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颗朱砂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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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诺站在假山上望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致。虽说这里雕梁画栋,构造精美,可是毕竟时节还只是初春,园子里光秃秃、灰蒙蒙的,没有一点生气。向宫外望去,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而且别的宫院还有一段距离,也看不到什么新鲜事儿。思诺垂头丧气的走下来,嘴里抱怨着:
“全都是枯树枝,真没劲!”
“谁说的?你看。”在旁边的如月却拉着她走到一丛灌木前,指着上面的小芽苞让她看。 “再过几日,就应该开花了。”
每一支枝条上都错落的生长着这些小芽苞,有的似乎已经有些开裂,隐隐地透出些嫩黄色来。思诺心里突然有些发堵,喃喃自语:“这、这是……”
“这是迎春花啊,每年春天都它第一个开花的嘛。你不会不认识吧?杭州那边也应该有啊。”如月没察觉思诺的异样,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你看这边,还有桃花呢,那一株……莫非是杏花?咦?思诺,你怎么了?”
思诺正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正在为曾经的约定而失魂落魄。被如月一叫,刹那间回过神,顿时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笑笑说:“是么?想不到皇宫里还种这么多果树,再过几个月就不愁没果子吃了。”
“啊?你……嘻…思诺…你可真逗,哈哈哈……”如月先是诧异了一下,接着就忍不住笑个不停。思诺愣了愣,细想自己那句话,还真是好笑,难道皇宫还缺几个果子么?便也跟着笑起来。
二人正乐着,发现周围的人突然都向储秀宫门口方向聚集而去。正奇怪是怎么回事,只听得众人的请安声:“八阿哥、十阿哥吉祥!”她们也急忙跟着拜了下去。
“都起吧,不必拘束,我们也只是随便来转转。”温存的男声,让人心里暖暖的。思诺觉得有些耳熟,抬眼望去,却不想前面人多物多,竟看不真切。便扯了如月往前挤,要好好瞻仰一下这位八贤王。
啊?是他?还有他!思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撤步就往后退。
“咦?你做什么?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如月不解,被她带着来回转。
“呃……他不是说不必拘束吗?我们还是接着去赏花骨朵儿吧。”
“话虽这么说,可这么躲着太不敬了吧?再说好些人还巴不得凑上前去搭讪呢,你倒跑得紧。”
“搭讪?为什么?”思诺一边找旮旯藏身,一边问,心里好生奇怪。“咱们不是要当妃子吗?这么和阿哥套近乎,算不算乱……”
不等那个伦字出口,如月已经捂住她的嘴,脸也煞白:“你胡说什么?!不要命了!你阿玛额娘没跟你讲过吗?不是一定会做嫔妃的,有时候亲王贝勒……”如月突然又红了脸,没再说下去。
思诺这时明白过来了,除了可能做小妈,还有可能是儿媳妇、弟媳妇、侄媳妇……好混乱的皇室关系啊~~~~~~
不过自己得罪了臭屁石(原来是“臭屁十”)可是千真万确的。本来宫中就深不可测、遍地荆棘,如今自己又树了这么一个劲敌,真不知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快走吧快走吧,不是说老八惧内吗?怎么还敢明目张胆来这里招蜂引蝶?快带着你的臭屁十弟回家吧……
思诺正闭着眼在心中念叨,听到如月有些腻腻的声音:“十三阿哥也来了。”
十三爷?爱新觉罗·胤祥?怡亲王?思诺顾不得被臭屁十认出的危险,一心想看看这位忠义侠王。扶着如月的肩膀踮起脚尖儿东张西望。完全没留意如月已是杏眼含羞,满面飞红。
在哪里、在哪里……啊?!是他?还有他?!
思诺只觉得两眼昏花,耳朵嗡嗡做响。不是吧?这么巧?
“如月,你确定--那是十三阿哥?”
“嗯,见过一面的。”如月的脸已经类似于熟透的西红柿了,声音也细小如蚊。
“那旁边的……”
“是十四阿哥。”
天!思诺彻底缺氧!感情自己在京城初遇美男那天,不是什么帅哥开会,是、是阿哥聚会!
“不会,弄错吧?”思诺还心存一丝侥幸。
“当然不会,你看,阿哥们的腰带是明黄色的。”
明黄色……四条明黄的色带在阳光下晃动着,晃动着,一直晃到了思诺的近前。
“几位爷吉祥。”
听到如月的请安声,思诺的眼睛才开始重新聚焦--四位皇子已经站在眼前了,来不及躲了,思诺只得硬着头皮也福了下身。然后将头垂得低低的,几乎把脖子折断。
偏那四个人八只脚在她面前游移着,就是不走。
“你……你抬起头。”是臭屁十的声音。
思诺眉头一拧,唉,豁出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隧抬起头来,并挤出一个貌似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还露出了两颗门牙。不料碰上的却是老十满是疑惑的目光,心里发虚,忙将眼神转移。谁想一下转移到了十三和十四的身上,他两个也正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她。不禁心里叫苦,怕是要被揭穿了。索性又垂下眼皮不看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你叫什么名字?”是八贤王在说话。怎么忘了他了?思诺将身体转过来,面向八阿哥,回道:“赫舍里·思诺。”说完又抬眼望去,果然这位哥哥和善多了,而且耐看得很,也不枉自己封他做实力派。然而朝向那三个瞪大小眼儿的阿哥的脸颊,莫明的有些发烧。思诺又不敢扭脸看个究竟,八阿哥看她的眼神也有些玩味起来。真是一群心眼儿太多、心思太深搞得人心率不齐的家伙!思诺干脆还是低了头看自己的脚尖,这样倒还感觉安全些。
“索相的孙女儿?”八阿哥又上前了两步,思诺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一股香气。不好不好!这厮莫非有非份之想?宁可嫁给冷面四也不要跟了这个倒霉催的吧~~~~
“也难怪这段时间张大人总是眉开眼笑,却原来是找回了这么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儿。”八阿哥似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说给谁听。思诺听得这话很不受用,感觉怪怪的。他是在讽刺?还是根本就知道我的底细?或是知道张德忠的打算……
正愣着,那几位却轻声谈论着什么往别处去了。不多时,在一片恭送声中,阿哥们离开了储秀宫。思诺第一时间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虚脱地趴在床上。好半天,如月才从院中返回,坐在思诺的床边怔怔的。和思诺不一样,她完全是另一种心思。总之,春天来了么,有些生命难免有些不安份起来~~~~
棋子
兄弟几个出了储秀宫,各自想心事,都没有说话。
思诺的美貌无疑撼动了所有人。到底是有南方人的血统,又在苏杭那边长大,江南的柔风细雨,养大的女子也是水润清秀,秋波流转。胤祥、胤祯早就猜到她是女孩子了,但再怎麽也想不到她会是索额图的孙女,会参选,会在宫中再遇。更想不到的,是着了旗装,略施粉黛的她竟如此惊艳!
不知那把匕首她是不是随身带着--胤祥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那是皇阿玛送给额娘的。因为额娘一向不喜欢世俗的金银玉器,所以皇阿玛颇费心思的找来了草原上最好的匠人做了那把匕首。它带着草原的气息,华美而且锋利。额娘爱不释手,直到逝去的时候,才把它放到自己的手中。额娘什么也没说,但胤祥什么都明白。
那是对曾经的一往情深的纪念,那是对儿子永远割舍不下的牵挂……
那天情急,竟拿出来给晓棠做为信物。后来自己还后悔来着,这匕首四哥自然认的,可他府上的家人就未必了。晓棠真要有事,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如此想来,还不如送她九龙玉佩,这是每位皇子都有的,名声也响,大多京城府衙的人都认的。
如今看来,这匕首还是送对了。胤祥微低了头,却是因为不想暴露嘴角浮现的笑容。这算不算天赐的良缘?
胤祯用手抚着下巴,眼睛看着天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在福满楼的景象:
“伙计,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兄弟,以后他来吃饭,记我帐上。”
“哎呀,还是二哥知道小弟最为难的是什么。既然如此,那为了不使二哥盛情空落,小弟少不得隔三岔五地带着家人朋友来此小聚,到时二哥可不要埋怨小弟贪嘴哟!”
“不会不会,你吃二哥一辈子二哥也不会有异议的。”
“啊?那可不敢,二嫂定会不乐意的。小弟顶多吃到自立门户、成家立业,便不会再打扰了——啊,是不会再经常打扰了。”
“大哥,我还要那个清汤柳叶燕窝,没吃够。”
“好……”
“不好!换个样换个样!你要是喜欢喝汤呢,咱们就要这个——清汤全家福!全家福嘛,又好吃又有意思。”
——你做了“二嫂”,不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吃我一辈子了?想着,双唇不禁都弯翘起来,还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正在纳闷这个叫赫舍里·思诺的秀女为何如此面熟的胤礻我,看到胤祥、胤祯一个呼天,一个问地,而且还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便一人敲了一下道:
“嗨嗨!你们两个,魂儿掉了么?从储秀宫出来就成了这幅德性,没见过女人呀?丢皇家的脸!”
“十哥,哪儿的话?”胤祯揉了揉被敲疼的脑门,笑嘻嘻地说:“其实我和十三哥是在给十哥找魂儿哪,昨儿个十嫂刚走了,今天又遇见了江南美女,十哥的三魂六魄想是都掉光了吧?”
“你倒取笑起我来了,我不过看她有些眼熟罢了。再说,我觉得这丫头配九哥倒合适。”
“是啊,打发走了九哥,十哥才好自立门户呢!”胤祥也调侃起了胤礻我--谁说她配九哥合适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合起伙儿来嘲弄哥哥,没王法了!”胤礻我劈手要打人,胤祥、胤祯早笑着跑走了,眨眼便没了人影。
胤礻我往他们逃走的方向又瞪了两眼,才转身对八阿哥说:“我是说真的八哥,九哥这次从南边回来还没结果,这小女子能解解馋吧?”
“未必。”胤禩噙着丝笑意,一脸高深莫测。“这岂是我们做得了主的?”她是索相的孙女,太子的表妹,她父亲还是个汉人……权势的天平又要向哪一边倾斜?
思诺辗转难眠。知道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和几位阿哥扯上关系,真是件很刺激的事--不过可未必见得是好事!要是臭屁十认出自己来了可怎么好?那,大哥二哥呢?他们知道我就是晓棠,应该会护着我吧?也奇怪,一般他们微服出游,不都会说自己姓黄或是姓艾么?怎么这哥俩化名秦天、秦夏呢,搞得自己一点没防备。秦天,秦夏……莫非,是取大清天下之意?倒还真有创意。
那秦天说的真贝勒府,是他的府邸吗?早知道他是皇子,拼死了冲出来向他求救,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可若是已然晓得他们是皇子,自己还会那样无拘无束的和他们交朋友、做兄弟吗?兄弟?以后是什么关系还不好说哪。
想到这儿,思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万一一个不小心,结拜兄弟成了姨娘,这脸可往哪儿搁?看来还是先不能自暴身份,等最后被人“溜”过之后,看情形再说吧。
若是把我配给了大哥或是二哥呢?那情形又不一样了啊……千万别配给臭屁十就行,啊,那个八贤王也不行,他日后要倒霉的,再说闻言他家大老婆凶得很……不知印堂家是什么底细,他舅舅是知府啊,他家应该不差吧,若是……
突然,思诺的心抽紧了!怎么就会想到他?因为昨天听到的那个声音吗?可是……思诺连向如月打听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命运,握在了别人的手里。自己现在能做的,要么争取做康熙的宠妃,这样可以彻底的保全娘和思岩;要么,被原封不动的退回去,母女三人团聚,吃苦也不怕。如今又知道结拜的哥哥是皇子,在他们的帮助下,想必能离开那个狼窝。那个时候,才有资格,再去想印堂啊~~~~~~
思诺的身体蜷缩起来,眼角滴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睡吧,想什么都无济于事的,且走且看吧。不是有句名言叫做“以不变应万变”么?正适合自己现在的状况啊。于是思诺闭上眼睛,脑海却是不停地翻滚,还隐隐有些疼。不行!必须得睡!不然成了熊猫眼,还怎么当秦天秦夏的“小妈”?
于是,数绵羊、数兔子、数乌鸦、数老家贼、数蚂蚱……终于,在天要蒙蒙亮时,思诺昏昏的睡了过去。
“如月,你知不知道京城有位真贝勒?”思诺哈欠连天的,一边揉着发青的下眼皮儿一边向如月打听。
“禛贝勒?不就是四阿哥吗?他的名讳里有个‘禛’字”
啊~~~~~原来是雍正爷,要是当初求到他那儿~~~~~~~可也不一定会怎样,他现在可是太子的党徒,比较“秉公办事”。
“怎么?你对禛贝勒有意?可是他已经有妻室了,你最多只能为侧,有些委屈了吧?”
“哪儿跟哪儿呀,我才不是……不过随便问问嘛。说起这个,你怕是对某人动了心思吧?瞧昨天那脸红的。看看,现在又红了,象个大苹果,来,让我咬一口!”思诺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和如月好一通打闹。
很快,她们就迎来了“终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