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杀-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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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宣韶既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那必定是这件事情真的有不寻常之处了。对于这些猫腻,三娘还是想要听听的。
宣韶看着三娘在黑暗中,突然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由得失笑。忍不住勾起手指去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应该早就知道的,你喜欢听这些。”
三娘闻言气得踹了宣韶一脚。
宣韶忙抱紧了他哄住:“咳,我的意思是,多知道一些事情,没有坏处。”
说着不等三娘闹,赶紧转入正题:“孟擒虎的儿子我曾经见过,功夫极好,兵法战略也学得不错,虽然比不上他兄长出色,但是他年级毕竟还小。缺少的仅仅使阅历罢了。可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是枉死在了一场小冲突中。”
“你是说枉死?”三娘果然被转移了视线,惊讶道。虽然有了这个想法,但是真的从宣韶的口中听到,她还是觉得有些惊悚。
战士死在战场之上,敌人手中,这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死法。这样也就称不上是枉死了。宣韶既然说这位孟公子是枉死,那么他定不是死再敌人手中的。
宣韶轻轻拍了拍三娘的背,叹息:“当时他接到线报,又一小股蒙古兵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村庄。便带着自己身边的人赶了过去。正好与劫掠完了要回营的蒙古兵对上了,双方免不了一场搏斗。不过孟家公子在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一个蒙古官兵的时候,一支箭从后方射来,将他射中了。这只箭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拼斗之时,一点疏忽都是能致命的。孟家公子因分了心,被对方一刀削下来半个头。”
三娘听着心中不由得有些发冷。
战场之上,背后射出来的箭,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之后呢?没有人查出来吗?”三娘皱眉道,军队中战场上,出现这种对自己的同胞手足下手的害群之马,实在是应该军法处置不然真是让人心寒。
宣韶摇头:“这事儿不好查,当时孟家公子身后全是他自己带去的人,事后没有一人承认,也没有人看清楚是谁下的手。到后来,朝廷派了人去查探,有人为了立功,也有人为了报私仇,竟互相攀咬起来。整个镇北军差点因为此事,而成了一盘散沙。”
三娘讽笑道:“这还真是能笑掉人的大牙,几万军队没有没蒙古兵打败,却是溃败在内斗之中。”
宣韶心情也十分沉重,不过他还是带着些敬意道:“说起来,镇北侯孟擒虎将军真的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他见场面不可控制,便召集全军,说孟公子的死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在与那位蒙古将领缠斗的时候被对方所杀。还特意向皇上上书说,在北疆的战争结束之前,求朝廷不要再追究他儿子惨死之事。”
三娘心中更是有些难过:“当时不追究,等到时过境迁,又能查出什么来?这位孟公子真是枉死了。可惜啊,看他父亲的为人,这位孟公子想必也是一位可造之才。”宣韶说他本身天赋就很好,加上家教严格,这样的人比较不容易长歪了。
宣韶叹息:“我与你说这些就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战场上也不是凭着本事和身份就能生存下去的。王璟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他若是真想走这条路,我会让人好好教他的。”
三娘抱住了宣韶的腰,仰头朝他笑:“我明白你的苦心,哥哥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也能明白你是为了他好的。其实我也觉得以他现在的阅历,上战场还不成熟。”
若是王璟真的只是平常人家出身的到也还好,偏偏他出身王家,家世不凡,可是在军中又没有根基。这样的人是很容易被人嫉妒欺负的。
王璟这些年来,阅历长了不少,三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成长的,但是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三娘相信,宣韶会好好将王璟教出来的。等到那时候,她也就不用总是为王璟担心了。
宣韶见三娘精神越来越好,便又与她说起了那位蒙古二王子的事情。
虽然宣韶没有明说皇帝之前对他说的关于对付蒙古方面的想法。但是三娘对这种事情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她从宣韶的一些轻描淡写的描述中就猜到了一些。
“这次蒙古二王子进京,是为了寻求盟友……哦,不,盟友他还不够格。是为了寻求后盾来的?”三娘眨眼道。
宣韶真不知道,娶一个太过于聪慧的妻子,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头疼了。
只是三娘既然已经开口问了,宣韶也不隐瞒,将朝廷的打算对三娘说了。宣韶知道三娘不是那种不知世事,不知轻重的女子,她永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只能是夫妻两人的私下之语。
所以与三娘说话,他觉得很轻松。而且这么多年,他有什么事情从来都是自己琢磨,自己背负,没有人能让他毫无戒心毫无负担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拿出来分享。三娘的存在,让他心中也十分的惊奇,却是感觉这种心情也十分得舒畅。
三娘听了宣韶的话,在心中琢磨了良久:“这么说,皇上与二王子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宣韶:“……”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宣韶心中十分无奈,苦笑道:“皇上也并不是非二王子不可,若是乌恩其不可用,那便罢了。”
“乌恩其?”三娘饶有兴致地叫着这个名字,“我最近有在琢磨蒙古语言,这个名字么……”
在宣韶离开京城去北疆的这段时间,三娘对蒙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所以她试着想要学一学蒙古的语言。只是因为资源实在是匮乏,她想学也没有门路。
不过今日宣韶将之前世子留下来的一本笔录拿给了她。她翻开看了之后,惊叹之余,笑了整整一日。
说起来这位从未谋面的公公,那可真是一个人才。
他记笔录的方法硬是与别人不同,上头除了他飘逸洒脱的草书之外,还有一些他画的图。三娘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这位世子爷是穿来的。因为他有时候叙事,是用与现代的漫画相似的手法。
不过仔细看了之后,三娘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世子的画风还是很古人的,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令她惊悚的词句。
只是可能他脑子的回路长得与别人不一样,所以笔记记得十分有趣。让她看着都不想放下来,在宣韶回来之前,她一直在看那本笔录。
还有就是,那本册子上涉及到一些蒙古人名,和名词以及一些奇怪地风俗习惯。这位世子都很八卦地给了详细地描述。有时候甚至有些本末倒置了。
不过却是让人能感觉到,世子大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自得其乐的。
对于三娘地好学,宣韶很是有些惊讶,不过知道三娘喜欢他也没有什么话说:“你若是要学,我以后可以教你。”
三娘闻言眼睛一亮,这到真是个大好资源,不过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师父,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告诉我,乌恩其这个名字是何意?”
对于三娘的称呼,宣韶哭笑不得:“乌恩其……忠诚的意思。”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七月喜事
三娘的眸子在黑夜中十分明亮,她看着宣韶饶有兴致地道:“你不觉得蒙古王给自己的儿子起这么个名字很耐人寻味么?他另外几个儿子都是叫什么?”
宣韶想了想:“大王子斯钦布郝,三王子卓立格图,四王子斯日古棱,分别代表睿智刚毅,无畏,才思敏捷。”
三娘闻言一笑:“都是好名字,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盼不过如此了。只是这位二王子,这些年在蒙古想必过得并不是太如意。”
宣韶微微挑眉看向怀中的人:“这都能看出来?”
三娘有些得意:“那是当然,见微知著嘛。不过一般来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沉默寡言,性子阴沉,有些还会愤世嫉俗。可是今日在街上见到的这一位,却是天真烂漫,性子开朗。我刚刚想起来,觉得十分的违和,你不觉得吗?二王子真要是这种性子,那他的心得多宽啊?要不就是他表里不一了。”
宣韶闻言,失笑。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了,女人喜欢凭着喜好和感觉来判断一个人和一件事物,男人更愿意相信证据。不过事实证明,仅仅凭着所谓的第六感,也不是没有正确的时候。
“对了,白天你的人去跟踪哈丹巴特尔,可是有什么收获?”三娘突然想起来道。
宣韶沉默了一会儿:“丁叔跟到西寺胡同那一带之后就没有再跟了,怕打草惊蛇。不过那一带住的也就是那几户望族,所以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
三娘想了想,恍然道:“我说怎么听着这个西寺胡同有些耳熟,沈家不就是在那一带么?”二娘嫁做沈家妇,即便她与二娘关系不怎么亲密,但是门也要会认的。
宣韶拍了拍三娘的背:“时候不早了,睡吧?”
三娘这才惊道:“呀,说着说着忘记了。糟了,明日早上又起不来了。”语气十分沮丧。
宣韶忍不住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三娘真的觉得自己很困了,不一会儿就在宣韶的怀里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三娘总是能听到外头的人谈起王璟那一夜大败蒙古勇士之事。因为王璟的出身,以及他那被传得越来越神乎其技的技能,再加上理所当然的名族自豪感,王璟受到了京中所有百姓们的追捧。朝廷对蒙古的战争刚刚暂停,国|家与人|民需要这样一件事一个人来鼓舞士气。
于是自方家出事以来,首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能将人们从方家的八卦中解救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王璟一战成名。三娘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很是有些感叹的。
在去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老王妃也提起了王璟,还说要他以后有空就来庄亲王妃陪她说话,三娘自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应了。
一旁的郡王妃语气却是酸溜溜的,怎么说在她看来,王璟也是她给自己的女儿挑夫婿挑剩了的。
人就是有这样的一种心理,在买了一样东西之后,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说那样东西不好。同样的,放弃了某一样东西不要,便巴不得找出它身上所有的缺点,见不的人说它好。郡王妃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惠兰县主更是从头到尾,鼻孔望天,一脸不屑。三娘想,这样也好,咱谁也看不上谁,就不用硬扯上关系了。还是王八配王八,绿豆配绿豆吧。
之后郡王妃又有意无意地提道:“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处,咱们王府虽说是宗室,可是每月朝廷给的俸禄却是又定数的。年轻人总是不懂这些,以为家中吃穿不愁,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厨房到了晚上也不得空闲,殊不知这样有多浪费。”
三娘闻言暗自惊讶,这是在说她晚上让厨房给宣韶做宵夜的事情吗?这到是好笑了,除了王府定例的一日三餐,她要厨房开小灶的时候,可都是按着规矩给了银子的,且从来就只有多没有少。怎么听着郡王妃的意思,好像她花了她的银子似的。宣韶在京卫指挥使司已经鹰卫所得的俸禄虽然没有交给公中,但是作为宗室所领的那一份却是直接划入了王府的账中,作为她们一房一日三餐与别的零碎花费绰绰有余。
其余的,她也没有让王府为她们买单。
三娘笑着缓声道:“郡王妃您不说侄媳还不知道公中已经入不敷出至此了。宣韶虽然俸禄微薄,但是我们这一房除了平日里让厨房开小灶花了些银子,到也还算宽松。这样吧,以后祖母这边若是晚上要额外用厨房什么的,就从我们这边支银子吧。再穷也不能委屈了长辈不是?再说了,我们怎么说也是宗室,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比不得小门小户,什么忙排场也不用顾。”
让厨房开小灶的可不只她们这一房,郡王妃自己时不时会吩咐炖补汤给庄郡王和两个儿女就不说了,就连老夫人晚上有时候也会要熬药,和炖一些汤汤水水的。
她话说明白了,可没有花庄郡王府一分多余的钱,若是王妃嫌弃老王妃多花了她的银子的话,那就让她来养好了。
郡王妃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王妃看向郡王妃,脸上有些不悦:“先皇在世之时就对庄亲王府优待有加,我当家那么些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银子不够用的事情当今圣上对王府更是不曾亏待,当初虽然降了怀儿的爵位,我的那一份俸禄却是给了双倍的。你究竟是怎么管的家?”
郡王妃语塞,心中不由得气极。她不过随口提了那么一句,这个三娘就给她把老王妃给得罪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媳妇只是觉得,年轻人节俭一些不是坏事,并没有……并非银子不够用,也没有说您用厨房有什么不妥。”
老王妃瞥了她一眼:“三娘说的对,我们是宗室,有些排场不是我们不想讲就可以不讲的,万事都是有个祖宗的规矩摆在那里。就说厨房吧,原本就应该不断人的,以防主子们有需要热水,汤药什么的。”
说到这里,老王妃轻叹着摇了摇头,“你虽然也是出身名门,不过可能因为是庶出的缘故,嫡母并未教过你这些。切记,以后不要再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