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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谁主君心-第61部分

小说: 谁主君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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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胤禛的处境是如此艰难,自己的亲生母都怀疑冷淡他。我半天才说:“十四,不论康熙爷意属谁,不也没有明说过,谁都是揣测着他老人家的意思。尤其是太后娘娘,你凭着良心说,娘娘是不是要偏着你多一些?不管谁是谁非,现在他是皇帝了,你们之间的君臣名分已定。既然你是臣更是他弟弟,尽量尊重他,别和他怄气。你和他都是急躁冲动的脾气,若是两人争吵起来,谁都不肯退让,吃亏的难道不是你?你的命可是在他手里!”
    “哼,怕死我就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知死必勇,十四爷我从来都不犯怂。”允禵一脸激昂,颇有几分鱼死网破的气势。我也真有些生气了:“你的书都读到那里去了,知死必勇是没错,但后面还跟着‘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①你这样不要命,想将太后置于何地?想将他置于何地?撇开这些君臣名分不谈,他怎么也是你亲哥哥,兄弟之间尚有长幼仁悌,你难道就不能尊重他?”我从来没有如此重地说过十四,他一愣,接着又是一吼:“我没有他这样的哥哥!”
    “很好!既然你不认朕这哥哥,朕也不认你这弟弟。”胤禛冷冷地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去一看,胤禛满脸怒气的站在我们身后,后面的允祥则是一脸焦急。千万不能再让允禵和胤禛起冲突,最好的就是别让他们两个说话。这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杠上了谁都不肯退让。我拉起胤禛的手就往外走,扔下一句话给允祥:“十三爷,劝劝十四爷。”胤禛被我强拽着出沿着甬道往养心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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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后妃的封号,是在雍正元年年底封的,此时其实尚无这些称呼,为了行文方便,特意提前了。
①出自于《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知死必勇”意思是明知道是死,而决心去做,需要勇气
“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意思是死本身不难,而是对死的处理,对于这一下应该死或不         应该死的决定,这一处理,不但要有大勇还要有大智,死前应该如何决定才是最难的。

诗云溱洧

    走了不出五十米,胤禛停了下来,回头去看远处的允祥和允禵,只见允祥也是拖着允禵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胤禛问道:“你这是帮他?”看着他带着几分怒意的模样,我扑嗤一笑:“我这是在帮你,你要是气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胤禛的表情缓和下来:“他这人!哼!”我见允祥二人越走越远道:“你和十四爷生什么气?他那个人犯起浑来就管不住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气坏了自己呢。”胤禛还是不高兴:“他是我同母的弟弟,为什么就不能像老十三一样帮衬我?不帮也就算了,还偏偏来和我作对,给我难堪。他倒是说对了,他根本就不是我弟弟!”
我还是笑了:“还是他不是你弟弟,你们两个这脾气简直一模一样。”胤禛哼了一声:“别拿他和我比。”这明显就是耍孩子脾气,我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大个人了,还和自己弟弟怄气?你也让这他些嘛。”胤禛见着我笑无奈道:“皇阿玛那么好的涵养功夫,不也是被他气得不行,没少罚过他,说他是个愣头青。”
  “十四爷就是个杠头,你就当他不懂事,别和他太计较。”
  “用不着当他不懂事,他实际上就是不懂事!”胤禛刚说完这句话,不由得笑了出来。我长舒一口气:“你不生气了吧。”胤禛有些黯然:“气过就算了。我还要回养心殿看折子,你要不要继续走走?”
  “不用了,我也随你回去。”
    于是胤禛没有坐他的御辇。农历三月的北京,嫩绿一片,绯红夹杂黄白,春意满枝头,蓝得清明透澈的天空笼罩之下,金瓦灿灿巍峨高耸的紫禁城中,大红高墙夹着的细长甬道之上,胤禛身着明黄的朝服,牵着我的手慢慢向前走去。在那个四处既是摩天大楼的时代,天已不再如此湛蓝,故宫博物院里游客如织,人声嘈杂得犹如菜市场。我拿着相机,穿着牛仔裤T恤衫,周围是一帮死党,在这条路上叽叽喳喳地走过。而此刻,四周肃然寂静无声,我与最爱的人携手,穿着身古装,也是在这条路上走着。我突然感到一丝害怕,是什么,我说不上来。胤禛的手温暖而有力,仿佛就是这双手把我从时空的那一头牵回了这一头。要是他突然松手,我会不会就在现代的紫禁城走着?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胤禛看着我一笑:“这么怕我松开?”我微笑着摇摇头,暗自把手松了松:“没什么。”胤禛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携起我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晚膳(这里的晚膳相当于中饭)时,太监端上一个朱漆大盘,里面放着些绿头牌。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翻牌子”,我笑着看着胤禛,他有些尴尬,只是叫了声:“去!”。吃完饭,太监宫女把桌子都撤下去,随后整间屋子又只剩我们两个人。
    “你怎么不翻牌子?”我有些明知故问。
    “我若是翻牌子,你岂不是要翻醋坛子?”
    “不会,我保证不翻醋坛子。”
    “那你希望我翻谁的牌子?”胤禛把问题扔给了我。我想了想:“今儿我见着皇后、年贵妃、齐妃还有熹妃,不如你就翻其中的一个吧。好歹别人也对我说了不少好话不是?”
    “哦。”胤禛不咸不淡地应着。我追问道:“你怎么就不关心我是否被欺负了?”胤禛带着笑意看着我:“你这个人不去欺负她们已经算是佛祖大发慈悲了,还没见到谁能把你欺负了的。”我很认真地回答道:“有个人能够欺负我,我却拿他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天底下还有这号人物,我倒要见识见识!”
  “那就是你呀!”这是实话。
胤禛微怔。
  “可我心甘情愿让你欺负。”我接着说道。胤禛有些动容,把我拥入怀中:“小月,也许唐雅逊说的对。”我叹了口气:“他说的不对,因为他不是我。心里有你,我才会甘愿承受着这一切。”
  “那年在街头,我感到你在左近,一掀轿帘,就看见了你。你冲着我笑了,我以为那是幻境,放下帘子却又觉得不是,再回头看时,你已经不在了。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幻境,是你真的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是吗?我以为你忘了我这个人。”
  “皇阿玛对我说过:‘你要是真为小月好,就把她忘掉。’这么多年我也曾想忘掉你,却忘不掉。”我抬头看着胤禛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忘不掉你。胤禛……”我又低头埋首在他怀中,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胤禛猛然低头吻我,盘起的长发散落开来,玉簪子落在地上碎成两截。我侧过脸,避开他的吻,值钱的东西就这么完蛋了,多可惜。胤禛顺势把我按倒在榻上,新换上旗装的盘扣被他扯脱。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衣襟:“这大白天的。”
    胤禛拨开我的手,继续解着我的衣扣:“《溱洧》有云:‘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汙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①’白天有什么不可以。”
我上身一凉,嗔道:“那朱子痛骂‘此淫奔者自叙之解’。”胤禛轻吻着我,埋首在我颈间道:“淫奔又如何了?孔大圣人还是如此来的呢。”我哼了声,用手去扯他衣衫上的扣子。猛地一用力扣子也飞了,他那件衣料上乘做工考究的朝服便与我衣服的命运相同了。胤禛吃吃笑着:“女曰观乎,果然不假。”
  阳光灿烂明媚,落在被扔在一旁的衣衫上,黄灿灿地显得是那么亮眼。
  我们俩都换过了件衣服,胤禛继续开始办公,我则坐在他对面看书。高无庸进来低声问道:“皇上,陈小姐的事要不要记档?昨儿皇上也没吩咐过。”我心里一阵反感,这些太监倒是在看免费A片了。自己感觉就像是用来做实验的老鼠,什么时候合笼都要记录一笔。胤禛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不用麻烦了。”
    胤禛问道:“要是你有了呢?”我淡淡一笑:“我不会再有的。”胤禛闻言脸色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安上了此时尚属罕见的玻璃,望着窗外的院中的几盆兰花,我说道:“上次流产之后我没有好好调养,不可能再怀孕了。雅逊曾经想医好我,被我拒绝了。当时没想着能再和你见面。”
  “我传太医给你看一看。”胤禛显然很急切,我同样也拒绝了他:“算了,我不想要个孩子。孩子出生在皇家,也许是最大的不幸。”胤禛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继续他的工作。也许这一路走来他也累了倦了,知道这出生于皇家的无奈和痛苦。他现在也无需担心子嗣的问题,至于继承人,他心里怕是有数了吧。
    我坐在一旁,继续研究我的《几何原本》,翻来覆去还是那些内容,索性把书扔到一旁。胤禛刚好停笔休息笑着道:“皇阿玛可是十分喜欢这《几何原本》,要看懂不容易,你翻翻就看明白了?”我走过去给他揉手,用毛笔写字很累的:“差不多吧。”
  “你就那么敢夸海口,我当年学也是费了不少脑子。”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我小时候和传教士学过。在很早的时候,欧罗巴有个很有名的圣贤,在他学堂的大门上写下了‘不懂几何者免进’,所有他们洋人很重视几何学。”
    “他们洋人的历史不比我们短,只是走的路不同。就像他们的绘画,人的脸上都有黑乎乎的一块,也没有什么意境可言。他们说好,我们未必认为好,我们认为好的东西,他们也未必认为是好的。”只是多少年后,西方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不被认为是不好的。
  “可是很多年以后就会变了。”我望着窗外:“十三说人会变的,我其实就变了。变得不那么执着,很多事情都不想去计较太多。”其实胤禛也变了,他变得日益威严让人生畏,不再是当年那个的四爷了。
    “十三弟他又何尝不是变了,看着他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模样,我常常会想,这是当年那个跟着我读书习武的小十三吗?”我回望着胤禛,看着他黯然的神色,我一笑:“别难过了,所谓有得有失嘛。我们得到些什么,同时也会失去些什么。”
    “其实你很有慧根,却不知怎的与佛无缘。”胤禛笑了笑,把我拉进怀里,拿过一张纸:“来,写几个字让我看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要了吧,你会不高兴的。”胤禛却把手中的朱笔递给我:“我不会的。”
    我只好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这三个字写得最为熟练。胤禛看着我写完:“你怎么改练瘦金了呢?我不是让你临董香光的嘛。”我握着朱笔,继续默着宋徽宗的《秾芳诗帖》,用这笔墨写字可是他的特权,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我写不来董香光,写魏碑也还马马虎虎,就这瘦金体还写得凑合。”因为瘦金体挺拔风劲,最接近硬笔书写习惯。庞中华的硬笔就带了瘦金的风格,我中学的时候曾经练习过,写起这瘦金体来自然比较得心应手。
  “宋徽宗的字融合褚薛两家之长,又得黄山谷的舒展,风骨遒美,屈铁断金。女子写这种字体的不多,偏偏你就挑了这个来写。你这‘翠’字写得倒真有几分神韵。”
  “那当然,我练了很久了,喜欢这种风骨。”宋徽宗的书画值钱得很,可惜都从未亲眼见过。念及于此,我捅了捅他小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宋徽宗的真迹?也好让我开开眼嘛。”
  胤禛道:“自是有的,你要看那还不容易,我让他们找几幅给你看。”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好处啊,要是在现代,我能有机会看到这些国宝吗?即便是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手里拿着摸吗?找个皇帝当情人,也就这点好处。看我一副要把书画吃下去的模样,胤禛不禁一笑。
  我亦哂笑道:“皇上,您可是自幼看这些东西长大的,我难得见到这些珍品,眼馋免不了嘛。”想起这些书画流散民间甚至是海外的命运,我不由得有些怅然。将书画收起之后,胤禛感慨道,“宋徽宗此人才学极佳,诗词工丽,尤其是瘦金书法,工笔虫鸟,堪称一流,后世得其神韵者寥寥无几。最初还能善理朝政,时间一长昏聩的本性也就出来了,任用奸臣淫逸骄奢,最终沦为一亡国之君。”
    “人家也不容易,一个大好的文艺青年偏偏要去当皇帝,能不消极怠工?”
    “什么叫文艺青年?”胤禛不解。
    “文艺青年就是像三爷一样,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子云诗曰。这种人在书画诗词上能发前人所未发,却不能处理千头万绪的朝政。你自己是办过差的,想必知道这处理政务和书法绘画是两回事。”
  “所以琴棋书画只能用来怡情,沉溺期间只会玩物丧志。有才华的皇帝不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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