娘,她也从来没有向我隐瞒过什么。但是,自从她嫁给您以后,她就变得我越来越不熟悉,越来越陌生。尤其是月初姑娘的书房塌了以后,她就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将军,我很害怕。我觉得非要和您说不可,也许您能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紫樱低声说着,一行泪水就流下脸颊。
“你可有证据?光是感觉不能证明什么。何况人总是会有变化。”崔鹏说,神色平静。
紫樱便取出纽扣与埙。崔鹏一眼认出那纽扣,他袍子上少了这颗扣子后亲兵只好胡乱找了颗狼牙来替代。至于埙,紫樱说二殿下与英将军都了解林毓琇从不会乐器,整个天宫都知道她缺少音乐天赋,她少年时候学习古筝的笑话至今还常常被帝姆提起,这样的人能在仅仅听翼王吹了一次埙后就可以重复并且发挥,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妖怪。
“这埙曲是翼王吹奏给夫人听的?”崔鹏注意到这个细节,问。
“是。”紫樱小心不牵扯出更多林毓琇的生活琐事,天家的事情无法向人际关系鲜明坦荡得如同象棋棋盘的崔鹏说清楚,甚至有些关键字都不能提,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崔鹏理解了紫樱的沉默,追问林毓琇和翼王或者宁王之间的关系对他自己也是侮辱,他问:“你怀疑什么?”
“将军,我说过了的啊。我怀疑现在的这位崔夫人,她不是我的姑娘,被替换了,被妖怪附身了,或者其他的什么……我没法猜想,但我有感觉,我也有证据。将军,帝京离这里有多远,她怎么会有您衣服上的扣子?埙这种古老的乐器是一个乐盲听一遍就能记住的吗?将军,您必须调查这件事情!”
“紫樱,你的怀疑,她知道吗?”
“我想她不知道。她一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关心别人的感受。除非别人主动,她才会去注视到其他人的存在。”紫樱说,她很少讲过那么多话。关于林毓琇,也许她的看法才是最真实准确的,因为只有她看得到卸下无数面具后的那张素颜。
第163节:自难忘(19)
“那就保持你的怀疑,不要让她知道。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好吗?”崔鹏的声音带着一种疲倦的磁性,诱惑着人跟定他的想法,顺着他的思路思考问题。
紫樱点头,“我会的。将军您多小心。”便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小心什么?这丫环话里藏着许多不能告诉他的秘密。但她不会再说,她对林毓琇的忠诚胜过对他的信任。崔鹏思索着紫樱的话和表情,从中清理出的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多,紫樱还是隐瞒了太多东西。林毓琇究竟是谁,这问题来问他这样一个仅仅和她相处数日的人,有点莫名其妙。可是紫樱不来问他又能去问谁?
崔鹏想见林毓琇的冲动忽然间减弱了许多。并非惧怕林毓琇真的已经被妖魔附体,也不是因为她与云凡、幽天之间的种种暧昧,就是觉得面对她无话可说。他心头燥热着,便奔到院子里,跳上骏马,直冲到镇远城外。亲兵随从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一群人呼啦啦都跟着,一直陪他到小月河畔。
“你们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崔鹏轰手下。众人只好散开,又不敢真的离去,便走到百步之外,若有事情立刻可以接应。
没有月,河水倒映着城墙上的红灯,一江红色浮荡。崔鹏松开马缰,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那马并不走开,温顺地呆在主人身旁。
林毓琇变了。这是她的贴身丫环所说。是那不知名的病症赋予了她特别的音乐才能?按照吴曦文的描述,这五个月里她起码大病过两次,都是几乎要死的病,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