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男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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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贤公主到。”随着殿外太监刺耳的声音响起,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今晚的正主终于到了。
站在殿上一侧的文延乐也随着众人抬眸看去。只见张凤起身披玄色斗篷,走进殿时,利落的拉下了连帽,露出一张白皙肃然的脸。她眸子里仿佛点染了霜,看着冷洌得让人害怕,气势汹汹的带着十几个大臣走进了文华殿。
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忽然让文延乐想起了什么。
当年在王家村那个举起大石,一下又一下将人砸死的脏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是不对的哟亲╭(╯3)╮留评的是好孩子哟 血
、尘埃定
眼见张凤起精神不错,张沅便知道外面的事情一定进行得很顺利,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皇位总算是有保障了,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奉贤,目前京城的情况如何啊?”
“回万岁,乱贼芮王、杨而行、曹合德因拒捕被当场诛杀。其他乱贼也均已伏诛,京卫已经稳定下来,长安城内也趋于稳定。请万岁放心。”张凤起恭敬下拜,回答道。
这声万岁,听在殿上众人耳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听到张沅和夏氏的耳中,更是说不出的悦耳。
而听张凤起这么一说的姚相,心不由的一颤。
杨而行只是一介文臣,年岁老迈,手无缚鸡,何来拒捕之说。这分明是在先斩后奏。无论怎样至少也要经过审讯才是,就算是在女帝上位时期,也不过是把人先抓了,再在狱中偷偷将异己分子处死。而这样当街杀人,死后论罪,却是死无对证,如何说都可以了。
此刻长安城中被抓,被抄,被杀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参与了这次的叛乱呢?这不是平乱,而是借机铲除异己!
思及此,姚相心中发寒,忍不住朝张凤起看去。她傲然的立在殿上,明黄的灯火将她的脸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分气度一点不似十余岁女子,这种感觉让他熟悉。
这时却听张沅以慈悲的语调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朕不想因为皇家的争执而伤及百姓啊。”
张沅的一席话立即引得下面的众臣连声称颂,至于除乱的细节,谁都避而不提。
眼见这场戏要圆满落幕,在群臣说到审讯问罪时,文延乐忽然上前,跪倒在地,语气凄厉:“陛下,恳切陛下让微臣也参与此次审判,对这些乱臣贼子,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为了一己私欲,引发如此多血案……”
说着说着,文延乐竟忽然仰面,露出一张悲愤欲绝的脸,难以逼视。而后,他向后一厥,吓坏他身后魏王一系臣子,一个个聚拢过来。
“世子,世子!”
“快传太医!”夏氏虽然不解,却知及时吩咐。
张凤起皱起眉,自觉文延乐非是性情之辈。但这种情况,身为他的新婚妻子的张凤起也只能撩起袍子,走过去扶过已经厥过去的文延乐,轻抚他面颊。
“驸马这是怎么回事?”张凤起尽量是语气更为关切,在这些人面前展现文张两好,并非坏事。
列中走出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穿着绯色的羽林军戎装,他朝张沅一拜,禀道:“陛下,魏王……已经死于此次叛乱中。”
此话一出,魏王一系的臣子无不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昏迷未醒的文延乐,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他们一个个都跪下来,连声道:“陛下,世子一片孝心,请陛下看在死去魏王的份上,让世子能参与此次审判!”
“魏王忠君爱国,竟落得如此下场,还请陛下明察,严惩乱党!”
“陛下……”
张凤起隐约明白了文延乐的用意,挑起唇角。文延乐虽然是世子,却只挂着一些虚职,根本不能参与进审判中,更遑论为乱臣定罪。张凤起可以据理力争,凭她今日之势,未必不能砸了文延乐的如意算盘。
但临到头,张凤起却没这么做,看了看那紧闭双目的文延乐,虽然看似漂亮无害,却是个狡猾的家伙。
如果她再让文延乐失望而归,只怕他会狗急跳墙。
这样不好,来日方长,她不急。
这样的形势下,虽然以文延乐的身份是决计不能渗入此次敏感的审判,但张沅却不得不松口。
夏氏递给张沅了一个眼色,张沅便正了脸色,朗声道:“驸马孝心可嘉,朕即封驸马为侍御史,监理芮王犯上作乱案。”
话音刚落,张凤起便感觉到怀里的文延乐微动,她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装昏装的一派认真的文延乐,露出一丝笑意。
这只会装死的熊,有点意思。
文昌二十七年的最后一天,注定是有些纷乱的。
文昌先帝丧仪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宫中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和六品以上官宦人家一年不得宴饮作乐,一年不得婚嫁,百姓半年停缀,凡诰命等皆随朝按班守制。
群臣也没闲着,除了定时去哭灵,还拟定了先皇溢号为‘懿’。而在芮王作乱中,死于贼子之手的沅陵世子张司棠,也被追封为怀德太子。
随即新皇封典,夏氏被册封为为后,母仪天下,然后全国百姓沉浸在一片悲痛中。
邸报上有关乱臣贼子的内容,很快被新帝登基的诏文而取代,之后一页一页全是官员调令。
在那小半年里,很多官员都怀揣一种惴惴不安的心。
好在经过了一年的或明或暗的清洗,随着数家门阀士族的失势,几批官员的流放,有关芮亲王的一切,终于是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建安三年长安
三月里,春光烂漫,翠染柳梢,花满枝头。
远远的一阵吹打声传来,应该是三甲游街的队伍已到了不远处,街边的人潮骚动雀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锵锵的锣鼓声,滴滴答答的吹打声,好不热闹。
高头骏马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个年少的探花郎,看上去只双十岁,眉目俊朗,几可入画,他身穿红袍,帽插金花,俊秀夺目。
游街的三甲所到之处,那探花郎时常被大胆的女子投掷鲜花、瓜果,惹得另外二甲心生艳羡。此时骑着高大的白色骏马,其中为首的年长男子,约有三十许,面白蓄须,忍不住回头戏谑:“子楚贤弟,瞧这么一路走来,长安城中不知多少妙龄女子暗许了芳心。就是不知子楚婚配否?”
探花郎名严子楚,年不过双十,并未娶亲,西北宝鸡人氏。虽然是耕读世家,但环境却不比京中和其他繁华之地来的开明,听了这些取笑,他的脸便染了红,只道:“晋东兄快别如此说,我家中已为我定了亲事……”
另一位只稍长严子楚几岁的男子笑了,他是这科榜眼陆玉善。他生的白皙斯文,风度倜傥,跟着打趣道:“不过是定亲,便是婚配了,只要家中非是那河东狮吼,便从这些佳人里头挑一两个喜欢的又如何,红袖添香,岂非妙事?”
而被唤作晋东的,名宋晋东,是新科状元,年有四十,他听了这话,只是叹息道:“可惜可惜啊,凭子楚你的才华和姿容,在这长安城该是多少世家望族的争抢的良配?”
陆玉善却是不以为然,他促狭的看了严子楚一眼,笑道:“虽然定了亲,世家望族的争抢是没了,但愚兄听说,还未下榜时,子楚已经收到了奉贤公主的召见?”
这语中深意,叫严子楚脸红到了耳根,带着愤色,急道:“非是玉善兄所想那般!公主召见我,是为着我日前所作那篇策论。”
陆玉善和宋晋东互视一眼,有些意味不明,却没说出来。
他们都知道严子楚所说的策论是什么策论,甚至说严子楚是因这策论得到了二殿下和姚相的赏识,成了这探花郎也不为过。
只是这种赏识,他们一点也不羡慕。写这种东西,那等于是把头提在手里。
严子楚并没留意其他两人的神情,面露毅然,道:“何况,我已经称病回绝了奉贤公主的召见。”
“你竟敢?”陆玉善面露惊容,道:“奉贤公主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称病回绝?”
严子楚斜眉,反问:“为何不敢?公主身份再尊贵,也只是公主,参政议政总归是越俎代庖。”
陆玉善看了宋晋东,微眯的眼映着阳光灼灼闪跃,还想说些什么,但宋晋东只是微微摇头,轻声一叹:“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一路再无话,待游街完,仆从一一将宋晋东、陆玉善和严子楚三人卸下红绸。
“请问这里哪一位是探花郎?”说话的是一位身穿藏蓝色宫袍的内监,虽然声音不尖,想必是成年后才去势的缘故。
宋晋东和陆玉善朝一侧的严子楚看去,严子楚却是一脸不解,上前道:“这位公公,我便是今科探花,严子楚,不知公公寻我所为何事?”
那内监上下打量了严子楚一眼,笑了笑,问道:“你就是那个写出《帝过论》的探花郎,严子楚?”
“是我。”严子楚点头称是。
“那可好,跟咱家走吧。”内监说着就要领严子楚走,但见他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道:“探花郎别怕,咱家是二殿下宫里的李公公,是奉二殿下之命,领探花郎一见的。”
严子楚听到二殿下之名,掩不住喜色,忙和宋晋东、陆玉善两人赔罪:“晋东兄、玉善兄,今晚的酒宴只怕要缺席了,还请勿怪,他日小弟再做东道主和两位把酒言欢。”
宋晋东和陆玉善也少不得敷衍交际一番,待严子楚一行走了,陆玉善还看着那方向,宋晋东不免道:“玉善,你还在看什么,不走么?”
陆玉善回过头,讪讪一笑,目光微微闪烁,似笑非笑道:“子楚倒是真的一片赤诚之心。”
宋晋东不置可否,只腹诽,虽赤诚,却是不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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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舫
春融夜煦,月如弓,正是华灯初掌时。
画舫沿着京郊游湖,喧奏箫鼓,惊起岸边蒲草中鹭鸟,一啼一声的叫着。夜似蘸饱了颜色的一枝笔,蘸艳了几乎化不开去浓黑。舫上四面窗大开,月丽中天,彩云四合。月色恍如澄寂袭人,照在筵席上,照在锦绣满地的软厚绣毯上,雕觞霞滟。
“……‘二何’事从芮王之乱,毒杀先帝罪犯不赦,镇国公主与之有染,此乃大节有亏。故镇国公主之女淮阳郡主,与二殿下非是良配。臣等奏请陛下为二殿下另择淑女,中书令姚元初、礼部尚书箫崇伯、御史大夫房阿庆……”夏晋卿手握一折奏章,徐徐念着,后头的名字全是以姚相为首,二殿下的拥戴之臣。
一一念完后,夏晋卿看向首座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女子,她光洁的脸微微抬起,纤细的眉头一挑,有着尖尖巧巧的下颚。明明是十八九岁的容颜,挂着淡淡的笑,却笑得一丝女人的娇柔都无。她开口道:“另择淑女,他们已经备好了淑女吧。”
“公主英明。”夏晋卿适时恭维,接着抽出另一折奏章,念到:“兹闻靖海侯之嫡长女,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闲表质,当为二殿下皇子妃不二人选。”
张凤起唇际微扬,她可以不知道靖海侯陈绍,却不可不知道靖海侯府。
这个一族出了三个陆路提督,一个水师提督的靖海侯府。更何况,这些人能为靖海侯府光耀门楣,非是仅因为荫封,而是却有武才。不仅如此,靖海侯府因家势鼎盛,历经数朝不倒,俨然已经成为东南之地的门阀士族的领头人,在东南之地影响极大。
故而,先女帝在位时,虽然对靖海侯府有所顾虑,到底还是爱多于忌,靖海侯府也就得以历经道建安朝。
选靖海侯的嫡长女做张司隶的皇子妃,姚元初这是司马昭之心了,张凤起轻轻一嗤。
“公主,姚相这是狼子野心,可不能让他如愿!他这是想联靖海侯在东南之势,迫使咱们在二殿下封太子这一事上松口。”座下另一个青衫男子上前道,他肤色黝黑,身材魁梧,正是丁毅无疑。
“丁统领所言甚是,年前众臣联名驳回了册封二殿下为太子的折子后,姚相近来的动作就愈加频密了。”身着紫袍的薛川抚须而道。
宋莞轻哼一声,道:“薛相,姚相何止是动作频密。想来日前闹出那篇暗讽女帝得失的策论,只怕也是姚相有心策划,彼有借古喻今,他们却是借女帝隐喻公主擅权。”
薛川性子谨慎,素来谋定而动。张凤起也是看准他这点,所以三年前杨而行一死,姚元初升任中书令,实为左相后,便让薛川坐了姚元初原来的侍中位置,做了这右相。当然,比起宋莞这锦上添花,薛川至少雪中送炭过,更有从龙之功。
张凤起也更为信任。
如今听了宋莞这么说,张凤起只是淡淡道:“那篇《帝过论》倒未必是姚相有意为之,不过姚相有意借题发挥也未可知。”那可是只老狐狸,还披着正直不阿的老黄牛皮。
丁毅目露寒光:“公主,那探花郎忒不识相,之前公主召见称病也罢了,如今竟然苟合姚相等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