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将军二三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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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由期门郎看管的侍犬小仆。
武卫仍然戒备着等待李幼橙下令,“将人抓回去。”私自逃跑,这小仆胆子还真大呀!
其中一个羽林郎正要动手,那小仆却是撕心裂肺地泣吼起来,“五公主,我是红袖!”说完,便扯下扁沿小帽,小仆头发暗黄干枯,长度当属女子的无疑,只是这声音?这容颜?
李幼橙怒斥,“什么红袖?与本宫何干?”
那小仆抬起泪迹斑斑的脸,脸上半面火痕无所遁形,可怖异常,红肉翻滚,令人见之作呕,李幼橙从另外半面完好的脸上隐约辨识出昔日名震西京的挽泪阁当红花魁的绝代芳华,不过仍然不敢大意,只将信将疑地审视。
红袖困难地开着口,“水天一色,芳华消逝。”水天一色,取了绯雪藏匿红袖客栈的店名,招牌菜名,红袖所住客房名,掌柜名各一字,只有她们三人知道。
李幼橙眸中厉色一缓,对着拿着猎物的三个武卫道:“你们先回营。”
三人犹豫,“五公主?”
李幼橙皱眉,“本宫的命令便不是命令?”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皇上有令,此行没有奴仆。”虽然令是如此,但做到的,又真正有几个?
李幼橙向那个大胆的羽林郎瞥了一眼,道,“你们先回去,我没有危险,无需担心。”顿了顿,李幼橙道,“今日之事,不必为外人道。”
待三个武卫离开之后,李幼橙瞥了眼跪的红袖,不悦皱眉,“你不是隐姓埋名了么?怎么又来了西京?”
红袖眸中一闪而过恶毒的恨意,只一刹那消逝,又突然跪地,“五公主,我的事,您知道得越少越好。”
李幼橙薄怒渐起,“你找本宫做什么?”
红袖吸了吸鼻子,“五公主,我要告诉你的事很机密,请您附耳过来。”
李幼橙怒道,“本宫无兴趣,你今早讽刺了本宫的三皇姐,你也别想本宫对你有好脸色。”
红袖砂嘎道,“李青霜那个恶毒的女人,不值得五公主如此维护。”
李幼橙怒斥,“本宫三皇姐的名讳岂是你这般人可以直呼的?”顿了顿,李幼橙讽笑,“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以弱者之姿博取同情,谁又知道掩藏在柔弱表象下的心思是怎样的扭曲?至少,本宫的三皇姐与本宫同血共缘,即使厌恶本宫,本宫也从来不见她掩饰,而你,本宫只后悔当年庇护了你!”
红袖的孩儿不是谭赦的,却和三驸马有关,她无法往好的方面想,她一直以为李青霜不喜欢三驸马才想要找面首,而三驸马是无辜之人,可事实呢?也许是因为三驸马不喜欢李青霜,李青霜心灰意冷之下,才寻了面首。
女子,谁又不想要有一个喜爱的人,然后一生一世呢?骄傲如帝女,想法不也如此寻常?她大皇姐李香乔,当年为了一个男人,愚蠢到与他冲动私奔,结果呢?招了他做大驸马,大驸马却暗室不止。
帝女,只是不像普通女子,遇到不良的之人,只知
忍耐。
帝女,自然是昂起骄傲的头,寻欢作乐,不是男子才有的特权!
特别是,今早红袖对李青霜的的轻鄙,以及猎犬的突然发狂。她很难不去揣测红袖的孩儿,也许就是三驸马的。
只是,此事与她无关。
红袖又悲泣起来,只是声音着实难听,景烟见李幼橙不耐烦起来,便喝道,“还不闭嘴!”
红袖抽了口气,心如死灰,“公主就该高高在上,如珠似宝,妓1女便是低贱下作,如泥似粪么?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做公主?谁不想生来富贵?公主就可以随意轻贱人,三公主是这样,五公主也是这样,你们都是一样的!”
李幼橙不欲理会,吩咐暖日道,“将人带回去。”
红袖突然桀桀地阴声笑起来,“我有一个女儿,五公主,你是知道的。我把她带来了西京,现在正由一个叫冯宝的多犬照顾着。”
李幼橙转脚就走,红袖突然疯叫起来,“五公主,我女儿交给你了!”说完,拔足狂奔向路边,一头朝树干撞去,暖日要阻止已是不及。
李幼橙回头,愕然,微恐,她,逼死了红袖?
景烟察觉李幼橙慌乱,连忙挡住李幼橙的视线,“公主,别让这肮脏人污了您的眼。”
李幼橙有些恍惚,魂神不守“暖日,人还有气么”
暖日前去叹了红袖的鼻息,摇摇头,“已经死了。”
李幼橙脸有些白,“让人葬了她。”
暖日低声道,“公主,红袖本来就有寻死之心,否则她也不会言辞侮辱三公主了。奴婢以为,她潜在此处,必然是要自我了断,以此让公主愧疚,好让公主照顾她的女儿。”
李幼橙也不是没想到这点。
只是,人,就在她眼前死去,在红袖死前,她还冷嘲热讽了她一番,不管事实如何,人,死了。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李幼橙微叹了口气,“你找个时间将她女儿接过来。”人死为大,不管她心思如何崎岖,却也当真没有真正害了她。反而因为红袖,她和楚正行结了缘,想来她是应该感谢她的。
暖日点头应了声“是”,一行人便回了安营点。
、所谓转折(三)
李幼橙提早回了营,皇帝一行人围猎还未归,李幼橙小睡了一阵,只还未睡稳之际,营地突然人声鼎沸,脚步声,吼叫声,跌撞声,训斥之声混杂相间。
正当时,一声吼叫如虎啸,“快叫章太医!”却是忠勇将军的吼喝之声。
李幼橙心一惊,莫不是围猎出了事?她父皇!
李幼橙急急起身,青丝随意乱束,急急着装,连大麾也未披,直直走出营帐,明皇营帐入口,两个侍卫严阵以待,李幼橙推开帐帘,焦急喊道,“父皇!”
推搡围在帐内榻前的贵族和朝臣,李幼橙哭喊出来,“让开!让我见父皇!”
太子李宗羲轻声安慰解释道,“五皇妹莫忧,父皇他。。。。。”
李宗羲还未解释完,李幼橙就已经见到在榻沿坐着的皇帝,并不是伤重的样子,只额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摩擦血痕,左臂上衣裳破碎,也凝上血迹。身上没有严重的伤痕,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好,很阴沉,很黑暗。
李幼橙美眸上的泪珠还挂着,有些呆滞地唤了声,“父皇。”
皇帝暗色稍霁,道,“孟廉为救寡人受了重伤,寡人无碍。”
李幼橙心下一松,低着头,眼角一涩,泪水无声落下,沾湿了龙榻,父皇无事,真是太好了!
对着李幼橙说完,皇帝几乎是对朝臣和贵族们吼着,“还呆在这做什么?还不滚出去?波罗帝国不久前带来的雪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猎场?还不去查?”
众人不敢逆了皇帝的怒麟,纷纷退下,李幼橙知皇帝身体无碍,正待同李宗羲等皇子皇女们一同退下,皇帝开口对李幼橙道,“和安,你去照顾孟廉。”
李幼橙不愿,搪塞道,“章太医比儿臣细致。”
皇帝脸一沉,“寡人性命是孟廉所救,为人子女的,难道不能代父还恩?”
李幼橙忍着委屈应道,“是,父皇。”
谭赦整只左臂已经断了,是以臂喂雪豹之故,李幼橙再无情,见到几乎奄奄一息的谭赦,眼也红了起来,毕竟是为了救她父皇受的伤。虽然护驾本是他的职责。
李珍萍一直在谭赦帐内,章太医和随行的其他御医为谭赦将断臂之处切干净,再进行细致包扎。
李幼橙走近,轻拥着低声啜泣不止的李珍萍,低声道,“我们出帐,去帐外好好哭一番。”
李珍萍埋在她怀里哽着哭声点头,直走至离帐有些远之处,李珍萍哇的一声,淋漓尽致的痛哭起来。
李珍萍哭了二刻钟,声音已经极为沙哑,抽噎道,“他。。。。。。他。。。。。。”
李幼橙轻轻地拍着李珍萍纤细的背,轻声安慰,“开阳莫急,慢慢说。”
李珍萍未开口,又抽泣起来,稍顷,才顺了气,哽声道,“他没了。。。没了左臂了。”
李幼橙也不接话,
让李珍萍静静地说。
“他。。。”
“嗝”,李珍萍打了个响嗝,继续道,“他那么高傲。”
李珍萍呜咽起来,“这该如何是好?”
李幼橙不知如何回答,也许是她太无情,只有一时之戚然。只在皇家中,即使人命也是丝毫不值钱的。李珍萍哭得如此伤心,也只因为谭赦是他心系之人。谭赦护驾是理所当然,就算他自己断了臂,他也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的。
她知道他父皇也不见得有多么看重谭赦此次的英勇护驾,当年父皇亲手斩下汉城王的头颅,也不是未顾先年的汗成王的救命之恩?
谭赦此次护驾,可保一生荣显,皇帝从不会忘了施恩。
最是无情帝王家。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在生她、养她的帝王家寻些温情。
李珍萍也没有期待李幼橙回答,只沉默片刻,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接下来这几日,谭赦这几日在帐中养病,皇帝仍然围猎不止。
皇帝不让李幼橙出去狩猎,要她除了侍奉皇帝汤药以外,便是照顾谭赦。
谭赦本就有随侍,并不用李幼橙亲力亲为,再加上汤药之类,李珍萍可比她勤劳许多。只是谭赦虽然醒了,脸色却十分苍白,而且从醒来后三日未说一句话。无论李珍萍如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谭赦仍没开口。
李珍萍瞅了瞅在一旁安静娴坐的李幼橙,撇撇嘴,对李幼橙道,“五皇姐,我出去外面,你陪谭赦说说话。”
李幼橙低声应了声。
帐中只剩李幼橙和谭赦,李幼橙开口问道,“感觉还好吗?”
谭赦扯唇,“死不了!”
李幼橙接道,“那就好。”
谭赦俊脸更显苍白,“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
李幼橙平静无波的反问,“为何你总是如此说?”
谭赦瞥了眼空荡荡的左袖袖管,“我的手臂断了,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李幼橙道,“那我的心确实是石头做的。”
谭赦气突然很颓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会努力向你的要求靠近!”
李幼橙怒道,“你把开阳至于何地?你不知道你在伤她的心吗?”
谭赦不以为然,“我喜爱你,并不喜爱她,她自作多情,与我何干?”
好个自作多情?“我喜欢楚正行,不喜欢你,你自作多情,与我何干?”
谭赦俊脸已是死白,李幼橙心中不但不会不忍,反而突然生了恶毒之意,“我所有的情都给了楚正行,他是我的爱郎,我的夫君,我的驸马,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信念,我的一切。所以,即使是同情,我也给不了你。”
李幼橙心中快意,继续道,“你应该庆幸,我如此明确的告诉你,而不是像你对开阳一样,明明对她无情,却还让她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李幼橙以为谭赦会
觉悟,岂知,他只是惊骇诧异地问道,“你喜欢楚正行,那个丑陋的莽夫?”
李幼橙不快,沉下语气,“他不丑,也不是莽夫!”
谭赦反问,“怎么不丑?你当我没见过他?”
李幼橙根本不想和谭赦纠结在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上,只冷道,“世子好生休养,本宫明日再来探望世子。”
谭赦突然大笑起来,“怎么?既没有文韬,也不具武略,连容貌也是丑陋不堪,这就是五公主的爱郎?”
李幼橙怒气骤起,却在一瞬间意识到这是谭赦特意贬低楚正行而掩饰心里得不到她的不平衡,因只微微一笑,颇赞同道,“他是不俊,字写得难看不说,不通文,不懂画,不吟诗,不识乐,还不解风情,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我的心。”
谭赦忽地愤然低吼,“他到底哪里好?让你把心给了他?”
李幼橙不语,她也不知道他哪里好,只知道即使他粗鲁不文,在她看来,也是可爱的。
谭赦忽然怪异低笑,轻声问着,“是不是他床上功夫特别好,伺候五公主伺候得yu
xian 欲si?我听闻,皇家公主好的就是这一口。边关武将,听说在床上确实很是生猛。”
李幼橙倒是一点都不怒,这便是谭赦么?她以前真是瞎了眼,如此没有气度之人,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材,也是徒然。
李幼橙扬唇一笑,“这不是世子所需要了解的。”
谭赦脸上一片晴朗,好似解决了所有问题,“楚正行现在估计已经是尸体一具了,我不嫌弃你是再嫁之身,也将你伺候得舒坦,如何?”
李幼橙如闻晴天霹雳,心中惊惧,俏脸冷僵,寒声喝问,“你说什么?”
谭赦笑了笑,“最迟明天。”
李幼橙强抑心中不安,“他死了,我也不再会有驸马。”
谭赦摇了摇头,“楚正行是波罗帝国最下等的奴隶,这勾结叛国之罪,容不得你一辈子做楚家妇。”顿了顿,谭赦再摇头,轻笑道,“不是叛国罪,他甚至不是大乾国民,只是波罗帝国的奸细。”
李幼橙俏脸死灰,唇儿微抖,不可置信地望向谭赦,楚正行奴隶的身份被发现了,而且不知被谁恶毒的构陷了!
谭赦轻讽,“看起来,你爱郎对你并不是那么真诚。”
李幼橙几乎是失神跌撞着狼狈走出谭赦的营帐。
“五皇姐。。。”李珍萍在帐门口伤心又忧心地低唤了声,小脸满是泪痕。李幼橙朝她僵硬地点点头,也没有心思安慰李珍萍,只匆匆回营。
不论她信与不信,谭赦的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