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君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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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着这一部少女异常成长的惨痛史时,又想起了那一天在产房外见过的胤祹的女儿琳瑛,这女孩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神,可是她不能像我一样捍卫自己母亲的尊严,恍然间胤祹和如欣抱着弘是幸福甜蜜地在一起的场景和那个人和我后妈抱着儿子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钮钴禄?宜君那副抹着眼泪的身影似乎变成了我,我猛然一惊,原来即便是我们爱得再深,他也不能完全属于我。他可以在情感上选择我,但现实中却不能做到,原来只有当你鼓起勇气面对这现实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它的残酷。
我对于爱情的期待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可以给我深情,可以给我富贵,但不能给我独一份的感情。爱不爱不是我能选择的,既然爱上了,我就也不后悔,后悔只是一种苍白无力的逃避。但我可以选择在不在一起,既然在现代我就已经做好了当不婚族的打算,到了古代不婚又何妨,想到这里,我顿时安心了很多。
院落里的一方天空看不到月亮,银河倒是灿烂地很,不费力气就找到牛郎星和织女星。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海棠把一件外衣披在我身上:“小姐,这白天虽热,但夜里凉,出来记得多穿一件。”
我回头看着海棠:“你长高了!”是阿,来这里不到半年,海棠的个子猛长,眉眼间依然有了少女的风韵。海棠微微一笑:“跟着小姐,吃得好穿得暖,能不长?”我叹道:“更漂亮了,再过两年就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到时候不知道我们家墙头要趴多少男孩子。”
海棠脸上一红,水莲花一般的娇羞,说道:“小姐,你拿我打趣呢。”我摇摇头:“我是说正经的,隔壁那个老老实实的周远怎么样,他快要考秀才了吧。”海棠急了,手里绞着衣角:“小姐,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辈子跟着你。”
这丫头不会是跟我太久受我影响太深了。除了教她种花,我还教她识字、读书、下棋甚至是弹钢琴,不经意间我流露出现代女性独立的思想恐怕早就入了她的心中。“傻丫头,怎么能不嫁人呢?”我不嫁是因为有我自己的困境,她完全没有这个束缚,何必跟着我学会忍受孤独。
“小姐,要嫁也是你先嫁!”海棠眼睛一转:“你嫁出去了,我就考虑嫁人。”我嘻嘻一笑:“真是孩子话,你我嫁不出去了,你何必要步我的后尘。”海棠不相信地摇摇头:“我才不相信你嫁不掉,小姐人漂亮,有知书达理,哪有男人会不喜欢的。”
“看你这说的,好像是我菜摊上水灵灵的萝卜似的。”
海棠居然也叹息了一声:“小姐,你已经十八了,放在我们乡下,连小孩都满地跑了。我知道你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父母之命自然是谈不上,可是媒妁之言呢,前两天王媒婆想给你说个人家,你却婉言拒绝了。你就真的想不嫁人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我苦笑道:“不是不想,而是不得已。”
“我不懂!为什么不得已,十三爷,十四爷他们都对你很好,你也和他们很谈得来,为什么不嫁给他们?”海棠问道。我哈哈一笑:“十三,十四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虽是知己,却不涉及男女之情。”海棠追问:“那四爷呢?”我猛地一惊,这姑娘人虽年纪不大,心思到精明得很,我沉默了。
“四爷和十三爷,十四爷他们不一样对不对?四爷在的时候,你的眼睛总是不自主地看着他,而他的眼睛也是离不开你。既然你们彼此都有意,你就干脆嫁给四爷好了。”海棠越说越兴奋。
终归还是孩子,这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哪有如此简单,我摇头:“我承认我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我爱他,但是我们之间的需要跨过的鸿沟太多根本不能走到一起。海棠,我不是不想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可是自从我被卷进一些是是非非之中,遇到了他,就注定我不会再拥有平静。他的将来无可限量,他高高在上,却对这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他动了情,然且那份情还很深,我很感动,但我却不能接受。即便是我不接受,按照他的鼎性,他也不可能放手,我就更不可能去平安地嫁人。所以我对他是誓死不嫁,但又非君不嫁。”海棠显然听糊涂了:“小姐,你这话听起来好矛盾啊,我不懂。这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喜欢你,你又喜欢他,两情相悦的,为什么弄得那么复杂?”
我反问道:“为什么梁山伯和祝英台两情相悦却最后只能是死后相随?”海棠似乎有所明白了,却还是困惑:“小姐难道是顾虑到身份?”
“身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我再度看着牛郎星和织女星,笑了笑:“海棠,拿梯子!”海棠问道:“小姐,你干什么?”“上屋顶乘凉!”
自从我搬到这里来,就在地下埋了几坛女儿红。这是家乡的风俗,我外公在我出世的时候就酿好了酒,埋在老家旧宅子里,我一直都没去起出来。我也试着酿了几坛,连同买来的女儿红的一起埋了下去。我自己酿的酒还不到火候,但那买来的女儿红却已是上佳的美酒。自打上次和胤禛他们喝过酒之后,我先是生病,后来忙着搬家收拾,再后来又是忙着养花糊口,一直都没有痛快地过一回酒瘾。
拉着海棠坐在屋顶上,看着昏昏月色灿烂星光下的北京城,手里抱着女儿红,心中的郁结顿时舒解了很多。海棠开始总是很担心掉下去,但很快就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漫天的星星。我对她说:“看,那颗星就是北极星,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紫微星。看它周围是不是又很多星星拱卫着它?那边是北斗七星,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南指,天下皆冬。前些天你不是读过了杜甫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向南找到天蝎座,说道:“这个就是商星,到了冬天才能看到参星。”
海棠兴奋地点点头,问道:“那牛郎星和织女星呢?”我指着广袤的银河说道:“你看,银河的这头,就是牛郎星,旁边两个不是很亮是他和织女的孩子,隔着银河看过,织女就在那里。”海棠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其实看上去他们隔得不是很远。”我点点头,是阿,相隔不远,却不得相逢,我和胤禛之间的距离恐怕比这银河还要远吧。“海棠,我给你读一首诗,这首诗是洋人的诗,所以和我们的不大一样。”我想起了那首泰戈尔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 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
我念不下去了,喉咙里卡着钢针一般,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我和胤禛的之间不正是如此,相爱不能在一起,我还要装得镇定装毫不在意。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不是很想念胤禛,就是偶然挂念一下,其实我真的好想他。站在书桌前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写字,弹钢琴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凝神听琴,喝茶的时候就看到他被烫到皱眉,下棋的时候就看到他拿着棋子犹豫……想忘记却忘不掉,想记起却怕伤心,爱情你没察觉的时候不会觉得有多么折磨人,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在爱的时候,这份刻骨铭心的伤痛越发强烈,直到你喘不过气来。莎士比亚曾说过:“我承认天底下再没有比爱情的惩罚更痛苦的,也没有比服侍它更快乐的事了。”既然在爱情中享受着快乐,而同时也许必须面对着痛苦。也许这就是痛并快乐着,但甜蜜往往是一时的,只在胤禛出现时出现,那时的我,眼里只看见他,一看见他我的心就变得很快乐。而痛苦却是长久的,他在时会淡淡地徘徊眉间,他不在时会留驻心底。
我抱着海棠,泪水无力地落在她的衣服上。海棠安慰道:“小姐,身体要紧,别哭了。”我喃喃道:“我是不是很傻?其实很简单的事情还要被自己弄得很复杂。”海棠摇摇头:“怎么会,虽然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我知道小姐这么聪明,自然会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决定。”哭了一通,感情发泄了出来,心中便稍稍平静不少。我深深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我的决定也只是眼下我唯一能够做出的,我别无选择。”海棠见我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看着星空说道:“四爷待你是真的好。”
“那周远呢?他待你不好?”我戏问道。海棠一嗔:“小姐,你又拿我寻开心,周远怎么能和四爷比?他就是个大木头!我才不稀罕他呢?”
“你不稀罕他?那明儿我和周大娘说,我家海棠可不稀罕你儿子,还是给周远寻门亲事吧,不然你儿子就等着打光棍了!”
海棠不依,推着我道:“小姐,我和周远的事情你别管嘛!”我淡淡一笑:“我不管谁管?”
海棠一尴尬,转移话题道:“你念的诗挺有道理的,写得很好。”我笑了,当然好,泰戈尔可是拿过诺贝尔奖,于是说道:“这诗还没完呢,挺长的。”海棠好奇问道:“哦,那后面是什么?”我继续念道: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这一晚上,我喝得大醉,其实并没有喝多少,只是想让自己醉,自己便醉了。只是苦了海棠,一个那么小姑娘还要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我扶下楼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只是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
起来推开窗户,已经是中午,睡得真久。酒醒之后还是微微有些头晕,信步在庭院里走了几圈,这感觉才好一些。海棠看着我笑道:“小姐,你今儿可是省了顿饭钱。”我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已经都看不见了,蓝天上白云飘荡着。太阳落下去,月亮便升起来,月亮落下去,太阳便升起来,既然总不会是黑暗一片,我的面前就会有一条光明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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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时节,居然收到胤禛的一封信,送信的人看着眼生,也不是那几位熟悉的阿哥手下。我有意无意地问那个信差,才知道是马齐的随从。马齐我见过两次,如欣省亲的时候我陪着她回去过,怎么他的随从会替胤禛给我送信?不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地打开情书,整齐而熟悉的字展现在我眼前:
“如不测,勿妄动。”一张白纸上就六个字,本以为收的是情书,却是一封示警信。热河到底发什么了?居然让胤禛如此急切的来警告我,甚至连送信的都不是他的人,被监视了?还是被软禁了?
我的毛笔字还是写得很不堪的,只好拿出神父送的羽毛笔,写道:“周遭风雨城如斗,凄怆江潭柳,昔时曾此见依依,争遣如今憔悴不成丝。等闲历了沧桑劫,枫叶明于血,欲怜画笔太缠绵,妆点山容水色似当年。”好在我的硬笔字还能看,封好后让信差给送走了。
我开始不安起来,根本坐不住,我想去探听消息,但是胤禛写的“勿妄动”提醒我不可以在去那些阿哥府上。这年头消息传播的最快的是茶馆,很多生下来就吃着皇粮的旗人就爱上那里八卦一番。和海棠换了一身男装,直奔茶楼而去。
上次来是坐在雅间,这次来特意坐在大堂里,叫了两碗龙井,竖起耳朵听旁人聊天。可惜,听来听去无非是谁家的蝈蝈最善斗,谁家的鸟儿会唱歌,也有什么京城名妓,才子佳人一类的,就是没有我想听的消息。
刚要走,只听见有人在议论前些日子被杀的朱三太子。转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颇有几分痞像的人在高谈阔论:“我还当那朱三太子是什么人呢,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