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秘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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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战心惊地住在别墅的克雷连科打过电话,说了些安慰话。
幸福的克雷连科开始安心睡觉了。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他也被捕了。因此,他们所有人现在都可以说:还真是有上帝!
维辛斯基取代克雷连科当上了总检察长。历史又开了个玩笑:这个“布尔什维克昨日的敌人”在 1917 年曾经要求把列宁作为叛徒和德国间谍加以逮捕,如今又指控获得胜利的布尔什维克党的领导人背叛列宁和从事间谍活动。他这次指控成功了——他们被全体处决。维辛斯基在审判前布尔什维克领导人的过程中带着某种暴虐狂的欣喜对他们大加侮辱:“恶臭的一堆人类渣滓”、“披着人皮的野兽”、“人类的 败类”、“疯狗”??维辛斯基的升迁从某个方面可以解释这种充满血腥味 的激情和他凶神恶煞般的所作所为。维辛斯基这个孟什维克在 1920 年成了布尔什维克,因为他这个年轻的功利主义者只有加入布尔什维克的队伍才能升迁。奥尔洛夫(留在西方的前内 务人民委员部将军)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介绍了 20 年代他在检察院与维辛斯基 共事的情况。奥尔洛夫痛恨维辛斯基,因而洋洋得意地描写了维辛斯基这个 孟什维克的同事——老布尔什维克们是如何蔑视他的。他们对他的一切都采 取蔑视态度,甚至包括他那“像沙皇军官一样彬彬有礼的举止”。不过,奥 尔洛夫也承认,维辛斯基是“最有能力和最出色的检察官之一”。在整个 20 年代,这个前孟什维克始终遭受着被开除出党的威胁。奥尔洛夫说,当维辛斯基又一次受到失去党证的威胁时,他在办公室里曾嚎陶痛哭。 要知道,被开除出党意味着仕途的完蛋,有时还意味着要丢掉性命。因此可 以想像,这个追求功名的人是多么仇恨老布尔什维克,他的内心有多么痛苦。 用“当家的”自己的话来讲,他善于找到“合适的人干需要的事”。
奥尔洛夫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把“诚实的老布尔什维克、列宁的检察长” 克雷连科与无原则的钻营者、斯大林时期的检察长维辛斯基加以比较。前内 务人民委员部将军奥尔洛夫忘记了,20 年代以无辜者被枪决和监禁而告终的 所有公开审判,如“沙赫京斯克案件”和对工业党的审判,都是当时的法庭 庭长维辛斯基和主要公诉人克雷连科携手操办的。
所以说,维辛斯基是从一些老布尔什维克那里学会了蔑视人的生命。与 此同时,令人生畏的检察长自己也在折磨人的恐惧中度过一生。他知道,要 是不能让“当家的”感到满意,他马上就会想起自己的过去。周围的一切都能使人想到可能的死亡。就连维辛斯基住的别墅也时刻提示着这一点。这栋别墅以前属于列宁时期的中央委员谢列布里亚科夫,他是 被“当家的”杀掉的人之一。因此,维辛斯基像狗一样俯首贴耳地为“当家 的”效劳。
“当家的”责成维辛斯基给新的布尔什维克诉讼程序原则下定义。捷尔 任斯基早在 1918 年就说过:“什么样的论据能比被告的供词更有力呢!”对 于半文盲的、还不习惯于法制的俄罗斯来说,“他自己都招认了”这个原则 是绝对令人信服的。“当家的”也非常了解这一点,他的所有公开审判正是 按照这个“大众原则”进行的。
在自己大量的著作中,维辛斯基从学术上阐述了斯大林的这种思想。“被 告的供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维辛斯基给“社会主义国家”的诉讼程 序基本原则下了这样的定义。
整个 1937 年,“当家的”都在消灭那些搞了两次革命的老革命者。斯皮 里多诺娃和卡姆科夫等左派社会革命党人、右派社会革命党人、老民意派、 无政府主义者都在此列。他把孟什维克、布尔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和幸免 于难的贵族这些不可调和的敌人关在同一个牢房里。他们互相斗争了许多 年,如今在同一座监狱里会面了
他取缔了团结着一批老布尔什维克的、著名的“前政治苦役犯和流放犯 协会”及著名杂志《苦役与流放》。他为协会成员和杂志工作人员提供了在 他们自己建立的国家里亲身体验流放和苦役滋味的机会,提供了与沙皇时期 的苦役与流放相比较的机会。夜间生活在整个 1937 年十分活跃。滨河街政府大楼里的电梯整夜不停地上上下下。重工业、财政、农业、商业、邮电、军事工业、司法、国营农场、 教育等部门的人民委员都是应该消失的老党员。莫洛托夫失去了政府中的全 部副手,卡冈诺维奇失去了铁路部门的全部领导人??许多人民委员部的办 公室都空了,地上是碎纸片和扯下来的牌子??此时一批年轻人受命担任领 导职务。曾任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的鲁祖塔克被捕了。尽管受到刑讯,他也没有诽谤自己,而且要求见政治局委员。当时的妙处就在于,虽然处在无法无 夭状态,法律表面上仍得遵守。既然政治局候补委员要求,“当家的”就派 以莫洛托夫为首的几位政治局委员去见受到毒打和酷刑的鲁祖塔克。莫洛托夫晚年时回忆说:“鲁祖塔克什么也没承认,显示了性格??他控告肃反工作者,说自己遭到毒打和残酷折磨。” “您很了解他,难道您不能替他说说情?”交谈者问道。 “不能光凭个人印象这样去做。他们手里有材料。他是我的副手,与我有工作接触,是个聪明的好人??可是,真见鬼,他总和女人厮混??我根 本不能为他担保。他与安季波夫和丘巴尔很要好。我们审问过丘巴尔,他也 是我的副手??他与李可夫私交甚深。我的另一位副手和中央委员安季波夫 供出了他。”(告密者安季波夫和被告发的丘巴尔全都丧了命。) “你们向斯大林汇报了吗?”“汇报了。” 他们肯定是按照需要作的汇报。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必然拼命谴责过去的同事。也正是为此,恺撤才派他们去的。 党的又一位领导人、政治局候补委员波斯特舍夫也丧了命。玛丽娅·斯瓦尼泽在日记中写道,他曾在“无限善良的约瑟夫”过生日那天表现得十分 “可爱和愉快”,豪放地“与莫洛托夫跳舞”。
波斯特舍夫最后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这在不久前才通过他儿子的回 忆录为人所知。回忆录介绍了前克里姆林宫的统治者们临死前的感受。
50 岁的波斯特舍夫是乌克兰共产党领导人,在与各反对派的斗争中一直 支持斯大林。但遗憾的是,他是 1904 年入的党,与所有退出历史舞台的老布 尔什维克关系密切。因此,波斯特舍夫应该去过夜间生活。
在 1937 年组织了一批乌克兰共产党员给中央写信,信中反映了“党内的 不健康情况”和波斯特舍夫的“骄傲自大表现”。于是,在乌克兰把波斯特 舍夫撤了职,然后派他去领导古比雪夫州。他在古比雪夫州工作得十分努力, 可是??老布尔什维克波斯特舍夫没有明白,任何血腥的努力都已救不了自 己。“当家的”认为时机已到——正是这种努力给波斯特舍夫定了罪。
在 1938 年 1 月召开的中央全会上,让波斯特舍夫的下属、古比雪夫州委 第二书记伊格纳托夫上台发了言。伊格纳托夫的发言使人对这个偏远地区在 恐怖年代里经受的血腥暴行有了一些了解。
伊格纳托夫说:“在波斯特舍夫同志身上出现了一种新作风。他开始到 处大喊大叫地说,哪里也没有正派人,敌人却很多??波斯特舍夫经常把区 委代表叫来,然后便拿放大镜仔细观察他们用的学生练习本。所有练习本的 封皮都已被撕掉,因为波斯特舍夫曾在一个封皮的装饰图案上认出了法西斯 德国纳粹党党徽。所有的市委书记和区委书记都配备了放大镜。波斯特舍夫 解散了 30 个区委,区委成员被宣布为人民的敌人。”波斯特舍夫悔过了,但是“当家的”指责他“在政治上有害和搞了明显的挑衅行动”。因此“当家的”在全会上作总结性讲话时说:“??应当对 波斯特舍夫同志采取某些措施。我们的意见是,应取消其政治局候补委员资 格。”“当家的”让新提拔的尼基塔·赫鲁晓夫在政治局和乌克兰取代了波斯特舍夫。
官员们的最后日子
极为孤独和期待的日子来临了。不幸的波斯特舍夫在这些日子里了解到 了他不久前的牺牲品——所有无名的区委书记以及加米涅夫、布哈林、季诺 维也夫的感受。大概是在此时他被叫到了党的监察委员会,并向他出示了有 关他妻子活动的材料。材料说他妻子是在他家举行支持布哈林的聚会的发起 者。波斯特舍夫应按要求出卖妻子,但他保持了人性,为妻子进行了辩护。 他被开除出党,接着又是等待。考虑到他过去的功绩,“当家的”给了他逃 避未来的痛苦的权利??波斯特舍夫对儿子说:“他们想让我开枪自杀,可 我在这件事上不会帮他们的忙。”
1938 年 2 月 21 日,他的儿子(试飞员)来见父母。 “看来,我们这次见面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我和你母亲将被捕,而且回不来了??我的同情者认为,我犯了一个错误, 我不该反对逮捕你母亲和其他一些人。可是,为了救自己而让无辜的和诚实 的布尔什维克去送死的人,是不能留在党的队伍中的。”
这就是出卖过许多人的波斯特舍夫说的话!这个不幸的人希望儿子把他 作为他说的那种人记在心里。可当时母亲??
“我母亲默默地听完这段长长的独白之后轻声地说:‘如果有人强迫你 抛弃我们,就让他们见鬼去吧,你要拒绝他们。我们为此不会抱怨你??’ 这时我才看到她满含热泪的双眼。”
第二天夜里他们被捕了。波斯特舍夫说:“我已准备好了。”然后穿着 拖鞋就走了,连皮鞋都没换。
他、妻子和大儿子被枪毙了。回忆录的作者——小儿子被判刑 10 年。 厄运又轮到了传奇人物德边科头上。德边科是首届苏维埃政府成员,此 时是集团军司令。他一切都是按照斯大林的吩咐去做的。他出卖了所有的人, 顺从地参加了对身为军事首长的朋友们的审判,忠心耿耿地揭露了破坏分 子,然而??有人指控他是美国间谍。识字不多的这位集团军司令员徒然申 辩:“我不会美国话。斯大林同志,恳求您进行补充调查??”一切当然都 是事实,只是,这个昔日的革命英雄已变成了酗酒的胆如鼠的新贵,他不了 解形势。消失的不是他一个人,“当家的”把他们整整一批人全消灭了。不幸属于这批人的叶戈罗夫元帅和加伦元帅也在夜间生活中消失了。 “当家的”只饶恕了两个人——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值得一提的是,布琼尼曾出过大问题。1937 年 7 月,叶若夫向布琼尼元帅报告说,元帅的妻 子——大剧院的歌唱演员米哈伊洛夫娜应被逮捕,对她的指控符合那个疯狂 时期的精神:元帅之妻受指控是因为她去过外国大使馆,因此而怀疑她已成 为间谍??于是,勇敢的骑兵、沙皇乔治十字勋章获得者、20 世纪历次战争 的参加者亲自把妻子送到了卢比扬卡监狱接受审讯,从那里再也没有把她放 回来。布琼尼一直保持沉默,就像军队中的同事被他出卖后遭枪决时他保持 沉默那样。斯大林死后布琼尼才写信给检察院,请求为妻子恢复名誉,同时 陈述了案件的整个荒唐经过。妻子回来了,讲述了她在劳改营遭强奸的经过。 布琼尼声明她讲那些情况是因为精神失常。夜间生活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这是为了在黎明前把敌人揭露出来。
“基辅军区消除军队破坏活动后果的特别委员会”成员夏坚科给妻子写 了封信:“1937 年 7 月 18 日。亲爱的玛鲁先卡,我从古俄罗斯首都基辅给你写信。我工作非常忙,夜里 2~3 点以前离不开司令部。那些搞破坏活动的下流 东西常年累月干坏事,可我们得在几周内,最多一个月内不仅清除一切后果, 而且要迅速前进???夏坚科在这个月亲自把数万人送到了死神那里。
“当家的”在上面也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审阅冗长的名单,即建议判 刑的前国家领导人和著名艺术家等各方面人士的名单。 我在总统档案馆见到了这些长达数页的名单。
叶若夫把名单工工整整地送到党中央去批准。“当家的”总是努力遵守 党的各项规章制度。他研究和签署名单是和战友们一起集体进行的,最常和 他一起签署名单的是莫洛托夫。
“当家的”不知疲倦地阅读成千上万的名字,有时甚至还评论上几句。 他的记忆力的确十分惊人:“叶若夫同志,请注意 9—11 页的瓦尔达尼扬。 他现在是塔甘罗格区委书记。他肯定是个隐藏的托洛茨基分子。”
有人注意了,瓦尔达尼扬便消失了。“当家的”记住了自己的敌人,记住了所有的敌人。不过,在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