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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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众将士惊诧无比,从未见过有这样的公主,也万万没想到那个传说之中狠心与丈夫反目,守寡不足一年,便又嫁他人的不堪公主,竟然是眼前这般的仁心大义。
心里的震撼还未散去,苻澄重重地一声叩头,更是让众将士惊呆了眼。
飞雪飘落,落在了彼此的眉上肩头,与她的左鬓白发淡淡辉映,更添了几分凄凉的气息。
将士们看着身为公主的她重重三叩头,心,早已激荡得难以平复,耳畔只记得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本宫珍惜你们的每一条命,因为只有活着,才有看见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任务终于完成鸟~~呼呼
写了那么多战争戏,可能很多大大要郁闷了
不过没事,风波过后,必有温暖,嘿嘿,是该让某两只见一见了。
、第六十九章.长安变
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接连杀掉了好几颗黑子。
谢安拾黑子在手;笑得坦然;反倒是与他对弈的客人有些坐不住了,“谢公就一点不担心前方战事?”
“霸王卸甲,苻坚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谢安话音才落;小厮便将战报送了上来。
谢安接过看了看,便将战报扔在了一边;继续下棋。
客人忍不住再问道:“谢公,这前方……”
谢安淡然道:“没什么,子弟们打赢了;来,我们继续下这盘棋。”
客人脸色□,“赢了?谢公还如此安然?”
谢安含笑道:“如今我晋国过了这一关,可保十年安稳,难道不该安然?”
“谢公好心境,在下自叹不如。”客人惊叹一声,不由得站了起来,“这棋在下是下不了了,我定要去外面打听打听,谢家几位公子是怎样打赢这一战?”
“呵呵,那来日你我再约对弈吧。”谢安起身抱拳道。
“好。告辞。”客人迫不及待地回了一礼,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谢安等客人走后,激动地大笑了起来,“赢了,赢了……”笑中有泪,谢安急忙奔走,一个不慎,拌翻了木屐,摔倒在地。
低头一看,木屐竟然断成了两截。
谢安望着木屐大笑道:“断得好,断得好啊!玄儿你攻取洛阳,以后我晋国就更加太平了!”
烦恼的国乱,就交给苻坚去吧。
确实,霸王卸甲,淝水之战,大秦国力大伤,一时再难继续征伐。
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听闻大秦惨败,不少过去被大秦灭国的遗民如雨后春笋般起兵冒出,大秦顿时陷入了国裂危机。
内有鲜卑遗民造反已经让监国长安的太子苻宏焦头烂额,此时他又接到了消息,长乐公苻丕带着大军直往长安驰来,不用多问,必定是为了这个皇位!
父皇苻坚一败之后,便没了音讯,洛阳又已失陷,只怕早已遭了不测。
苟皇后为防夜长梦多,一面故意教唆娘家人上书太子苻宏临危登基,一面用凤印调动后宫侍卫,拱卫皇城,清除异党。
冷月殿,冷清如昔。
檀香在殿外用扫帚扫着阶上的积雪,不时地往殿中看了看,如今大秦战败消息已经天下尽知,只怕这宫中也要变天了。
可是,主子慕容湮却平静得如往常一样,怀抱琵琶,拂弦弹奏曲子。
若说不一样的地方,便是今日慕容湮弹奏的曲子不再是那些悲凉的琵琶曲,而是一首颇为沉闷悲壮的曲子。
檀香说不出这曲子的名字来,只知道在这个即将变天的时候,听到这样一首曲子,心反倒是越来越不安起来。
慕容湮低眉揉弦,有如马蹄激踏,仿佛千军万马重重包围。纤指铿锵拨动,弦丝铮铮发声,听的人心惊惶,难以平复。
自古皇城易主,总有杀戮,若是这个时候太子登基,苟皇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贤妃这个曾经的宠妃。
檀香一想到这里,就为慕容湮担心,如今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躲过这个宿命呢?
“杀——!”
皇城西南角忽地响起了喊杀声,檀香惊忙提着扫帚跑入了殿中,急声道:“娘娘,快逃吧!”
“娘娘勿惊,据说是长乐公苻丕带兵杀进了皇宫,太子殿下正带领御林军去镇压,不会杀到这里。”四名侍卫镇静地立在冷月殿门口,朝着里面的主子恭敬地一拜。
“火一旦起了,总有烧到这里的时候。”
慕容湮按弦停音,将琵琶放在了一边,从坐榻上站了起来,吩咐檀香道:“檀香,本宫要更衣。”
“诺。”檀香将扫帚放在了门后,急忙关好了殿门,跑到了水盆边,洗净了手,准备伺候慕容湮更衣。
一刻之后,当殿门再度打开,四名侍卫不由得惊呆了脸。
只见慕容湮身穿一件水蓝色的流苏长裘,云鬟高盘,簪上了一支流云飞凰钗,一洗两年来的纤瘦苍白,如今立在大家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大秦贤妃慕容湮。
“檀香,把外院宫门打开。”慕容湮淡淡吩咐,气韵之间,充满了华贵。
“诺。”不单是侍卫们惊惶,连檀香也惊惶,这样的贤妃娘娘,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慕容湮卓然立在冷月殿宫阶之上,坦然道:“本宫当年是穿这身衣裳进的宫,即便是死,也要穿着这身衣裳走。”
“娘娘……”檀香忽地觉得有些凄凉,“娘娘定然不会有事的。”
四名侍卫急忙点头道:“末将定然誓死护娘娘周全!”
慕容湮淡淡笑道:“身逢乱世,好生活着,才能有看见天下太平的一日。说什么死不死的?即使有事,也不过是本宫一条命而已,你们不必牵扯进来。”
“妹妹倒是看得透啊。”突然,一个冰凉的声音响起,苟皇后带着一百御林军将冷月殿紧紧包围了起来。
慕容湮冷冷望着一袭百鸟朝凤衣的她,迎上了前去,却也不拜,“十二年深宫生活,若是还看不透,那就是真的痴儿了,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苟皇后低头整了整衣袂,抬眼笑道:“有妹妹这句话,姐姐自当让妹妹少受些罪。”说完,示意身侧的侍卫捧上了白绫,“妹妹见到这个,应当知道该做什么。”
“呵呵,白绫自尽,这个臣妾还是知道的。”慕容湮接过了白绫,问道,“只是不知道,臣妾何罪?还请皇后娘娘给一个。”
“这……”苟皇后一愣,竟一时回答不上来。
慕容湮忽地将手中白绫扔在了脚下,横眉道:“皇上生死未卜,皇后娘娘就忙着在皇宫里大开杀戮,若是皇上回来得知一切,不知道皇后娘娘你会不会也被赐这样一条白绫?”
“放肆!”苟皇后怒声一喝,侍卫们闻声用长枪围住了慕容湮。
慕容湮昂起了头来,颇有几分傲意,“放肆的岂是臣妾呢?皇后娘娘你要本宫死,也得给本宫个理由才是,否则传了出去,皇后娘娘英名扫地,自有人评说娘娘今日言行。”
“你威胁本宫!”苟皇后脸色早已铁青,“要罪名,容易!这么多年来,你魅惑君王,纵容弟弟扰乱伦常!身为亡国公主,你不以身殉国,反而苟活至今,本宫杀你,也只是成全了你的大义!”
慕容湮笑容一僵,忽地语气冰寒如刀,“皇后娘娘,敢问皇上在臣妾侍奉的那十年,可有今日这样的败战?这几年侍奉皇上的,不是你皇后娘娘,还有谁?要论魅惑君王之罪,你何不问问你自己,可曾尽到规劝之责?”
“你……”苟皇后愤懑难当,恼羞成怒,当即下令,“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乱枪扎死!”
“姐姐今日怎的那么大的怒气?”
苟皇后身子一僵,惊诧无比地回头望着身后的清妃,不敢相信地道:“你……你怎么可能……逃出来?本宫分明……”
清妃一扬手上的一半虎符,“皇后娘娘难道忘记了,澄儿终究是镇国公主,这宫中三千御林军的兵权,她还是有的。”说完,示意身后紧跟的一千御林军将苟皇后紧紧包围了起来,“国难当前,姐姐你不思发兵救主,反倒是在宫中掀起腥风血雨,怎配当一国之母?”
“你好大胆子!宏儿若是镇压下苻丕回来,定要让你好看!”苟皇后定了定神,“你区区妃嫔,竟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清妃摇头一笑,道:“皇后娘娘,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杨兰清。”说完,将一半虎符放入了怀中,又取出了一个锦囊来,悠悠地拆了开来,朗声读出。
“朕此次东征,留太子监国,爱妃从中暗暗辅助,若遇有人趁机作乱,可用朕此手谕节令长安守军,保长安安定。”
“哪里来的手谕!”苟皇后劈手便要来夺。
清妃侧身错开,对着身侧的许七顾道,“许大人,你是皇上的心腹,你说此手谕是真是假?”
许七顾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来,别人或许不识得,但是皇后是绝对识得的,曾经苻坚对她说过,凡是宫中心腹暗子,他都会给他一块这样的令牌,以后见此令牌,都可以安心驱策。
“这……这……”苟皇后一愣,问向了许七顾,“许七顾,当真皇上给了清妃手谕?”
许七顾恭敬地对着苟皇后一拜,道:“皇上亲笔,绝不会有错。皇后娘娘,请恕下官不敬了。”说完,许七顾一扬令牌,道,“速速将皇后娘娘请至议政殿休息。”
“诺!”
苟皇后颓败地身子摇了一摇,险些坐倒在地。
侍卫们喊来宫娥,搀扶住了苟皇后,一路将苟皇后送到了议政殿。
名为护送,实则是押解软禁。
清妃对着依旧立在原地的慕容湮一笑,道:“本宫来晚了一些,妹妹只怕是受惊了吧?”
慕容湮扬眉淡淡道:“本宫尚且有用,相信娘娘不会那么快便舍掉本宫这枚棋子。”
清妃会心一笑,道:“长乐公带了五千兵马杀进宫来,这后宫实在是危险,不如你与本宫一同移驾议政殿,定能保你一切平安。”
“如此,就多谢娘娘了。”慕容湮对着清妃微微福身,心里清楚明白,清妃之所以会救她,终究还是因为弟弟慕容冲此刻是苻澄的驸马。
檀香终于舒了一口气,在清妃身边接连瞧了瞧,不见有红鸾的身影,心又悬了起来。
她一定是在议政殿,一定是在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小澄跟清河,是肯定会相逢滴~
灵素跟酒酒也一样,进入架空部分,很多跟史实不一样,请各位大大见谅~
、第七十章.再还朝
“娘娘,快走啊;乱军杀来了!”承恩殿中;小宫女急忙叫唤静坐品茶的张灵素,“娘娘,快走啊!”
张灵素摇了摇头;道:“逃得了此时;逃不了一生,走与不走都没有区别。”
“娘娘?”
“灵素!”承恩殿的门忽然被狠狠撞开;长乐公苻丕一步踏入殿中,带着一身血腥味急切地走向了张灵素,大笑道;“我来了,别怕,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我了!”
“是吗?”张灵素眉梢带着一抹热烈地期盼,笑得魅惑,“那殿下打算如何呢?”
“走,我带你走!”苻丕说完,大手将张灵素搂入了怀中,回头瞪了小宫女一眼,扬起手中刀,要了小宫女的性命。
张灵素脸色一僵,身子一颤。
苻丕以为她被吓到了,急忙紧紧护住了她的身子,笑道:“等我杀入议政殿,这长安便是我的了,到时候,我便是大秦新皇,别怕。”
张灵素连连摇头道:“殿下若是真心想护我,就不要去夺这个皇位。”
“为何?”苻丕不明白她的意思。
张灵素勾紧了他的颈,正色道:“听我一回,好不好?带我走便好,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声音娇软,让苻丕无法抗拒。
皇位与美人,为何不能两者兼得?
苻丕紧紧抱住了她,道:“我若是做了皇帝,谁人敢拦我立你为妃?”
“这出头鸟做不得……”张灵素急忙摇头,道,“清妃不是省油的灯,况且皇上生死未卜,这个时候谁做这个出头鸟,谁便是傻子……”
苻丕恍然道:“你说得对,与其占了长安去跟所有人拼,不如袖手一旁,装作保卫长安,看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太子这一次会被老头子给废了,我便名正言顺的能做太子!”
“咯咯,所以,带我走便好。”张灵素娇声一笑,在苻丕脸上亲了一口,道,“你难道想今后我再侍奉……”
“老头子怎配有你?走!我这就带你走!”苻丕愤然说完,搂紧了张灵素,率军离开了后宫,带兵紧围了皇城,与宫内御林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杀——!”
平静没过多久,皇城外又响起了喊杀声,兵刃声此起彼伏,马蹄声离议政殿越来越近。
殿上文官早就瑟瑟发抖,不知所措,武将带领御林军守卫殿门两侧,若有人强闯进来,必遭御林军浴血奋战。
“母后!”太子苻宏急忙带着残兵冲入了议政殿,冲着清妃与许七顾道,“谁人胆敢软禁我母后?”
东宫御林军拔剑与清妃所带的三千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