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君心-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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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也没感冒什么的,嗓子也很快恢复了。
胤禛追问我刺客的细节,我坚持不肯回答他。那刺客是冲着我,不是冲着他来的。即便是如此,允祥毕竟是清朝一代贤王,居然找出那名刺客,只可惜抓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允祥前来复命的时候,胤禛特意让我留了下来。
“此人的右手背上留有很深的牙齿印和抓痕,看样子是个女子留下的,因此臣弟猜测这就那个刺客。”允祥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胤禛一脸严肃:“查到他身份没有?”
“刺客身上翻出一只银镯。”允祥递上一只银镯,胤禛接过来看了看:“这镯子挺特别的,做工很考究,纹饰精细得很。”那镯子样式很眼熟,和四川当地少数民族的妇女手上戴的是一种风格。允祥接着道:“臣弟派人拿着此物去当铺找朝奉辨认过,这是川黔一带诺苏女子的饰物。”
胤禛冷冷一笑:“这内贼勾结外贼,都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他就真当朕没了他不行?” 允祥忙劝道:“请皇上三思,还有一点可疑之处臣弟尚不明白。臣弟曾听人说过,诺苏女子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首饰赠与他人。这种风俗习惯和中原大相径庭,若此人真是来自四川,怎么会犯下本族禁忌?”
竟然不是年氏所为!年羹尧久为四川的封疆大吏,刺客来自四川,年氏又是后宫之中和我积怨最深的人之一,嫁祸给年家最稳妥不过。究竟是何人意图杀我又栽赃给年家?我猛然一惊,这不仅是冲着我,更是冲着胤禛,开始我的推断全错了。年家的地位在朝中炙手可热,即便是胤禛也要顾忌三分,想起八爷曾与年羹尧的过往,要是真的此时胤禛和年家闹生分,怕是有人要坐收渔翁之利。也绝对和后宫某些人脱不开关系,若不是有人做内应,这刺客如何进得来这内城之中。这件事情也许就是允禩勾结了宫中某些人所为。
允祥继续说道:“臣弟又派人去了刺客落脚的客栈,打探回来一个消息。曾经有人见过刺客和三阿哥府上的管家打过照面。”
灯花猛地“啪啦”一声爆开,映得狭长的人影摇曳不定。三阿哥弘时,是他背后做的手脚吗?他已经让我失掉了孩子,难道还要取我性命不成?我顿时火大得很,他也太不知好歹了。胤禛皱眉道:“弘时怎么也扯进来了?”
允祥看了我一眼:“三阿哥和小月有过过节,若说要是他所为,也不是没有可能。”胤禛追问道:“什么过节?”允祥叹了口气,跪下道:“还请皇上恕臣弟欺瞒之罪……”我抢着道:“是我不让十三说的,我怕你生气。”
胤禛没有理会我:“十三弟你起来,朕知道你不是有意为之的。朕把粘竿处的汪定南派给你,继续查!”
“臣弟尊旨!”
“这么晚了,你跪安吧。”胤禛似乎很疲惫。
允祥走了,胤禛倚在榻上,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发呆。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那里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经不起这样劳心劳力地折腾着。我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着?”胤禛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唤着他的名字:“胤禛!”他猛地清醒了过来:“哦,什么?”
我坐在榻沿上,给他按摩着肩膀:“已经二更天了,你折子也看完了,早些安歇。”胤禛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声,又突然睁眼问道:“是弘时害得你小产的吧。”我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胤禛出人意料地平静:“你当朕这个皇帝是傻子?”
“我只是……”我给他捏肩的手被他紧紧抓住,胤禛叹息道:“算了,你也是为我着想。可我不喜欢你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可他不也一样很多事情知道,却不告诉我。
也许,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若不把该说清的说了,也许以后就要在这里了此残生了。
“你想听我说吗?”我紧紧地贴靠在他的背上问道。胤禛的声音低沉:“很想,你有太多的事情从来都不告诉我。”我松开了他,起身面对着他:“那好,我告诉你。”
第六十一章 天各一方
剪过灯芯的红烛把室内照得格外明亮,莹白的瓷杯中晃动着色泽鲜亮晶莹剔透的女儿红,犹如映照在夕晖中的琥珀。我坐在胤禛的身侧,笑道:“你这个皇帝太辛苦,难得妇人醇酒一番。”
“偶然小酌,也是一大乐事,更何况对着你这明月。”
“这酒可是我自己酿的,上次回宫的时候带来了。”
“这酒是你自己酿的?你什么时候酿的?”
他顺势拥着我,我抚摸着他衣衫上绣着的金龙:“我刚从十二爷府上搬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想起小时候看外公酿酒,于是自己也琢磨着酿了几坛子。虽然不如外公酿的好,但也还算凑合吧,埋了十多年呢。”我举起酒杯,递到他唇边。
胤禛吻着我举着酒杯的手,从手腕爬上一直到杯口,随即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很不错,香醇甘冽,是好酒。”我摇摇头:“其实并不是很好,空得了其形,不得其神,酿不出家乡的味道。绝佳女儿红,需要精白梗米,上等的蜂蜜,陈年的麦曲,还要几味药材,尤其是这酿酒的水。即便是年份久配方对,只要用水不对,这味道就是千差万别。”胤禛听着一笑:“你以后可以用玉泉山的水试一试。”
我再度摇头:“没有以后了。你不是想听我说心里话吗?我心里话就是我不想留在这里。”
胤禛脸色变得极为阴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往他的空杯里斟满酒,又把自己的杯子斟满,举杯道:“我要向你告别了,我想回江南。”“啪!”的一声,那只定窑的刻花缠枝酒杯顿时成了碎片,为什么他摔东西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每次都要摔掉国宝一件。
“我哪里待你不够好?你就非要走不可?你宁可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罪,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这么不召你待见?”胤禛冷冷道。我笑了笑,直起身子不再多说什么。
我的身子突然向后仰去,胤禛猛把我按倒在榻上。仰躺在榻上,我们四目相对,胤禛压着我逼问道:“回答我!”他充满怒意的眼睛刺进我的心中,我把头偏开:“你待我很好,我无以回报。若要你觉得我欠了你,那就欠着,我来世还你不行吗?”我们之间其实说不清楚究竟谁欠了谁。
他爱我,我亦爱他,只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他有他的帝国,我有我的逍遥。他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我心中那半亩小小的菜园,已经注定了我们渐行渐远。我们相知相亲不能相守,‘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
胤禛厉声道:“什么来世,来世我管不着。今世你为何不还?”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何原本》上:“今世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同一平面上只能有一个交点。”胤禛顺手把那本书给扔了出去:“这就是你看几何的心得?”
“是,你即使把我强留下来我的心也不会在这里。我在南边有一个家,春季杏花微雨,夏日骤雨微凉,秋时稻花飘香,冬天踏雪寻梅,那才是我真正的家。山明水秀之中钓鱼骑马,荷锄而归。这紫禁城里太可怕了,我根本一天也呆不下去。”
胤禛渐渐冷静了下来:“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感到阵阵窒息:“不,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十一年前,你我已经错过了,这次回来也是被你逼来的。你若不设计我,我根本就没打算……”
剩余的话被他用唇堵了回去,胤禛发泄般用力吻着我的唇。他的几近疯狂的吻中,我渐渐觉得自己在沉沦。我带着几分恐惧地去推胤禛,他察觉到了我的反抗,越发用力。下唇蓦地一痛,腥味从舌尖散开直至咽喉,我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胤禛松开我,冷然问道:“痛不痛?你再痛,能比得上我心里的痛?”我起身,斟酒,举杯道:“人生当浮一大白,随性所至,自在逍遥才是我最大的快乐。我很自私,我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赔罪!”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甘醇的酒入喉却苦涩万分,混着口中残留的血把我的颈部烫得发疼。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上充满着怒意,那一刻我突然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件事情,他终日忙于朝政,已经身心俱疲,我还让他如此生气,是不是我太任性了?但很快我又把这个念头给扔掉,继续带着这个鬼城之中,我如果身不死,则心死。
胤禛突然大笑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离开,你以为说几句对不起我就会放你走,你怎么变傻了?”我叹息了一声:“你还记得雅儿此人吗?若是当年圣祖爷忘掉了她,她就不会死。所以圣祖爷才会劝你忘记我。”“你这是在以死相逼吗?”胤禛冷然道。我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傻。你也不会让我有机会自我了断。”
“你明白就好,就是留不住你的心,我也要留住你的人!”
“你真以为能够留着我的人?即便是皇帝,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我冷笑了声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药倒了?不是因为苦,是因为里面有人加了三棱破血之药。我体质虚寒,长期服用三棱绝对要了我的命。即便是我在你身边,周围也是危机重重。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步步为营,丝毫不敢大意。我见过了太多的血,太多的死人,我怕了。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会让我生不如死的。我本不欲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强留我下来,我终会成为一缕冤魂。即便是你能给我报仇,杀个血流成河又如何?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也活转不回来的。”
胤禛的脸色惨白,显然已被我说动了。我继续穷追猛打:“即便是没有这些,我也怕自己最终会成为第二个董鄂妃,你难道要走顺治爷的老路?你是皇帝,你最爱的应该是你的江山,不是我。你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女人。何必为了我而闹得六宫失和后院起火呢?你自己也是从这条道上走过来的,你还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深的水吗?你的家事就是国事,而我只是个连侍妾都谈不上的小女子,国事和我,孰轻孰重你比我清楚。十一年前,我离开之后,你能过得如常,十一年后,你也一样。”
“你以为我真的过得如常?”胤禛平静地有如一潭死水。
“那你也过来不是吗?我也一样过来了。”我把杯中斟满酒,递到他面前:“你做事一向果决刚毅,自然会懂得这割舍的道理。所谓舍得,既然你要得,就得要舍。”胤禛沉默着看着我良久,突然接过酒杯,对我温柔地一笑:“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拥有过你,皇阿玛说的对,你不属我,更不属于朕。”
闻言我心中一松,却又感到阵阵疼痛,他在权衡之后终于选择了放弃。我的存在,对于他的后宫,对于他的江山社稷,都已经够成了威胁。为了保住我的命,稳住后宫的一群女人还有她们背后的朝臣,已经不能再多树敌的他必定会选择让我远离这里。
“我们好好告个别吧。”我再度把他的酒杯斟满。
胤禛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我依在他臂弯,仰看他的脸。胤禛忽然道:“小月,你究竟是谁?谢家绝对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终于发现了吗?就像允裪最终发现如欣的秘密一样。我伸手去摸他的脸,触到他浓密的八字胡,不由得一笑。“那你说我是谁?”我反问道。
胤禛也同样抚摸着我的脸:“你也许真是仙女呢。”我忙不迭地点头:“嗯,我是从天上来了,只不过最后落到了谢家。”他的手停留在我的眼角:“你不骗我?”
“呵呵,没有骗你。”我确实因为飞机失事的缘故而来的。胤禛带着笑意:“那天上都有些什么?你是哪位仙子下凡呢?”我很认真地告诉他:“天上其实没有仙子,也没有什么玉帝,我还在读书呢。”
胤禛不信道:“那的女子也要读书?也读四书五经?”我笑着道:“四书五经也有人读,但不是所有人都要学,我读的就是格物之学。读完书还要去上工,养活自己。”胤禛似乎有些明白了:“难怪你一向都是靠着自己。那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飞机是怎么失事的我不知道,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法知道。
“不知道,我现在也弄不明白。”我往他胸前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姿势,“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你而来的呢。”“你真有个外公?”胤禛问道。我一手攀在他的颈上:“是,他真是个大夫。”碰到他的辫子,他要是换个发型估计会更好看。
胤禛追问道:“那你阿玛额娘呢?”“我额娘很早就死了,”我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