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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谁主君心-第36部分

小说: 谁主君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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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一声轻叹,胤禛蹲下身,帮我烧着:“小月,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我原不愿你前来祭悼,十二弟妹刚过身,你还没缓过来……”若不是你们这些皇子争权夺位,父亲和海棠至于落得个惨遭屠戮的下场吗?我冷冷地打断他:“我的事情,你别管!如果没有你们的野心,我根本就不会家破人亡!”

  “你说什么?”胤禛摁着我的肩道。我挥开了他的手,猛然站起来:“你比我更清楚,爹和海棠到底是谁杀的?”一怒之下我控制不住脱口而出。胤禛微眯着眼睛,寒光闪过他的双眸,他却又淡淡笑了:“我不能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总之不是我。”

  胤禛强行抱住我,我推不开他。我能相信他吗?悲愤找不到出口,我咬着他的衣襟低泣着。胤禛叹道:“你终归还是谢家长女!”我否认:“不是!”他抚着我的背:“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又变成了一只鸵鸟,只不过是一只快乐的鸵鸟。我欺骗自己说胤禛真的很爱你,然后又欺骗自己说海棠的在天之灵不希望你为了她而痛苦,接着又欺骗自己说你可以不用计较胤禛有别的女人。我搬到圆明园内住下,这里曾经有着我最美好的回忆。以前来圆明园参观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是自己的半个家。胤禛也很守信,至少我没看见他的大小老婆。

  把家里的生意都托付给了海棠,虽然她年纪尚小,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虽然放在现在,我属于非法雇用童工,可是海棠也会“非法”欺压周远。我搬家的时候把一些东西做了处理。如欣画的那幅油画我送给了胤裪,留给他当作个纪念,虽然如欣的遗言中嘱咐胤裪忘了他,可是我不希望他彻底忘了我这个妹妹。钢琴我还是没有带走,留给海棠练习之用。胤禛写给我的字帖和那幅画我则带来了圆明园,在他的监督下学习书法。除此之外,我还把十四送我的那只泥鳅给带来了。

  我住在了杏花春馆,那里离着后湖很近,而后湖湖畔,有我最美好的记忆。附近一片青翠的竹林,虽然不是林妹妹的潇湘馆,但那种“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的典雅却是我极爱的。更何况那里离着主建筑群比较远,外人一般都不会来这里。

  康熙住在畅春园的时候,胤禛就住在圆明园。而这个时候,我和胤禛之间有如新婚的夫妻一般,甜蜜温馨充盈着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去开工,我就在园子会看看书,练习书法,泡泡茶,和泥鳅好好玩耍一番。他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落日。偶尔也会下一起下棋,他的棋艺越来越有进步,比他弟弟十四要好的多。有时候兴致极好之时,他也会抚琴一曲,古琴大音希声,中正平和,倒也适合他养性之用。我也常常唱上一些江南小调或者是苏州评弹给他听。遇上他休息的时候,我们也会去郊外骑马,他是不怎么打猎的,这和我保护野生动物的宗旨相同。他对小动物很好,比如我的泥鳅,他就很喜欢。即便是泥鳅尿在他身上了,他也不生气。

  胤禛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勤奋的,他也很认真,有时候可以说是较真,当然也聪明,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北大清华的高材生。胤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而我很爱睡懒觉,醒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去开工了。倒是我们两个都属于夜猫型人物,他经常办公或者看书到深夜,我能陪则尽量陪着他。我在这个园子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手下办事的人我也见了不少,不乏很多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

  如果是他回了京城,偌大一个园子里面除了下人就剩下我看着日升日落,而越是过节他越不能在我身边。而越是这样,他对我总是怀着愧疚,我倒是很不在意,自己一个人过节习惯了,多了个人反而很不自在。

  ①莎士比亚

第三十一章   白雪无痕


  胤禛带着我听一位叫做文觉的和尚讲经,而我对佛教根本毫无性质,听着听着便睡着了。正在周公那里享受丁谷牛排,意大利面的时候,有人竟然直接把我可爱的草莓布丁端走了。好久都没吃西餐了,难得吃一次还不让我碰布丁?我愤怒地道:“谁干的?”赶快四处张望搜寻我的布丁,却对上胤禛那张又好气又好笑的脸。

    原来是他把我推醒了,我羞愧地一笑,想必自己是口水横流,睡相极差。我曾经有过无数次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到睡觉的经验,习惯之下我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说得很有道理,大师继续!”胤禛不由得忍俊不禁,文觉大和尚则一脸尴尬。就催眠效果而言,我还没有想过佛学居然能和政治书有一拼。从初中到大学,我每堂必睡的就是政治。恩,下次失眠的时候就把佛经盖在脸上,肯定不比安定的效果差。

  “小月,你是不是信洋教?我听说你常去教堂。”胤禛见我对佛教如此不感冒,故而有此一问。我是不信基督教也不信天主教的,背《圣经》也只是出于学习英文的目的。若要说信仰嘛,我不是共产党员,马列主义算不上,自己受外公影响比较喜欢老庄的哲学,但也非道教信徒。我呵呵一笑:“我去教堂就是找神父聊天,借一些书看,倒不是因为信教的缘故。”

  胤禛脸上有些阴沉:“洋教的东西和我们的礼教大相径庭,不许祭祖,不用跪父母,恐怕我们是容不下的。这洋人也不可全信,看他们现在恭顺臣服,谁知道包藏着什么祸心,一艘两艘船来是进贡,万一要是来个千百艘呢?”

  我一愣,他倒是很有远见。在一百多年之后,鸦片战争爆发,只是几十艘船便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英法联军攻陷北京,火烧了这座圆明园,西方列强瓜分中国,历史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期。即便到了现在,西方社会对于中国还是抱着警惕而非接纳的心态,中国威胁论一再被宣传,中国的商品一再被判定倾销,南海和东海的资源被人盯得紧紧。顿时心中无限感慨,怅然道:“爷这话说得及是,洋人对于我们确实是虎视眈眈。”

  “还是这佛家好,虽然也是从西边传来,却能起到教化世人导人向善之功。”胤禛捏着佛珠道。文觉大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句:“佛祖释迦莫尼乃是天竺人,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来到中原,玄奘大师也曾远赴西域,求得真经。”

  我干笑了两声:“这个我知道,《西游记》就是说唐僧取经的故事。”两人脸上出现总共六道黑线,好半晌胤禛才无奈道:“看来你和佛门确实没有半点缘分。”我看他挺失望的,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他热情满满地拉着我,我亦答应了他要好好听的。胤禛又是一笑:“好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回去睡一会。”我点点头,就退了出来,说不定继续做梦还能吃上那杯草莓布丁。 

  一日进书房看书,见他在写字,凑上去一看,原来是在抄经。我念着:“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不由得一笑:“这心都不可得,那什么时候才得到呢?”

  胤禛停下笔来:“这说的是你的心在不停的变化,要是一味想抓住他,往往是抓不住的,只有你认清了自己的心,才能够有修为上的进展。”认清自己的心,我对于自己的心倒是认得很清楚,但至于怎么做,我却是茫然一片,看来这佛也只是让你求人不如求己。

  “那不是和王阳明说的那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差不多。”我淡然一笑,外公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乃是儒家文人的修身自省之道。胤禛把我搂在怀里道:“嗯,是那么回事。”一边继续认真抄经。我顿时笑得乐不可支:“你不是修佛嘛,还那么贪恋女色?”他哈哈一笑:“没听说过色即是空嘛。”我偏了头过去,忍着笑:“那我就是空了?”他脸色肃然道:“空即是色。”

  我又是笑得前伏后仰,把他的笔一夺,搂着他的脖子,娇嗔道:“那人家说皓齿娥眉,是伐性之斧,我就不是了啰!”胤禛点点头:“你嘛,就是我的小月,其他什么都不是。”我高兴地在他脸颊上一吻,埋首在他胸前,心中的甜蜜无限。

  飞雪匝地,玉碎冰封,万物银装之下的圆明园多了几分萧瑟,湖面也结上冰。新年来临了,胤禛几乎都在城里,我也习惯了一个人过年。每逢佳节倍思亲,父亲、海棠、如欣还有300年后的母亲和外公都已然在天国注视着我,能让我牵挂的活人并不多了。

  撑着油伞,走在湖面的冰雪上,一踩便陷入一个深坑,倍加艰难地踏雪而行。天低野旷,四野莹白,一个人独立于这白雪的天地之间。我喜欢江南的冬天,虽然冷,却别有风韵。白中跳着青绿,不冻的翠湖尚且流动着欢快,雪只是生机的点缀。

  一位植物学家说过,只有在江南才能有真正踏雪寻梅的景致,因为只有在5度以上梅花才会绽放,而只有江南的乍暖还寒,才能够使得梅开正旺时再披上一层银霜。科学终究是科学,这园子里的梅花怎么也不开,我也无法欣赏梅景了。外公在乡下的旧宅附近就有一株照水红梅,婆娑虬曲的枝干临于小溪之上。暑假的时候,我坐在树干之上,用脚拨弄着溪水,寒假的时候,红黑之中夹杂着点点洁白,映上清澈的溪水,曾经是外公和外婆见证爱情的地方。剪下一梅枝,插在瓶中,一望便是半个冬。

  无论是康熙还是胤禛,都喜欢江南的景致,将南方园林艺术融入这宫殿建筑之中,可是江南的景致又岂是人为所能够复制的?小桥流水,杏花微雨,此处虽有却不得神韵。此处的神韵不是风流婉转细致悠扬,而是皇家气度森严庄重。远处隐隐乐声,似乎是从隔壁八爷的园子中传来,估计是在举行什么宴会之类的。这大冬天的跑到郊外来,也就是图了这片子雪景吧。

  走到湖边的游廊,收好伞,坐了下来,这北京的冬天对我来说远不及江南的冬冷。很奇怪,南方人倒是很耐冻,大学里大凡是南方的同学都穿得比北方同学少,也许南方是湿冷,冷入刺骨,北方是干冷,倒是让人不觉得寒。

  一件大氅披在我身上:“大雪天出门也不多穿点。”我一笑:“不觉得冷。”胤禛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把我的小手包在他的大手之中:“还说不冷,手都冰凉的。”我任他帮我搓着手:“爷怎么今儿就来了,不在府里吗?”

  “不高兴我来吗?”胤禛的声音平淡又带着几分喜悦。我转头对上他的眼:“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胤禛看着我的表情皱了皱眉:“你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我笑着说:“在想你呀!”

  胤禛呵呵一笑,随即又敛了笑容:“知道你说的不是实话,可是我还是爱听。”我转过身来趴在他怀中,微嗔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胤禛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想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就你刚才那副忧郁的样子,不是想我!”
  “爷还真了解我呢,我啊,”透过他的肩头看见了外面的飘雪,“在想江南的雪。”胤禛把玩着我的头发,我很少盘发,当然在这个时代也无法梳成马尾,不见外人的时候也就是用丝带一系,方便也简单。他也很喜欢,觉得这样比较称我,于是玩弄我的长发便成了他的嗜好,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那首《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你是江南哪里的?”胤禛问道,“看看我去过没?”我笑了笑:“爷肯定去过,苏州,我不是唱过苏州评弹给你听过吗?”胤禛有些恍然大悟:“你唱的那个是苏州评弹?我根本就没听懂过,吴音媚好真是不假,你说起苏州话来还真好听。”

  那个时候看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我还以为他懂呢,我不由得扑哧一笑,说道:“评弹就是要用苏白唱才好听嘛。”胤禛也是一笑:“那你前阵子老唱得那段是什么?”
  “那段说的是花木兰代父从军。”我也就会这么几段,“我小时候跟我娘学的,可惜她很早就过了,我也没多学。”想起了妈妈,不由得心酸。胤禛轻抚我的背:“别难过了,有时候我也很想我皇额娘。”
  他额娘不是德妃吗?我疑虑地抬头看着他一眼,他眼中也带着淡淡的哀思:“就是孝懿皇后,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走的,我是由她抚养长大的。”难怪他和德妃的感情不深,生和养毕竟是两回事。

  我呵呵一笑:“看我们两个,聊天都快聊哭了。”胤禛也是一笑:“其实你笑起来的神韵,倒是和皇额娘有几分像呢。我还记得小时候贪玩没背书,被皇阿玛罚跪。后来他老人家忘记了我还跪着,就去忙事了,于是我就跪了整个下午,起来后连路都没法走了。皇额娘一边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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