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三曲-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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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啊,你一定是位行侠仗义的大侠吧,我看您器宇不凡,一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名门正派,一看就知道你武功高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阿婆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过大致还是能听出她的意思。
听阿婆说到名门正派,绛月的双眉不为人察觉的挑动了一下,片刻后他展颜微微笑道:“阿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名门正派。更何况我朝在民间行文废武,我等也不是江湖中人,爱莫能助。”
“公子,求求你,就算您不是大侠,也求您试一试,帮我讲讲理。一看您就是知书达理之人,大家也许能听进您的话。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用,家里也没什么财产,我只有把孙女给公子做个奴婢,但做个奴婢总比死了好啊,老婆子求求公子了,老婆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说着就要磕头,马氏连忙阻止。
绛月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双唇紧合,脸稍稍扬起,说道:“阿婆,实话跟你说,我们这一行为的也是人命关天之事,如果我们绞进这里的闲事耽误了时间怎么办?”言罢从高处扫了阿婆一眼。
对视的瞬间阿婆只觉得他那眼神突然变得比雪亮的刀子还渗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随后她自知无望,不用人送就自己告辞出门了。马氏见此情景,也没有多呆,领女儿出去了。
“主人,我们为什么不救那个可怜女孩呢?”织绡不解的说,“当初没有主人,织绡恐怕早已饿死了,为什么不能也救她呢?主……”
绛月突然垂眸沉面低速说道:“救你的是你自己,让你留下的是你自己,你不用感恩。珠女,把我的书拿出来。”
织绡赶紧低头噤声。
白发女子瞪了织绡一眼,又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本书,恭恭敬敬地递给绛月。
绛月慢慢地将书翻开,认真看了起来,将三人扔在一边。
半天后,他似乎想起了呆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的三个人,抬眼缓缓说道:“听马氏的话这种事绝非只发生过一次两次,可见庄民对此深信不疑,就算织绡你救了这一个,下一个谁去救?”他轻笑了一声,抛下一句话,又低头继续看书,“再说生死由命,与我等何干。”
“哦。”织绡不敢再多言,但看上去并不心服。
傍晚时分,吕屠宴请绛月一行。席间众人闲聊起来,马氏对丈夫说起刚才阿婆来哭闹之事,吕屠责怪儿女为何没拦住这个疯婆子。马氏却说:“那阿婆也怪可怜的,家里无依无靠才会让她的孙女去作祭品。”
织绡问道:“那这雨神到底是什么神仙,要拿年轻女孩做祭品啊?”
“这可说来话长,”吕屠道,“二十多年前,庄里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庄主说他研读古书得知,这是因为庄民做的坏事太多触怒了上天,遭到报应了。只有用一个十四到十七岁的童贞少女贿赂…啊不,祭祀雨神才能降雨,于是庄民们凑钱买下了朱寡妇的女儿,由庄主秘密地祭祀。据说祭祀的时候只有庄主一个人在鸡尾山上,所以到底怎么祭祀的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祭祀时山上会飘出绿色的烟,那些女孩可能……唉,真是惨啊!反正那些女孩是一去不回了。”
织绡的脸涨得通红:“那庄里就没人反对这种事吗?”
“当然有,丁员外就一直反对。说起丁员外可了不得,真是有福之人。他也没读过什么书,本只是个普通农户,一次走夜路跌下山,竟然在谷底发现了一眼盐泉!从此他做起官盐生意,发了大财,还在府城经营酒楼,儿子也考上了秀才,见过大世面,因此他当时坚决反对庄主的祭祀。可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降雨,最后庄民们还是同意了庄主祭祀。不过说来也怪,祭祀的第二天就下起大雨,让那些质疑和反对庄主的人哑口无言。”
“不过从此后每隔几年就会发生大旱,非祭祀不能下雨,有年轻女孩的人家无不人人自危。丁员外阻止不了庄主求雨只好每次给倒霉的人家一些钱表示同情和安慰。十年前又逢大旱,那时我们家大女儿正好十五岁,我给庄上每家送了十斤肉才逃过一劫。这几年来旱灾越来越频繁,差不多年年都要祭祀雨神,今年就轮到曲家倒霉……”
“吕夫人,”一直默不作声的绛月夹起一筷腊肉,眉间竟然浮出了一丝年轻人的调皮,“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腊肉。”
“公子喜欢就好,唉,对,我啊再给你弄点小酒。”看绛月现在的神情和自己的儿子没有多少差异,马氏对他平添了几分亲热,少了几分隔阂。
“那敢情好。”
祭祀的话题就此被打断,席间再无人提及。
夜色缓缓降临,绛月主从在房中商量明日行程,突然外面喊声大作,鸡飞狗跳,喧哗不已。
“织绡,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是,主人。”
庄口通往山上的小路上挤满了人。庄主领着三十壮丁挑着各种祭品正要上山,曲家的女孩就装在一个四人抬的大笼子里。一个老阿婆和一个少年公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位公子衣着光鲜,五官端正,举止高贵,一表人才,只是看上去稚气未脱,年纪尚小,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是谁?!找死啊!”一个庄民喝道。
公子的语音虽稚嫩,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他神气十足地拱了拱手:“各位乡亲,在下姓白,是丁秀才的朋友,今天特来管个闲事。”
“什么事要你管,快闪开!”
“各位求雨我不管,我只是想叫各位把这位姑娘放了。”
“放了她拿什么祭祀雨神,让开!”说着几个大汉就要上来动手。
“且慢!”庄主叫住众人走上前来,“这位白公子,老朽是本庄的庄主,今日求雨也是不得已为之,请你客随主便,不要闹事。”
正说话间,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挤进人群,他看看这边,瞅瞅那边,尴尬得说不出话来,直用手比划:“哎呀,白老弟,你怎么跑这闹来了!”
“我在卧房休息,听见外面有人啼哭,出门就见这位老人家。听她哭诉完她的经历,我就想找丁大伯帮忙,可他老人家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时间紧急就没告诉你,直接来救人了。对了,大伯人去哪了?”
那书生尴尬地笑笑:“家父他,那个,诸位乡亲父老,真过意不去,我这就把他拉走!你干什么啊,快跟我走。”说完,书生走过去抓起白公子的手就拖。
看见白公子要被拉走,阿婆又大哭起来,笼子里的姑娘也在大哭,一时场面更为混乱。
“丁大哥,亏你也是读书人!岂不知活人祭祀是上古先民未开化的野蛮行径,祭祀天神,自有礼制,《礼记》上讲……”白公子大概是学过功夫,两脚一定,甩开了秀才的手。又拉开架势,引经据典,抑扬顿挫,口沫横飞,说愣了庄民,说傻了丁秀才。
“……所以各位乡亲,你们可要好好想一想啊!”
庄主见白公子的陈词告一段落了,语气坚定的说道:“时间不多了,再不上山雨神会生气的!”话音刚落,几个大汉冲上前就要推开白公子和阿婆,两人奋力挣脱,双方扭作一团。推搡中白公子一把推倒了一个装祭品的大背篓,花花绿绿的祭品从里面滚了出来。
“混账!竟然打翻祭品,乡亲们,打死他!”一个庄民振臂一呼,一群人拿起挑筐的扁担就要打人。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是,哎呦——”大难临头的白公子仍然毫无自觉,还想继续说话,却不防背上却挨了一扁担,当场倒地。丁秀才连忙扑过去求情,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云云。庄主满脸无奈的说:“老朽也不想为难秀才大人的朋友,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事情总要处 理。”
秀才想了想说道:“那就把他捆起来,别打他就行。”
被五花大绑口塞破布的白公子哪都不去,丁秀才要他回丁府,他只回赠人家一个大白眼,无奈之下几个庄民把他拖到了路边的马厩里,打算天亮了就把他放了。
织绡看着祭祀的队伍上山去了,便回去禀报。
绛月听完织绡的报告,嘴角淡淡一撇带出一分轻蔑:“这白公子倒是挺有趣,你说他打翻了祭品,那些祭品都有什么?”
织绡回忆了片刻说道:“嗯,都是些风干的花草什么的,有月季、扶桑、蟠桃、山茶花、勒杜鹃、炮仗花、紫藤、凌霄、茑萝,对了,还有几片令箭荷。”
番外——迦楼罗王(2)
绛月听罢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缓缓地说道:“此事并不简单,应该去看看他们是怎么祭祀的。”
“主人,让我去吧!”织绡很是积极。
绛月好像根本没听到织绡的请求,看都不看她一眼:“者童!”
“在!”灰衣男子起身抱拳。
“你速去追赶祭祀队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者童领命去了。
织绡在旁边急得直推白发女子,还不停轻声叫:“珠女姐姐,珠女姐姐……”
珠女也当做没听见,而是问绛月道:“主人,你从那些祭品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绛月冷冷地一笑:“恩,这些植物有花有草,但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全属于练火精的植物,烈日晒干更是去除其它五行形制,拿这些东西祭祀雨神做什么,难道还要祈求大旱?我看有人要这些东西不是搞什么祭祀,而是练武功。”
珠女沉吟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啊,火阳掌。”
“对,名门正派丰城派的绝学,冠冕堂皇的绝学。”绛月刷的一下展开了扇子,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犀利的光,“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外都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喜欢。”
听绛月说到丰城派,织绡暗喜。虽然她还不是很清楚绛月的底细,但她知道,只要涉及前五大门派的事情,绛月都会探个究竟。说不定他会心情一好就会把那女孩救了。
祭祀的队伍行到半山腰的一个“祭坛”前停了下来,其实所谓“祭坛”只是一个很大很深的山洞,洞口阴森森的,向外泛着蛛丝一样的寒气。洞门前散落着一些凌乱的纸钱,香烛灰,红布等物,大概是以前祭祀时留下的痕迹。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姑娘已经哭哑了嗓子,蜷在笼子的一角缩成了一团。
“你们回去吧,我现在就请雨神下来。记住,别偷看,被神气灼瞎了眼睛就不妙了。”庄主命令道。
第一次祭祀那年有两人对这个简陋的仪式心生疑惑,躲在祭坛边偷看,结果一人摔下山崖身死,一人被神光灼瞎了眼睛。从此以后庄里再也没有人敢去探个究竟,再说每次求雨都很灵验,大家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快乐地过着安稳日子。所以庄主这么一说,众人不敢多留片刻,转身下山去了。
者童躲在树丛里,等着看庄主的下一步行动。可是庄主却迟迟不动,只是一直东张西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出来吧,他们走远了!”
者童心中一惊,还只当自己被发现了。正在这时,从一块大石后闪出一人,虽然他换了便装,但者童还是一眼认出他是白天在庄主家见过的丁员外!
“嗯,不错,你可以回去了,求雨的事就交给我吧。”丁员外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
庄主走了两步,又转身折了回来,迟疑地问道:“这种事情还要持续多少年啊?我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丁员外很不耐烦:“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最多再有个三五年就行了。”
庄主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与你为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真不知死后会不会身败名裂遗祸子孙啊!”
丁员外狞笑,恶狠狠地说道:“哼,你不与我为伍小心现在就身败名裂!”
庄主不甘地瞪了他一眼,顶嘴道:“别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你就可以这么嚣张,就算我身败名裂,也要带上你丁家陪葬。”
听到这话,丁员外怔了一下,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你胡说什么,什么带上我不带上我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和神仙交好,以后的咱们两家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好了,你快走吧,待雨神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一听丁员外这么说,庄主赶紧转身走了。
等庄主离开一会儿后,丁员外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奇怪的东西,用照路的火把点燃,一时间滚滚绿烟升上天空。没多久,一道蝙蝠一样的诡异的身影从黑漆漆的山上滑了下来。掂量了一下来人的身手,者童忙压住了自己的呼吸。
只见此人身穿修真长袍,长发披散,满面绯红。发须都是又长又黑,两道眉毛却已白若冰霜。黑夜中乍看,他与鬼魅无异。
“老朽见过真人。”丁员外忙殷勤地施礼。
妖人挑了挑骇人的白眉:“丁员外啊,我不是说过吗,你我兄弟相称即可嘛。”
丁员外笑得一脸谄媚:“老朽不敢,没有真人相助,我今天大概还在种地砍柴呢。。”
妖人哈哈大笑:“吼吼,丁员外太客气了。对了,庄西三里树林边有片新的盐泉。”
丁员外兴奋得两眼发光:“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不用客气,只要你要继续助我修炼,待我大功练成,做了天下第一高手,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