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之朱色人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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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说,“公子身体不好,自己又不肯注意,只能我们下人多操心了。”
沈夜书盯她半天,“……你是谁名下的丫鬟?叫什么?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丫鬟道,“小绿。”
朱碧别头,好普通的名字,而且,又是那么普通的容貌,沈夜书记不住太正常了。
沈夜书果然疑惑地点点头,放下了这桩事。
朱碧回头看到静女出神的样子,退后一步走到她跟前,“看到了你大叔叔,什么感受?”
静女道,“大叔叔人挺好的,可是他还不认识我。”自她进客栈,沈夜书目光就没落在她身上过,让她几次想开口自我介绍,都没机会。说不失望,也是有的。不过她心里早有准备,她爹娘当下犯下那样的错误,就怕沈夜书一听她是谁,就把她扫地出门。
谢休插嘴道,“静女,你就别多想了,我看沈夜书过得挺好的,刚才那丫鬟,对他多上心啊,你根本不用留下来照顾他了,自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静女抿抿嘴,没吭声。
朱碧其实赞同谢休这个说法,她正要开口说两句,却是愣一愣,脸色微沉。快步走向前,到沈夜书身边,盯着看半天,停下步子,自然又落到了后面。她脸色更是发白,站在原地半晌不动。
谢起拉住她手,“怎么了?”
朱碧轻声,“沈夜书身边的那个丫鬟……我认不出她的脸。”
这会儿,所有人都走到了前面,只有谢起陪在她身边。朱碧慢慢的,把自己看到的说给他听,“之前客栈,我就已经知道她容貌普通,也没有在意。可是刚才跟阿休说话的时候,我发现我脑中没有她的脸。我心中不信,走到沈夜书身边证实,很认真地想记住她,可是我还是想不起她的脸。”
谢起的神色,也一点点严肃起来。默半天,他发现,他也想不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么?无数次从你跟前走过,因为长得普通,你永远记不住她长什么样?
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在发呆时,一个小女孩停在他和朱碧面前,一束花递到谢起手中,“哥哥,送你们花。”
“……谢谢。”朱碧看谢起在发呆,便从他怀中掏荷包给铜钱。
小女孩一笑就跑远了,转到街角,天真的笑容消失,冷冷地、怨恨地看着那花。却又一瞬,她又呆住,“我刚才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到作收好可怜。亲爱的们喜欢的话,点进去收一下作者吧,如下:
作者专栏
、第59章 谁杀死谁
?黑夜中;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只一会儿;沈夜书他们已经走远了,只有谢起和朱碧还站在原地。朱碧盯着谢起手中的白花,看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品种,只好把此事放下,扶住谢起胳臂;仰头,“回去吧。”
谢起点头;却又想着什么;一会儿慢慢道;“没事的;就算那个丫鬟有什么问题,只要她还在沈府,一直在大师兄身边,我们总会有机会揪着把柄的。”
朱碧古怪看他一眼,“我自然没事,想来就算她有问题,也对付不了我。该担心的,是你师兄,或者是你们这些人罢了。”她说完,眼中看到一个摊位上的稀奇玩意儿,便放开了谢起的胳臂,跑过去观望。
谢起默一阵,才慢吞吞跟上去。站到她身后一步,看着少女倾身向前,黑眸清亮,笑容干净,似乎对之前的事儿一点都不担忧。这完全不是她平日应该的风格。
知道她的亲人朋友可能遇难,她也不着急,反而有心情逛街?
少女站在黑夜灯火里,细若绢丝的黑发,长长卷卷飞翘的睫毛,清灼明亮的眼睛,腰上细长的织花锦带被风吹起。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以前那个温柔低调的少女,漂亮得不可思议。
是什么样的时候,她悄悄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谢起眸中沉下,只看着她,不说话。她突然回来拉他,“呐,我要那个!”她指着一串流苏珠钗,谈不上名贵,只是挺好看的,当个玩意儿不错。
谢起苦笑着掏银子,不免抱怨,“你倒真是心宽。”
朱碧拿着珠钗在手中玩,往后退一步,听到谢起的话,便抬头,如水瞳眸沉静地盯着身前那个挺拔的青年。待他回头,她才微微一笑,亲热地挽住他,“再心宽你也不用吃醋,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呢。”
“乌鸦嘴!”谢起捏捏她的脸颊,却又有些怔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为何这样说?她很期待他出点儿事吗?待撞上朱碧纯澈的目光,他压下心头那点儿寒意,佯怒道,“吃醋?!敝人缺醋!”说完便甩开她,快步走向前。
听到少女在后面的笑声,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后头。谢起抬头,望着深夜中的城镇,空气冷澈,灯火一排排地亮着又熄灭,人丛一簇簇地走来走过,声音一道道地高起低下。许多故事从他身边经过,许多事情他无能为力,在这时候,谢起突然觉得悲哀。
他是否有能力,去奢望那些不太可能的东西?如果他没有能力,是不是要等着她的那些黑暗吞没他们?
他和朱碧好像坐在一只船上,两边都是宽宽的河流。摇着撸,起了风,不知道前路在哪里。这个世界,谁爱谁,谁愿意等谁,谁又和谁擦肩而过。
全世界都不知道谁在等谁。
可是谢起在等朱碧。
他在等她回头,或者……将他一同拉入无底深渊。
“谢哥哥,在看什么?”朱碧轻声问。
“看未知命运,看人生几何。”
朱碧道,“人生几何,请你及时行乐。”
沈府在琼州,也算是曾经的名门望族,即使衰落后,只剩下沈夜书一个后人,沈府也是足够大的,下人足够多的。朱碧发现,当日那个记不清脸的丫鬟,一走进沈家下人堆里,就再也不可能认出来了。每个人都像是那个丫鬟,每个人又都好像不是那个丫鬟。
而且沈家有位喜欢种花的姑娘,对沈夜书无限好,根本不需要下人殷勤。
据说,沈府下人隔几年就换一批,只有那位姑娘一直在。那位姑娘跟着沈夜书很多年,沈府后园中的花花草草,全是她一人种的。据说,那位姑娘生的很漂亮,对沈夜书好得不得了,但是沈夜书面对那位姑娘总是有些讪讪的。据说,沈府上下都觉得,沈夜书一定会娶那位美丽的姑娘做继室。
“继室?”朱碧喃喃。
“是啊,据说公子以前有位妻子,只是很早就过世了,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公子从来不提那位夫人的事。”
朱碧抽抽嘴角,沈府还真是好多“据说”啊。而且沈夜书对于沈府,朱碧觉得,与其说是主子,更像是一个过客。沈府上下都说,沈夜书很少在府上呆,大部分时间都是出门喝酒。沈府上下对这个主子的感情都不深,都是各干各的事,反正没过几年,他们就要被换掉。
在无数“据说”后,朱碧去了后园,想见一见那位对沈夜书很好的漂亮姑娘。根本不用细找,大晚上的,后院没有几个人,蹲在花圃里种花的,只有一个身穿青布衫子的姑娘。虽然被人叫“容姑娘”,但看起来,她已经二十多了,着青色衣,肤色偏黑,大约是长久晒太阳的原因。容貌称不上绝色,但也娇丽清秀,偶尔抬头的时候,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在暗夜中,炯炯发光。
朱碧怔怔看着她,所有拥有这么一双发亮眼睛的人,都让她心生寒意。曾经的月刹,后来的有狐……他们都有这么一双亮得可以照耀整个世界的眼睛。太过明亮的东西,总是让人不忍心看。
那姑娘站起来,衣袖挽着,手上站着泥巴,看朱碧,“我叫阿容,你是来看我的?”
“我叫朱碧,”朱碧讪笑一声,走过去,“我听说沈府上下,沈夜书就对你一个人很好,所以好奇来看看。”
朱碧绝对没看错,自称阿容的姑娘虽然在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她嘴角扬一分,十分不客气问,“公子这次回来,怎么带了两个漂亮的姑娘来?你们都想嫁给他?”
朱碧嘴角颤一颤,这是沈府下人忠诚度高的表现么?她只笑一声,“自然不是,我已经嫁人,静女管沈夜书叫‘叔叔’。”
阿容若有所思地点头,“幸好你们没想不开,要嫁他。我可是提醒了,在沈府,谁也不能打他的主意。”说完,也不再理朱碧,蹲□又去侍弄她的花花草草。
朱碧看她半天,“你这个意思……是说沈夜书会娶你?”她神色淡淡的,对这个阿容生出了不喜,也对沈夜书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阿容扶着手上一株草木,闻言冷笑,“娶我?谁知道呢。”
朱碧再也受不了了,掉头就走。这么个不讨喜的性格,再说下去,她觉得自己跟犯·贱似的。就算日后沈夜书真的要娶你,现在你也只是个下人,姑娘你态度稍微友好点儿会怎样?!怎么说我夫君也是沈夜书的师弟!
“谢起在哪儿?”她走到拐弯处,抓住一个丫鬟,就随口问,声音闷闷的。她需要找人发泄一下!
那丫鬟说,“在公子书房,和公子谈话。”说完就走了。
朱碧点头,往前走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想吩咐那个丫鬟,却脑中一空白,她忘了那个丫鬟的长相!她猛地回头,向自己身后看去,但那里已经有三四个丫鬟站在一起边走边说了,各各容貌普通,她根本认不出来。
这让朱碧心中冷下:沈府有一个让人记不住脸的人,无时不刻不在,谁都不知道她的长相,也会转眼就忘。她躲在暗处,什么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们这些人,永远不可能把她从幕后揪出来——这世上长得普通的,永远比长相绝色的多。那个没有自己的脸的人,随便往人群中一站,再也别想找到她了。
站在原地想一阵,朱碧还是向沈夜书书房找去。临到跟前,看没有下人看守,她又放轻了脚步,站在门窗外,偷偷听他们在谈什么。
书房中,谢起问,“师兄对玄学很了解?”
沈夜书“嗯”一声,“大概吧。”
“那师兄你听过‘原字’么?”
沈夜书漫不经心的态度收起,“哦,知道,曾有古书记载。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身上就有原字,是曾经帮过一个神,那个神送给我的报酬。可是我一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还请师兄解惑。”
沈夜书盯着他看半天,目光古怪,“看来师弟身上有许多奇遇呀。”谢起不置可否。
一会儿,才听到沈夜书回答,“你知道三千世界修行大道,有许多符咒咒语,专门用来除妖么?原字就是其中一种。不过,和其他符咒不同,原字是最古老的咒术,因它不需要任何表述,它本身就已经是最强大的咒术了。用原字写出的咒术符咒,比世间任何咒术都厉害。但那种力量,只有远古之人、灵力极为淳厚者才有,现在,早已绝迹了,没想到师弟你倒有这个机缘。”
沈夜书啧啧地感叹,没想到谢起这小子运气真好。
谢起点头,第一,证明了流光的报酬果然很强大;第二,证明了沈夜书果然是个全才型人物,就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在谢起就要告别时,听到沈夜书道,“我其实很犹豫啊,烦恼了好几天,还是决定跟你说一下,不然心中难安呀。”
谢起微笑,“什么事?”
“唔,前几天客栈相遇的时候,我不知道朱碧是何身份,就用你的生辰八字卜了一卦,你应该知道吧?”
谢起淡定道,“哦,我不知道。”
沈夜书默半天,批评,“你太没有观察力了。”
谢起自动忽视,“为我卜卦,然后呢?让师兄这么犹豫,该不是我有什么大难?”
“你将死在你此生最爱的人手中。”
明明是夏日,天气炎热,好些人打着扇子还是汗流浃背。可是在沈夜书开口的这一瞬间,无论是屋中的谢起,还是屋外的朱碧,像是坠入了冰窟,心中都一片冰凉。
谢起默默地想:我会死在朱碧手中么?
朱碧静静地想:我真的会杀掉谢起么?
良久,谢起哑声,带着苦意,“不可能。”
沈夜书耸肩,“哈,不用这样啦,我就是把卦象跟你说一声,让你有点心理准备。不然以后真发生了,那该多痛心呐。”他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坛酒出来,“师弟,你看你都快死了,就不要太纠结了,及时行乐哈。”
谢起吸口气,面对沈夜书这个无所谓的脾气,他要发怒,倒显得很幼稚。要质疑沈夜书的卦象,沈夜书也是耸耸肩,说着“无所谓啦随你便啦”,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沈夜书一口口喝酒,面上不信,心中却不由信了几分。他靠在门上,低着头,昏暗烛火照不到他的表情,声音低低的,“师兄的卦象,曾经失算过么?”
沈夜书目中幽若,恍惚一下道,“除了算不出我自己的命数,我还从未算错过。”他看谢起垂着头,似十分难过的样子,终究还是沉默下,安慰他,“人生谁无死呢,放宽心,十八年后还是一条英雄好汉。”
谢起低声,“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将死在阿碧手中……我并不担心我如何,只是她该怎么办呢?”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这是该多么难过的事。
流光曾经封印月刹,可是朱碧那样柔弱的姑娘,她永远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