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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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暖的双手捧住了苻澄的脸颊,声音蛊惑心神,“不许再叫我娘娘……叫我清河。”
“清河……”苻澄的呼吸越来越凌乱,望着她那双若水双瞳,唤出这个名字后,忍不住嘴角一弯,深深地一笑,“清河……清河……”
“清河……”
营帐之中,喃喃的呼唤将睡梦中的慕容湮惊醒,她蹙眉坐了起来,微微拉开一些纱帐,瞧向那个榻边呼唤自己的小桐子。
为何你会这样唤我?
清河趴在床边,仔细看着苻澄的脸,虽然没了烛影,这里有些昏暗,但是近些距离看她,还是看得清楚她的眉眼轮廓。
“清河……”只见苻澄嘴角含笑,温柔地呼唤这个名字。
慕容湮只觉得心底有些莫名的酸涩,呆呆看着她,眉目飒飒,凛凛坦然,数次以命相救,如今……竟然会在睡梦中呼唤她那个尘封心头许久的名字……
“原想把你当弟弟疼惜,把你收为己用,只可惜……你却是女子……”慕容湮心底的失落忽地浓烈了起来,“你若不是女子……若不是……”慕容湮出神地看着苻澄的脸,忽地自嘲地一叹,“如今我是残花败柳身,即使你不是女子,你我也不会有什么牵绊……更何况,你终究不是我这边的人……”
梦中青竹婆娑,苻澄凝望着慕容湮的眉眼,抬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清河,我不会让你受苦了……”
“呵呵……”梦中的清河笑得凄凉,深深刺痛了苻澄的心,“身为亡国公主,能活着已属不易,苦,吃点又何妨?”
苻澄猛烈地摇头,“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离开这座宫墙!”
“会吗?”营帐中,清河听着苻澄梦中呓语,幽幽一问,心里暖了几分,“你有这份心,便足够了。”
“清河……”苻澄忽地暖暖地一唤,想要伸手抱她入怀,无奈扯痛了肩臂上的两处伤处,不由得龇了龇牙,顿时惊醒了过来。
慕容湮瞧她要醒,慌然往纱帐中退去,无奈手肘杵空了床榻,竟然朝着惊醒的苻澄扑了下来。
软玉在怀,苻澄惊愕地看着怀中的慕容湮,此刻的她双颊染霞,狂烈的心跳声与苻澄同样狂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了一起。
“清河……”苻澄一时没回过神来,半梦半醒之间依旧这样一声轻唤,倒让怀中的慕容湮恍惚了眼。
慕容湮呆呆看着苻澄的笃定眸光,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胸膛,咬牙道:“放肆,快让本宫起来!”
真实的触感,让苻澄打了一个激灵,惊惶无比地忍痛抱着慕容湮坐了起来,“娘娘!奴婢……奴婢……”
“你……放肆……”慕容湮想要从苻澄怀中挣扎出来,推了推她,忽地想起她身上的伤,不由得手力轻了几分,“你快些放开本宫!”
苻澄双手一松,吃痛地皱眉道:“娘娘,您只要站起来便好,可别推我的……我的……”苻澄觉得胸口一片滚烫,也羞于出口,其实脸颊早已烧得滚烫。
“你……”慕容湮慌然收手,不敢再多推苻澄一下,慌乱地从苻澄怀中挣扎着站了起来,不想已将裙角踩在了脚下。
苻澄急忙站了起来,拱手道:“请娘娘恕罪!”
“恕罪?你叫本宫如何恕罪?”慕容湮一咬下唇,这分明是她偷看小桐子不慎摔入她怀中,分明是她推搪她的胸膛,轻薄于她,怎论“恕罪”二字?
苻澄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得往后退了一步,道:“娘娘,还是安寝吧,奴婢不睡了,奴婢去那边坐到天明便是。”说完,苻澄便想迈步往案几方向走。
“不用了,你我同是女子,无碍。”慕容湮扯住了她的衣角,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你身上还有伤,快些睡吧。”
苻澄一怔,应了一声“诺”。
同是女子,确实同是女子,可是为何会对她心生绮念呢?苻澄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荒唐,当即收敛心神,呼吸也渐渐平静了一些。
慕容湮原想爬上睡榻,却不想刚一转身,自己紧踩裙角,一个不慎,竟将裙子扯落腰身,不由得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啊!”
雪白的玉腿映入了苻澄的眼帘,苻澄一惊,原本平静一些的心再次不规矩地跳动了起来。
“不许看!”慕容湮急声下令,心却跳得更为厉害,分明她是女子,与她一般,为何会在她面前觉得如此害羞?
苻澄惊忙背过了身去,忐忑的心跳让她的心思早就飘远,只要一合眼,便是慕容湮她那双雪白的玉腿。
分明她有的,我也有,怎的会对她的身子这样……这样……心动?
苻澄急忙想把脑海中的一幕挥开,可是越想忘记,这一幕却越加的清晰起来。
好不容易听见身后的窸窣声平静了下来,苻澄轻声问道:“娘娘?”
“你就站着,不许回头!”慕容湮拉紧锦被,紧紧地裹在身上,想到方才那一瞬的苻澄眸光,双颊就烧得难受。
一直以来,她以为檀香与红鸾是相伴相依太久,才会有那种相依相爱之情,却不想这一夜,竟会让她的心跳得如此厉害。
小桐子不过是枚棋子,不过是个女子,为何……为何会在她面前一而再地羞红了脸?这心跳如鹿,真实得让慕容湮觉得自己像是病了,既然闭紧了双眼,却再也入不了梦,或者是说,再也不敢入梦。
苻澄依言一动不动地站在慕容湮床榻边,望着帐中昏暗的一切,灼灼的心跳让她不由自主地哑然失笑。
深深地一口吸气,苻澄觉得这里处处都有她的芬芳,暗暗心道:“若是……若是荒唐一回……”一念至此,苻澄急忙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下去。
如今母妃刚脱险,或许她终究是要回到驸马独孤明身边,怎能想这些惊世骇俗之事呢?
苻澄失落地轻轻一叹,叹息声传入了慕容湮的耳中。
“她在想什么呢?”慕容湮暗暗猜度,“难道也是与她一般,不知道自己究竟怎的了吗?”
苻澄涩然笑笑,忍痛环抱自己,虽说还未到冬日,可是秋夜依旧凉意甚浓,不这样抱住自己,还是挡不住外面的寒意。
慕容湮心头一软,幽幽道:“夜凉,还是回来睡吧。”
“谢娘娘。”苻澄心头一暖,低着头钻入了慕容湮床榻边的被子中,瑟瑟地裹紧了被子,紧紧合眼,却再也不敢睡着。
慕容湮悄然掀起纱帐看了一眼苻澄紧闭的双眸,莫名的心安从心底升起,轻轻一叹,放下了纱帐,合眼小憩。
两人一夜无眠,各有所思。
天还未亮,檀香便端着热水立在帐外,准备伺候慕容湮洗漱,“娘娘,可起身了?”
慕容湮应了一声,道:“檀香,你进来吧。”
苻澄急忙抱着被子站了起来,忍痛缩到了床榻后,避免掀帘的瞬间被外间的将士瞧见。
檀香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白了一眼苻澄,道:“娘娘要换衣,你背过身去。”
苻澄点头,背身闭眼,可是脑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容湮昨夜的旖旎来,忍不住接连深吸了几口气。
慕容湮看到了她的吸气,脸上不禁一红,昨夜那一幕,不知怎的,就是释怀不了。
“檀香,速速给本宫更衣,一会儿许七顾便要来请脉了。”慕容湮急忙吩咐,想让自己往别处想想。
“诺。”檀香忍痛为慕容湮换好了干净衣裳,伺候她洗净之后,便要端着热水出去。
“檀香,今日好生休息,这里本宫可以应付。”慕容湮关切地看了看她受伤的手臂,“你可要快些好起来。”
“谢谢娘娘关心。”檀香黯然一拜,确实,今日她是该好好休息,只是这伤,岂止是身上之伤,这心头隐隐作痛的,又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作者有话要说:阴谋太多,来章发展感情的~~
本文人物还有未登场的,大家慢慢看吧~
、第二十七章.伴君狩
檀香退下后没多久,许七顾便带了干净衣裳来。慕容湮吩咐许七顾为苻澄把伤处的纱布换下,重新上了药。
苻澄换上了干净衣裳,才将染血的旧衣塞入许七顾的药箱之中,便听见营帐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可醒了?”不是别人,正是张灵素带着红鸾来看慕容湮。
“你进来吧。”慕容湮提高声音应道,对着许七顾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下。
许七顾徐徐将药箱交给了苻澄,恭敬地对着慕容湮道:“娘娘身子尚虚弱,微臣这就回去为娘娘开点补气养血之药,微臣告退。”
慕容湮点头道:“药若是熬好了,就让小桐子给本宫送来。”
许七顾眸中闪烁着惊色,匆匆看了苻澄一眼,轻轻一叹,抱拳道:“下官告退。”
“奴才告退。”苻澄低着头,始终不敢多看慕容湮,生怕多看一眼,这心跳又不规矩起来。
这边许七顾掀帘,那边张灵素也掀帘。
“下官拜见淑妃娘娘!”许七顾一惊,低头拱手一拜。
张灵素笑得灿烂,目光落在苻澄脸上,若有所思,“免礼。”
“下官告退。”许七顾扯了扯苻澄的衣袖,朗声道:“小桐子,快跟本官回去煎药,贤妃娘娘的药可不能过了时辰喝。”
“诺。”苻澄低头避开张灵素的目光,跟着许七顾离开了营帐。
张灵素窃笑一声,挥手屏退红鸾,“红鸾,去,给本宫向厨子要点新点心过来。”
“诺。”红鸾也退了下去。
慕容湮冰凉地坐在了坐榻上,淡淡问道:“大清早的,怎的想着来本宫这里晃悠?”
张灵素笑道:“妹妹是担心姐姐昨晚遇了刺客,所以一早便来看看姐姐是否安好,你该明白的,姐姐可要长命百岁,这样啊,妹妹的日子也好过一些。”说着,忽地嗅了嗅这里的气息,“不过,今日看来是妹妹我多虑了,昨晚这里定然……呵呵……”含笑不语,暧昧的意思刺得慕容湮难受。
慕容湮瞪了她一眼,冷声道:“昨晚如何?你该知道,小桐子与本宫不可能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哦?”张灵素似是看出了慕容湮脸上的不自然,笑意深了一分,“姐姐,谁说女子与女子就不能发生什么了?”
“你……”慕容湮让自己平复了些,拂袖道,“你这会儿来若是为了找乐子,本宫恕不奉陪!”
张灵素害怕地连连摇头道:“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啊?妹妹的意思是,昨晚定然是因为有小桐子在,所以姐姐才能安然无恙,高枕无忧啊。”话音一顿,张灵素挑眉笑道,“看姐姐今日神清气爽,定然是睡了一个好觉才是,妹妹真是羡慕得很呐!”
慕容湮脸色一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张灵素瞧着她似怒非怒的模样,心中反倒是欢喜得很,“妹妹已经直说了啊,姐姐难不成想妹妹说些脸红的?”
慕容湮起身喝道:“张灵素,本宫身子不适,不想再陪你胡言乱语!”
“姐姐……”张灵素瞧见她真的怒了,急忙道:“莫怒,莫怒啊,妹妹不多嘴便是了。”
“本宫乏了,想休息一会儿。”慕容湮准备下逐客令,可是话才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理由有些……会让人往其他地方想。
这才起身的人,又说乏了,唯一的理由便是,昨夜没有好好休息,昨夜……慕容湮一想到昨夜的那一幕,双颊不觉已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张灵素斜眼看了一眼慕容湮,轻轻地叹了一声,没有接着打趣她,反倒是将话题往另外一边引去,“姐姐,其实妹妹今日来,是有事要商量。”
“何事?”慕容湮匆匆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张灵素笑道:“还不是小桐子,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可惦念她的小命了。虽然她还欠你我一个交代,但是这救命之事,可不能再拖了,否则,她小命都没了,又怎么给你我交代呢?”
慕容湮听她说的在理,点头道:“愿闻其详。”
张灵素窃笑道:“姐姐这会儿不乏了?”
慕容湮知道她又是有意捉弄,整了整衣袖,道:“说与不说在你,听与不听在本宫。瞧今日天气晴好,本宫不想再听这些烦心事。”说完,慕容湮朝着帐帘走了过来,没有多看张灵素,将帐帘掀了起来,“这秋高气爽,本宫觉得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张灵素轻轻一笑,任凭慕容湮将帐帘放了下来,隔住了她与她,“清河啊清河,看来,小桐子本宫也不想留她的命了。”
张灵素默默掀帘走出了营帐,慕容湮水蓝色的身影缓缓走在营盘之中,远远望去,水蓝色的衣裳与这澄净的秋水长天恰好映衬,她就像是一个出尘清冷的仙子,落入了这片满是泥垢的红尘俗世。
她眉心处的深锁,何时才能打开呢?
“娘娘?”红鸾端着点心走到了张灵素面前,道,“这点心……”
张灵素顺手拿起一块来,放到了口中,道:“这甜味有点淡了,拿下去吩咐厨子再加些糖,一会儿送来本宫营帐之中。”
“诺。”红鸾端着点心退了下去。
“淑妃娘娘好。”带兵巡逻的苻丕远远瞧见了张灵素,便带兵走了过来,对着红鸾拱手道,“这秋日晴好,若是娘娘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