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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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苍心心头一乱,害怕地将谢渊抱入怀中,急问道:“驸马,你怎么了?”
“心儿,对不起……”
司马苍心久等的话终于从谢渊口中说了出来,让她的心瞬间暖了起来。
“过去了,就算了,反正人也死了,你我本是夫妻,究竟要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闹多久?”司马苍心轻轻地吻了一口谢渊的额头,嘴角一扬,含泪笑道,“驸马,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至今都不敢跟母后说,我又有了我们的孩子……”
谢渊的身子一颤,将脸深深埋入了司马苍心的怀抱之中,瞧不清楚此刻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唯一能看见的,便是他更加用力地环住了司马苍心的腰,不断地说着,“好……心儿……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留着我们的孩子……”
“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小厮通传,心儿慌忙推了推谢渊,擦了擦彼此脸上的泪,道:“没事的,母后定然不是来为难你的,没事的……”
“我确实错了,她真的罚我,我也无话可说。”谢渊愧然低头,没到萨萨踏入房间,便已跪倒在地。
萨萨进门便瞧见这样一幕,不禁惑然问道:“谢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渊重重对着萨萨叩头道:“谢渊一时被女色所迷,愧对心儿母后,请母后责罚!”
萨萨狐疑地看了一眼司马苍心,冷声问道:“你当真知道错了?好,你且对哀家说说,你究竟错在哪里?”
“错在相信了司马嫣!”谢渊狠狠咬牙,“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若是她真心想跟我好,怎会突然要求见庆儿?这必然是她设下的局!用来挑拨我与母后的君臣之谊,甚至挑拨我与心儿的夫妻之情。”
萨萨冷冷横了谢渊一眼,道:“你倒是说在了点上。”说完,萨萨将掌心中的飞鸽传书掷在了地上,“你瞧瞧,这个女子是怎样的阴魂不散!”
谢渊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纸条,打开的瞬间,脸色一青,忽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冷笑,“司马嫣啊司马嫣!我谢渊最错的便是相信你!”
萨萨叹了一声道:“谢渊,你终究是欺负了心儿,所以,即便是今日知错了,哀家也不得不罚你!”
谢渊重重叩头道:“还请母后重罚!”
司马苍心慌乱地跪地抱住了谢渊的身子,道:“母后,不要!”
“心儿!”萨萨急喝了一声,“你让开,有时候对男人,你不狠一点,他们永远不知道痛!”
司马苍心摇头道:“驸马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心儿相信,他不会再犯,况且……况且……母后,心儿如今腹中又有了他的孩子,你怎忍心让我腹中孩儿未出生便听见爹爹遭刑?”
“你……”萨萨心痛地看着司马苍心,“你有身孕怎的不告诉母后?”
“我怕……怕母后……生气……”司马苍心愧然低头,“心儿不是有心隐瞒。”
萨萨接连倒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三分怒气,冷声对着谢渊道:“谢渊,念在心儿和孩子的份上,哀家再饶你一次,你自己好自为之!”
“谢母后!”谢渊重重对着萨萨叩头一拜。
萨萨看了一眼司马苍心脸上欢喜的笑,不由得失望地一叹,暗暗道:“杨兰清,若是心儿能有澄公主的一半,你绝不是我的对手!可惜……可惜……我终究不够狠心!”
“谢渊,三个时辰之后,来御龙殿议事。”萨萨沉沉地丢下这一句话,便冷冷地离开了公主府。
“诺!”
谢渊再次一拜,起身之时,小心翼翼地扶着司马苍心站了起来,柔声道:“心儿,从今往后,我定然会加倍对你好,弥补之前对你的亏欠。”
“呵呵,我就要你这句话!”司马苍心得意地一笑,偎入了谢渊的怀抱,殊不知此时此刻,谢渊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
只见他冷漠地望着房外,心中暗暗道:“酒酒,你当我谢渊是被你算计来算计去的棋子?你欠我的,终有一日,我要你十倍还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司马苍心,谢渊眸边闪过一抹凶光,心道,“再让你们母女嚣张几日,等子澈兄重夺皇权,萨萨,我也要你尝一尝,亲眼看着司马苍心死是什么滋味!”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江南平静无波,离清明也越来越近。
长江南岸,杨兰清悠闲地坐在野庐之中,继续煮茶品茗,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四名仇池将士有些沉不住气来。
“公主殿下,这江南已无事,为何还不回江北?”
杨兰清淡淡笑了笑,执着手中茶盏走出了野庐,走到了江边,“本宫就告诉你们,本宫在等什么?”
四名仇池将士仔细看着杨兰清的举动,只见她将手中茶盏忽然朝江心中一扔,水花溅起,化为圈圈水晕荡了开来。
“江南确实平静,本宫要等的就是这‘盏落江心’的混乱之时。”说着,杨兰清笃定地回过头来,“仇池想要永远太平,这江南必须由本宫女儿澄公主掌管,所以,这片平静江山,得由本宫为澄儿谋上一谋。”
“可是……”
杨兰清挥手示意仇池将士不用再问下去,“只要本宫可以回晋宫,一切,都在本宫布下的局中,你们只需好好配合本宫行事便好。”
“诺!”
杨兰清提起裙角,缓缓地在江畔坐了下去,望着波晕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喃喃道:“萨萨,嫣儿死,对你们来说,是离间计,嫣儿如今活了,你可看出,这也是本宫与你对弈走的一步杀招?”
仇池将士听得一头雾水,遥望着长江北岸,悄悄在想,何时才能回返仇池?
杨兰清忽然一叹,暗暗道:“萨萨,你最大的错,不是没要了我的命,而是,你始终都不懂,有心计的男人,究竟能有多毒?”
江风徐来,杨兰清倏地觉得有些凉意,回头瞧了一眼仇池将士,笑问道:“都想家了吧?”
“回禀公主,想。”
杨兰清转过了脸去,望着长江北岸,暗暗道:“七顾,其实我也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下章,萨萨跟兰清照面!
、第一百五十四章.清明变
时光匆匆,不论江北澄公主究竟又打了多少胜仗;萨萨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吐谷浑大军悄然遍布江南晋国;萨萨自信已有足够的能力覆灭司马王朝,清明皇帝祭天,无疑是她最好下手的时机!
司马苍狼一死;司马苍心便是司马晔名义上的最后血脉;即便是做不了女皇,庆儿也算得上与皇家血缘最近之人。司马晔只需下诏赐庆儿太子之位;所谓名正,就算有朝堂官员阻碍,她萨萨也可以一呼百应;让四处吐谷浑将士起兵逼宫,强逼司马晔再次禅让皇位。
一切尽在萨萨掌心,她已想不出,还有哪里会出错?即便是谢渊这个她依旧不放心的男子,她也专门给心儿下了道手谕,若是他在宫中胡来,宫中禁卫,尽可让她调动,足以让谢渊当场万箭穿心。
可是,萨萨一路跟随司马苍狼赴宗庙祭天,心却一刻也平静不下来,明明已是万事俱备,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定会成事!
萨萨望着身穿龙袍的司马苍狼走下御辇,肯定了自己的计谋,冷眼看着司马苍狼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个死亡之地——
宗庙蒲团上面倒插了毒针,只要司马苍狼跪上去,不出一刻,定然中毒身亡!
萨萨嘴角一扬,忽然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她隐隐有泪,这场戏,即便是哭不出来,她也要让自己噙泪演完这场戏。
宗庙肃穆,百官齐跪,皇城巍峨,蛰伏许久的大晋天子,在这一天,也终于熬到了他脱困之时。
谢渊带兵猝然闯入了司马晔的寝宫,此刻的司马晔气定神闲地看着一脸杀气的谢渊,冷声问道:“是朕离开的时候了?”
“子澈兄,确实该离开了。”谢渊拱手一拜,当即吩咐,“速速照计划包围大殿,今日属于皇上的一切,该拿回来了!”
“诺!”
将士激动地一拜,听令退了下去,准备了许久的宫变,终于要开始了。
司马晔满意地站了起来,走到谢渊身边,抬手落在了他的肩头,玩味地道:“朕确实记好了,朕永远都是你的子澈兄,谢渊兄,咱们男儿岂能让两个女人毁了一切?你说,是不是?”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只能是子澈兄,可要记好了!
当初宫变之时,谢渊说的这一句话,不是白说之话。司马晔被禁的第一天,谢渊便夜探囚宫,与司马晔商量夺宫之事。
谢家即便是退出了官场,也总归是司马家的近臣,听闻司马晔骤然退位,自然也震惊不小。谢渊带司马晔手谕暗见叔父谢安,与谢安设下了一个局中局。
谢玄当初带兵远离建康,曾经怨过弟弟谢渊数典忘祖,在知道司马晔退位之时,本想带兵杀入建康勤王,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谢安的亲笔书信,方知谢渊所做一切,只为保司马家百年江山。一面是萨萨暗中引入吐谷浑大军,一面谢玄早已布兵江南各处要塞,只要今日夺宫成功,他便带兵为司马晔平定江南之乱!
若问谢渊为何要反萨萨母女,仅仅只为了司马嫣?也不尽是,对于谢三公子来说,一个骄傲的男人,是容不下两个跋扈的女子踩在头上指喝——天下是男儿的天下,岂容女子颠倒阴阳?
于是,从惊闻司马苍心不是司马晔亲女的那一刻,谢渊便开始想日后的出路,再加上司马嫣被逼喝酒,自己却无能为力,谢渊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即便是司马嫣做戏假死,他谢渊也要反了这对母女!
谢渊笑道:“皇上的东西,谁人也夺不了。”
司马晔怅然一叹,道:“可是,兰清终究逃不过萨萨的毒手!”
谢渊拱手道:“经此一事,皇上心头明白,谁人是亲便好。有的人,命不该绝,又怎会亡?譬如长公主司马嫣和皇上的骨血澄公主。”
司马晔转头正色看着谢渊,道:“谢渊,朕希望这一次,你没骗朕!”
谢渊坦然对上了司马晔的眼睛,道:“微臣暗查过澄公主的出生年月,在秦宫记录,她是早产公主,算算日子,十有八九是皇上骨血。况且,”谢渊抬手指了指左鬓,“皇上左鬓白发一脉相承,皇上有,长公主有,澄公主也有,这些又岂是骗得了人的?”
司马晔听得心中大暖,笑道:“若是如此,等江北一统,朕这孩儿岂不是要送半壁江山给朕,让朕完成这天下一统的大业?”
谢渊点头道:“以澄公主之能,长公主之智,拿下江北,只是时日问题。”略微一顿,谢渊又道,“此次微臣不仅查探到澄公主生辰,还查探到一件神奇之事,皇上听了,定然会欣喜。”
“何事?”
“宁妃娘娘当初虽然人在秦宫,可是苻坚一生却只宠幸了她一回。”谢渊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让帝王一生只碰一次,却又百般信任,宁妃娘娘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一回?”司马晔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想到他与兰清重逢之时的点点滴滴,兰清眼中的失望,这一刻,司马晔只觉得心头又痛又暖。
身怀孩儿,不得不为孩儿正名,就不得不侍奉苻坚,兰清是爱极了他司马晔,才会费尽心力地拒绝日后苻坚的索求,保全她与他司马子澈的骨血!
这番深情,他竟然辜负了!竟然一再辜负兰清深情,甚至还害得她们母女颠沛流离,生离死别!
司马晔悔不当初,不由得握拳道:“谢渊,今日宫变之后,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谢渊含笑道:“谢家上下只为司马皇室鞠躬尽瘁,只要皇上吩咐,谢渊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会完成皇命!”
司马晔连忙摇头道:“朕不要你的命,朕知道,你一直喜欢嫣儿,朕还记得当初许你之诺,朕夺宫成功,便招你为嫣儿的驸马!”
谢渊当即跪地道:“谢皇上恩典!”
只要得到了司马嫣,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张保命符!他日杨兰清归来,就算再怎么追究他曾经伤害澄公主之事,她也要不了他谢渊的命!
进退已安然,谢渊不禁舒眉暗笑。
司马晔俯视谢渊,道:“君无戏言,朕永远记得朕许你的这个承诺!”
谢家谁人可信,谁人可用?这一次,他司马晔可看得清清楚楚!谢渊可以反萨萨母女,且不问有多少是因为嫣儿,只这一点反骨,便不是一个让他终生放心的臣子!所以,鸟尽弓藏之事,他司马晔必须做!
“谢渊,等晋国大局安定下来,为朕去把嫣儿与澄儿接回来吧。”司马晔背过身去,森然笑了,只要谢渊走出建康城,他定要谢渊再也回不了建康!
他司马晔错了太多,这一次,容不得他再错一回!
“诺!”谢渊低头冷笑,一切如常,嫣儿,今生就等你还我你欠我的东西了!
“皇上驾到——”
骤然出现的内侍声音让带兵立在殿中的司马苍心一惊,司马苍狼不可能回来,母后绝对不会出错,这突然喊的皇上驾到,究竟是什么人?
司马苍心回头一看,只见谢渊跟在司马晔身后,大步迈入了大殿。
“你……”司马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