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就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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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棒头干笑着道:“怕是一个人忙活不来吧?哥进去帮你。”说着手又伸了过来。
香凤强笑着抱着李枣儿向后退,嘴里道:“不忙,不用。”
李枣儿瞪着陈棒头,实在很想张口去咬,又怕激怒了他反倒对她俩不利。只得挥着小拳头,尽量阻拦那不规矩的手。虽知道这流氓才十四,也未必能做什么出来,心中十分焦急,焦急中,又生出几分恐惧来。
就在两个女娃正在惊惧之时,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磕门声,一把忍着怒气的声音道:“棒头哥,怎么这么空闲来我家串门子?”
陈棒头一听有人,忙回头去看,竟见是前些日子去米行学徒的李富,心里倒有些胆怯。他虽比李富长了几岁,但素来不田不干活,身子并不如自小下地的李富结实。又知这李富平日虽不大声响,在一干小辈中打起架来出了名的狠。因而收了心思,讪笑着道:“富哥儿不是去学徒了?不会是被撵了回来吧。”
“我倒是听三儿说,庚子婶送你去私塾了?怎么没见去?”李富手里拎着个包袱走了进来,将包袱递给香凤,接了李枣儿来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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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算盘
“谁说的?”陈棒头一愣,见李富看着自己,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因知自己娘的脾性,最爱找些别的说辞要些东西。虽是习惯了,但当面被人挑出来,也觉得没脸。心底暗暗恼恨,含糊了几句之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李枣儿自见李富回来就不哭了,窝在二哥怀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身上的行头,咯咯笑着:“二哥,好看。”她见李富虽然有点疲倦的样子,但气色不错,好像还胖了点,衣服鞋子也是新的。便知道那钱掌柜确实待他不错,这才真正放了心。
李富不知道枣儿的想法,他看着玉娃娃一般的妹子,脸色柔和起来,笑道:“是个臭美的,也知道好看。”又对香凤道:“爷爷和爹娘呢?”
香凤忙着给李富倒了碗水,道:“爹和大哥下地了,爷爷和娘去登高了为二……哥求福去了。”香凤原想叫二弟,想着还未和李寿成亲,又改叫二哥。
李富眼神一暗,有些失望起来。他一个月未回家一次,好容易熟悉了行里的情况。又因快要秋收,收米买米的多,眼看着将更忙,倒时就更抽不出身子了。于是便告了假,想先探望一下父母。哪想正赶上亲人都出去了,竟是除了枣儿,一个都没见着。
李枣儿明白他的想法,于是揽了李富的脖子道:“留,留。吃饭。”
李富勉强一笑,道:“枣儿可是在留二哥?”笑了笑,又觉得李枣儿不该明白这个,就拍拍她的脊背,指着自己带来的包袱对香凤道:“临出来时,师娘给切的方肉。又知家里有个小的,带了些点心。等娘回来,和娘说声。就说我在那边都不错,不用挂念。”
香凤听得李富的意思竟是不能多呆,忙道:“娘眼看着就回来了,你回来一次,怎的也得让娘看一眼再走啊,又不差这一会子功夫。娘可是天天念叨呢。”
李富也是无奈,揉了揉妹子的脸颊,笑道:“做了徒弟,时间就都是师傅的了。”说着欲将李枣儿交还香凤,却见她正低着身子死死够向他腰间。
原来,李枣儿打量李富时,发现他的腰间竟别了一架算盘,一下雀跃起来。
古代职业,左不过就是“仕、农、工、商”。她一个闺女,不能为官,仕途肯定是不成的。又说“女人到田间,连续旱三年”,且她想自己也吃不了那个苦,因此这条路也不成。做工倒是可以,但是学过资本论的她,知道给人打工怎么都是被剥削的,赚不来几个钱不说,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到底,也只剩经商一途了。虽说女人经商也惹是非,但这是她唯一的路了。不成功,便嫁人,谁让她生到这儿了呢!
其实,自李富去做了学徒,她就隐隐在想了这个问题,但她毕竟还小,想做什么也不能。但看到了这个算盘,她立刻想起,做会计时,打算盘的技巧还有剩。这里做生意,打算盘是绝对必要的。但算盘这东西,一日不练手就生。眼下看到李富有这个东西,她便打定了主意想要下来。
她拼命的动作看在李富眼里,就好像是小孩子看到了玩具,本想哄着她撒手,却见她怎么也不放,小脸憋得通红。不由得心中一酸,妹子自小就乖巧,从没要过什么东西,家里也没钱买个什么与她耍,因而见了新鲜东西才不撒手。本想立刻就将东西给了枣儿,又恐师傅生气,当下哄道:“枣儿乖,这个是要不得的。容二哥几天,给你送个新的来。”
李枣儿听得明白,手松了松,有心不让他为难,却又怕是他哄了她,之后便忘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富。
李富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满是渴望,轻轻点了点头,道:“枣儿乖,哥哥过两天肯定送个给你。”
“要!”李枣儿可怜兮兮地叫了声,心里却想着,要是李富说话不算数,她可要记一辈子。
“要。一定要。”李富摸摸她的头,将她交与香凤,道:“下次见了陈棒头,别与他客气,拿了扫把打出去。别怕,在咱镇上,咱哥儿几个打架从没输过。要不他怎一看我就跑。”
“哎。”香凤答应着,声音还是有些怯怯。
“还有,这事回来要和娘说,别瞒着。”李富嘱咐几声,遥遥望了望,见家人还是没影,于是别了香凤原路回去。心里想着自己嫂子虽好,却是个软性子,有空要写信回来告诉爷爷,让爹娘多多教育四儿、五儿,不可再随便乱跑,要当家立事云云不提。
送了李富,李枣儿心怀祈望地看着香凤在一边儿绣花,一边暗自回忆着珠算歌诀,好容易七拼八凑地想起来背了几遍,也不知对不对。
一下午匆匆过去,傍晚人齐了,周氏听说了李富好容易回来竟没瞧见,不免又落了泪。但听香凤说了李富现在的境况不错,又稍稍安心。
后听得陈棒头来过,周氏忙问说了些什么。听香凤红着眼说了,忍不住一阵骂。又见李寿则是重重放了碗,虎了脸就要出去。忙拉了道:“做什么去?吃饭!”顿了顿,又抱了香凤道:“娘以后不会放香凤自个儿在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香凤总归还小,以后小心着也就是了。”
香凤于是也来劝。李寿这才黑着脸将饭吃了。
周氏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带了香凤去厨房将方肉腌了挂起,拿了块点心给李枣儿,剩下得都放进高处的暗格子里。馋得那对双胞胎直流口水,却忍着不去看要妹子手里的点心。
如此李枣儿也吃不下去,有心要分吃,两人却怎样也不肯。无奈只得又装哭,唬得两人各自稍稍舔了一口才罢休。
照例习过字,李枣儿看着李寿依旧黑着脸的样子,知道这口气大哥是不准备咽下的,自己虽也想给那无赖点教训,又担心大哥处理不好被那无赖黏上。
想了想,悄悄滑下凳子,走到在桌子前并排坐着看书的双胞胎背后,伸手各打了两人一下,然后飞快地蹲到凳子底下。
双胞胎见四周没有旁人,均以为是对方无故打自己,当下吵了几句不够,就要开打。
“好了!”一直看着妹妹玩的李康笑着将李枣儿从凳子地下拎出来,道:“你这个调皮鬼!”
双胞胎也明白了是妹子调皮,不禁又气又笑,都过来逗着她玩。
李枣儿被李康拎在手里,仍不忘拍手笑道:“打人,不知道!别人,打!打!”
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李寿,见他眼睛一亮,心知他明白过来,杀鸡岂用宰牛刀?那陈棒头是个惹事的,想整他何必要亲自动手呢。
目的达到,李枣儿也不再装了,当下扑进李康怀里叫:“哥哥。”哄得李康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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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热闹
普通百姓过日子,日日辛苦劳累,性子已磨得韧了。等闲波折不愉快并不记挂。陈棒头的事虽然气人,但香凤无恙,自家又没损失什么,也就没人再提起,一连几日都十分平静。
然李枣儿一早认定,李寿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所以日日细心观察。见这几日李寿虽是举止如常,也不耽搁下地,但一向在习字后就收拾把式的他,这几天却总爱一个人蹲在门口,不言不语的,似乎是在自个儿合计着什么。
虽暗自对李寿不鲁莽行动,先思量的做法挑大拇指,李枣儿却也猜不出这个总是闷不吭声的大哥究竟能想出什么主意,不免既担心又好奇,总是往李寿的方向看去。
久而久之,李枣儿意外地发现,关注李寿的,并不仅仅是自己。她虽总跟着周氏忙前忙后,却忍不住时不时分神去看李寿。那神情,带了几分忧虑和担心。
注意到这个,李枣儿不仅替大哥感到欣慰,庆幸香凤对李寿的关心。却在庆幸之余,为这时代的女性感到悲哀。一旦定了夫家,不管那男人是什么样子,不管喜欢不喜欢,自己的感情都会向那一方倾斜。不一定是爱情,却远比爱情忠诚。
抛开李枣儿成天想东想西不提。话说李寿性格木讷,原是兄弟几个中,最没主意的人。虽然是老大,但是凡事听长辈的。长辈不在时,又多是二弟拿主意。在家里也是不声不响,只顾着自己手头的那点活计。
然而这几日家里变故颇多,先是来个香凤,让李寿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毛头小子,而是个男人了。后来二弟又出外学徒,面对年幼的弟妹,他身为长兄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是以在这一个月里,李寿向雨后的笋,一瞬间成熟了许多。
也正因为这样,陈棒头的事刺激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使得他方听到这事时涌起了一阵热血。但他并不笨,一听到李枣儿的提醒,心下便模模糊糊地有了几分眉目。
只是虽然大略有个方向,可他毕竟老实惯了,一时也拿不出个像样的主意。事情揣在心里又不肯放下,时时惦记着,一有功夫就苦思冥想。
这日,他跟着父亲下地,中午吃过饭歇息时,又躺在地头抱着锄头思索起来。
午时的太阳最烈,李寿将草帽扣在脸上,听着不远处父亲和叔伯们大声交谈,周身汗水淋淋,几只苍蝇在身边不停地绕来绕去,想起憋在心里的事儿,忍不住烦躁地挥了挥手。
哪知这一挥手却碰到了什么,只听“哎呦”一声,有人在旁说道:“李家老大,干什么火这么大?睡着也打人呐!”
听声音熟悉得很,李寿忙拿开草帽一瞧,见面前笑嘻嘻地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是邻地张家的独子,名唤张旺的。
张家男人在三十岁上方得了张旺这么一个儿子,真是如珠如宝。只是这张旺虽是娇生惯养,却自小体弱,因此虽和李寿同年,却生得瘦弱,在一群孩子里不免受欺负。
又因张李两家交情不错,李平安便常要李家兄弟照看着张旺。从小到大,李寿也不知为了张旺打了多少次架。时日一长,两人的交情便日益深厚起来。
现在发现自己无意中打到了他,李寿很是抱歉,连道:“可打疼了你?刚赶苍蝇来着。”见张旺摇头表示没什么,这才放心,道:“有事?”
张旺人虽瘦,性子却大方,又和李寿是好兄弟,根本不在意,当下踢踢李寿的腿,道:“有热闹。走,瞧去!”
“啥热闹?”
“镇上来了群耍把式的,听说挺有看头。”张旺说着,弯腰去拉他。
“不去。”李寿因心里不愉,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当下甩开他的手,道:“咱镇虽小,倒也不是没见过耍把式的。左不过那么回事,有甚稀奇的!”
“怎么不稀奇?”张旺神气道:“以前都是人,舞刀弄枪的没意思,这次可不同。”
“有什么不同?”李寿不以为然:“这次难道是鬼?”
“不是鬼,是猴!听说这次来的是耍猴的,好几只呢。”张旺边说边去看李寿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兴致,不禁一愣道:“镇上小的都去了,你真不去?”
“呸!我十三了!你家就一你个宝贝,爱怎样就怎样。我可不像你,哪有闲功夫装小的。”李寿瞪了张旺一眼,翻身道:“我下午还有活,家里一家人就靠我和我爹种地呢。”
张旺听了,也不恼,倒是“扑哧”一乐,又踢了踢李寿,笑道:“是是,你那一家子人,都靠你和你。你那如花似乎的媳妇,也得靠你。”说着不待李寿翻脸,又神秘兮兮地道:“你那脑子净想种地了,就不想点别的?”
“想啥?”李寿被问得一愣。
“你那媳妇啊!”张旺一脸看傻瓜的表情,道:“说书的不是说,男娶女嫁,总该都点定情之物。你咧?有吗?你就不想趁这机会去买点什么送给你那媳妇?”
其实这张旺想引诱李寿和他一起去。一是毕竟还小,出去总爱呼朋引伴,二来觉得若是说不动李寿,自己好似没面子。他家地又和李寿家的紧挨着,香凤的事总被大人们拿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