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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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沁郡主心底微动,摸了摸骆玉砌的头,笑的一脸温煦,“砌儿,咱们便一同去看看你祖母吧,小顽猴儿。”
见诬陷没成功,骆玉砌气的小嘴都嘟了起来,牵着芳沁郡主的手快走了几步,硬是同江意澜来开了一些距离,芳沁郡主亦是无奈的朝江意澜笑笑,顺着骆玉砌的意快走了几步。
江意澜自不会理会骆玉砌的小性子,不但不生气,反而放缓了步子顺着骆玉砌的意。
木雪园里,老夫人正同骆妈妈围着火盆子烤火,见她们一道进来,稍感惊讶,忙吩咐人拿来小杌子,全都挤在火盆前。
老夫人看看芳沁郡主,又看看江意澜,“这大冷天的,你们倒还闲不住。”
暖烘烘的火光照在身上,江意澜顿觉全身都暖和了许多,她只坐了半边杌子,欠欠身回道,“祖母,我是半道上碰到了郡主,郡主听说我要来您这里,便跟着一同过来了。”顿了顿又道,“祖母,孙媳妇是有事要求您。”
隔着半边火光,老夫人一张脸红彤彤的,不冷不热的道,“有什么事尽管说,什么求不求的。”
江意澜伸手在火上烤了烤,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祖母,今儿个家里送来了陪嫁单子,我瞧了瞧,可犯了愁,这么多东西,我却是不会管的,所以,求您给孙媳妇个脸,替我管着这些东西,替我操着这份心,不知祖母会不会骂我不孝?”
老夫人心里微怔,竟没想到江意澜会开口求她这个,媳妇的陪嫁向来都是媳妇自己处理,莫说她是隔着婆婆的祖母,即便是婆婆也不好对媳妇陪嫁之物插手的,江意澜撇开自个儿的婆婆径自来求她。
芳沁郡主亦是一愣,江意澜丰厚的陪嫁她早已听闻,院子里还有人在她跟前嘲笑岳氏定会觊觎儿媳妇的陪嫁,她也只当江意澜是个容易拿捏的小孩子,岂料竟也是有几分心思的。
老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江意澜,缓缓笑道,“意澜,你年纪虽小,好歹娘家也跟来两个陪嫁妈妈,你不懂得她们都会帮你的,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放心交给她们便是。”
老夫人的神情江意澜都看在眼里,知她并不是不同意,而是还有所顾忌,遂叹了口气,轻声道,“祖母有所不知,陪嫁的两个妈妈里,都是才跟了我不久的,哪个也不是我放心的,交给外头的人管着,怎能比着咱们自家的人?祖母,意澜求您实属唐突,求求您帮帮孙媳妇吧,哪怕祖母能帮我管上个一年半载的,等我及笄了再扔给我也好啊。”
老夫人眉头微皱,抬眼看了看芳沁郡主,为难的询问道,“郡主,您瞧瞧……这……”
芳沁郡主便笑了笑,“母亲何须多思,既然是意澜自个儿提出来的,哪个还敢再多说什么?再说了,难不成您还会贪了意澜的陪嫁不成?”
芳沁郡主说的很直接,却句句正中老夫人下怀,替孙媳妇掌管陪嫁,若没个人在旁边证实,她亦是说不清道不明其中厉害的,遂笑道,“就你一张嘴厉害。”
江意澜适时插话,“我可真盼着祖母把我的陪嫁都贪了去,那我可就省心了,天天的粘着祖母吃喝,我还巴不得呢。”
老夫人嗔怒道,“倒说得没有这些陪嫁便不让你跟着吃喝似的,你们呀,个个都眼瞅着我这里的好东西。”
骆妈妈笑的眉眼皆开,“倒是老夫人有福气,老爷夫人少爷姑娘们个个都是孝顺的,得了什么稀罕的好玩的好吃的都赶着给您送过来,可不是您这里的净是好东西了。”
一番话惹得老夫人一阵大笑,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她额头上每一条皱纹。
回到落青堂,江意澜又被冻成冰人儿一样,抱着火炉烤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到了晚上,只暗暗的留下朱颜。
朱颜见江意澜只留了自己,便知定是有要紧的事说,便关紧了房门。
江意澜从袖里拿出那陪嫁单子,“朱颜,这上头的东西你都看过了么?”
朱颜点点头,“头几天里大夫人就吩咐我去查看了,除了几样后来替换的,大部分我都记在心里了。”
江意澜摊开那几张纸,“只记在心里是不够的,时间久了就忘了,这会子你把单子上的和你记在心里的对一对,然后再做个详细的说明,都一一给我写在另外的纸上。”
朱颜略一沉吟便知姑娘用意,遂点点头,“二奶奶放心,我一定会写的仔仔细细,但凡我知道的都写在上头。”
可她却有一事不明白,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二奶奶,陪嫁是您自己的,您何必给了骆家的人管着,您的陪嫁,您想怎么管怎么管,还交给老夫人去做什么,万一……”
江意澜微微一笑,早就料到朱颜会来问她,遂反问道,“依你看,就说这一日,咱们院子里的事谁管的最多,谁最熟悉?”
“关妈妈。”朱颜想不出这其中与陪嫁的关联。
江意澜又问,“我是这院子里的,那我的陪嫁是不是这院子里的?关妈妈偶尔关照一下应不应该?”
朱颜语塞,想了想又道,“难不成她一个奴婢还赶越过主子去?您不让她管,她还能强着来?”
江意澜缓缓摇了摇头,“你忘了她是从哪里来的了?”
“二奶奶的意思……”朱颜只说了半句便看着江意澜不再说话。
江意澜点点头,“咱们这些东西难保有人不惦记,与其放在咱们手里被人抢去,不如交给老夫人,她是武骆侯府的当家主母,即便是有人惦记我那点东西,也没人敢动到老夫人那里去。”
朱颜这才恍然大悟,惊喜的看了看自家姑娘,高兴的道,“二奶奶,亏得您想了这么多,奴婢都绕不过弯来了呢。”
江意澜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说,朱颜便拿了笔踏踏实实的抄写单子,偶尔会指出其中一两点单独说给江意澜听,江意澜亦听得很认真。
往日里的江意澜不喜这些勾心斗角之事,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不熟悉这些个内里的争斗之事,现在的这些事在朱颜看来,都是费了很多心思的极为不简单的事。
不管什么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放心的,这个道理江意澜明白。可眼下却并不是如此,若这些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只怕会落个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而她隔着岳氏找了老夫人代为保管,本身便是对老夫人的一种信任,再加上众目睽睽之下,老夫人不但会帮她管理的妥妥当当,还会丝毫不差的全部还给她。
所以她特地拉了芳沁郡主一起去,一是为她作证,二亦是为老夫人作证,清清白白,以后才好分得清,这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这些都是她想好了的,但万事都有个难以预料,她亦害怕半路出个什么岔子,所以才想着将所有陪嫁都偷偷记下来,防着总不会错的,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若有一天老夫人真的做了什么事,她亦能想出个对策。
今天更了三章,累了,亲们晚安!祝大家做个好梦。
第七十九章。回门
第三日回门的日子恰是大年三十,江意澜丑时便起身梳妆打扮,自是肖妈妈伺候着,“二奶奶,今儿个您想梳个什么发饰?”
江意澜朝镜里看了看,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上,闪着亮光,遂微微一笑,“妈妈觉得今天适合什么样式的便梳成什么样式的,您手上的功夫,我放心得很。”
肖妈妈面上扬起一丝自豪,抬眼瞧了瞧摆在床上的暖红色衣衫,登时便有了主意,捏着木梳的手开始上下忙碌着。
半个时辰的功夫,挽发,画眉,擦粉,点唇,一一完成。
江意澜缓缓睁眼,抬眸望向镜中,脸蛋儿不如出嫁那日的粉白,却光滑了许多,两颊上透着点点红润,红唇娇艳欲滴,细眉刻意加了两道,非但不凌乱,反倒多了几分浓重之下的贵气,轻启红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煞是好看。
朱颜禁不住欢喜道,“二奶奶,真是好看。”
江意澜叹了叹,“可惜啊,是化出来的,不过是化给旁人看的。”
肖妈妈闻言,上前道,“二奶奶此话差矣,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知欣赏美的,却从不问这美怎么得来,美便是美,道不尽何来之美。”
肖妈妈一番话一气呵成甚为流畅,颇有些出口成章的味道,江意澜眸光微转,掩嘴轻笑,“妈妈说的有道理,比那些个读过许多书的官人们说的还要好。”
肖妈妈目光一怔,讪然道,“二奶奶取笑老奴了,老奴也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朱颜月笼拿了衣服过来伺候她换上新衣,她转了身又站在镜前,镜中的人儿俨然一位气质颇佳的贵夫人,眉角微沉,透着股子沉静。
人虽是肖妈妈打造出来的,但当她看向江意澜时,却觉得她不像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倒带着股子大人的沉稳。
寅时三刻,有人在外头禀告江家的轿子已到,江意澜便扶着朱颜月笼的手出门,先去木雪园给武骆侯老夫人磕头,老夫人见她这身妆扮,目里一亮,禁不住在她身上多扫了几眼。
再去枫林阁给骆镇东夫妇磕头,何氏冷着脸嘱咐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望向江意澜的目里带着隐隐怒意。
何氏的怒,江意澜自能猜得到,先不说骆玉湛在众人面前帮她而拂了何氏的面子,单说陪嫁交给老夫人这一桩,就把何氏气个半死。
何氏越是发怒,越是说明她心里有鬼,江意澜亦更加确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从枫林阁出来,江意澜便径自上轿,掩上轿帘后,轿内一片漆黑,她便坐在里头安静的等着,朱颜月笼则齐齐站在轿子一侧。
在大安国新妇回门亦是有诸多规矩的,需由母家亲兄或者亲叔寅时三刻上门来接,拜别公婆之后便可回门,而夫家的人则要设宴款待来接的人,设宴却是虚设的,多半是喝口茶便直接告辞。新妇夫婿则要等到日上三竿再带礼去女家,再同新妇一同拜见女家长辈。
江意澜坐在护的严严实实的轿子里,手脚一阵冰凉,来接她的是江意遥,只盼着他早些出来快回江府。
过了一会子,江意遥在轿外低声道,“二妹,咱们走吧。”
江意澜柔声回道,“谢谢哥哥。”
轿身起动,武骆侯府的管家将轿子迎到门口,恭恭敬敬送他们离开。
走出几步远的距离,江意澜忽又听到轿外江意遥问她,“意澜,你,还好么?”
江意澜知他担心自己,便抬手将轿帘拉开一角,外头天仍黑着,只有轿外的几盏灯笼闪着朦胧的光亮,她笑了笑,“哥哥,你看看我,这不是很好么?我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轿内乌黑,江意遥自是看不到江意澜什么,听她语气轻松,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心下稍稍放松了些,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仍旧担忧的道,“那他,他怎么样?”
他自然指的骆玉湛,江意澜略一想,在黑暗里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还算不错,不过我瞧着倒是个老谋深算的。”
“怎么了?可是欺负你了?”江意遥急着问道,伸手抓在轿子一侧的小窗棱上。
见他误会了,江意澜忙解释,“哥哥误会了,我是指旁的事,并不是说他对我那般。”
江意澜挨近轿子,贴着轿帘低声嘱咐,“意澜,若有人欺负你,你便来着人来跟我说,哥哥定去给你讨个公道。”
江意澜心里一暖,又掀了掀帘角,“我知道的,哥哥是意澜的依靠,意澜有事一定会同哥哥说的。”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遂故意装着被风吹了打了个喷嚏,江意遥果然命她好生坐着,再不许偷掀轿帘。
轿子很快到了文江侯府,丘氏早在门口等着了,一见轿子过来,便急着奔上去,吓得碧青忙快步紧跟了上去,“夫人,您小心着点。”
江意澜在轿里听见唤声,忙将轿帘子掀开,一眼便瞧见急速奔上来的丘氏,忙两手扶住轿身站了起身,轿子还未停稳,轿身一斜,她差点从轿子里摔出来,吓得丘氏大喊了声,“意澜。”亏得她紧紧攥住轿杆。
轿子稳稳停下,江意澜提着裙子下轿,急急的奔到丘氏跟前,责怪道,“母亲,您小心点,外头黑灯瞎火的,您也扶着点碧青。”
听到女儿关切的问候,丘氏眼里的泪夺眶而出,伸手紧紧握住江意澜的手,哽咽着道,“意澜,我的儿,你可回来了。”
丘氏一双手冰凉入骨,带着些许颤抖,江意澜忙反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放在嘴边呵气,“母亲,天这么冷,您出来做什么,乖乖的坐在屋里等着我回来不就成了。”
碧青在一旁插话,“姑娘,这一晚上夫人几乎就没睡觉,一会子起来看看时辰一会子起来问大爷准备好了没有,自大爷一出门,夫人便巴巴的来门口等着了。”
江意澜眼里一热,一串泪落下来,“母亲,瞧您……”
丘氏心里更痛,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呜咽抽泣起来。
江意遥上前搀住丘氏,“母亲,意澜还没进门,您哭的她都难过了。”
碧青也安慰着,“夫人,二姑娘回来了是喜事,您惹的姑娘也跟着伤心了。”
丘氏这才松开江意澜,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一手仍旧牵着江意澜的手,“意澜,你受苦了。”
江意澜抽出手改为搀在丘氏胳膊上,“母亲,是您受苦了,咱们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