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莲-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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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尹大人召下官来,就是为了此事么?若无他事,下官就退下了,衙内还有要事待办。”
赵光义还不知道自己让唐威狐假虎威,在他头上扣了一口大黑锅。杨浩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副赵光义的春宫熙陵幸小周后图。赵光义头戴幞头,面黑而体肥,胯下器具甚伟,伏于小周后身上。小周后娇躯纤弱,被几个宫女托抱着,以手蹙额难以禁受。脑海中那从未谋面的小周后恍惚间就变成了唐焰焰的模样。
那时主人行房常不避内房侍婢,不但要她们同房服侍,有时还要凑趣加入,此古人之风,并不以为羞耻。杨浩做为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却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种观念的,一思及焰焰受他蹂躏的模样,心中就怒火万丈,再想像他还要宫女阉人一旁服侍,简直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宣淫,更是怒不可遏,所以对这位不须经过皇帝复审,手操一方生杀大权的南衙府尹,语气也不恭训起来。
赵光义听他口气,不禁蹙了蹙眉,不过他只以为这是杨浩酒后失仪,因此未加责怪,只道:“有什么大事都且放一放,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大事,关乎社稷苍生,你须好好听了。”
赵匡胤当朝怒斥,把这担子压在了所有官员的身上,但是当时毕竟没有提出具体的运粮措施,一俟散朝,便把赵匡胤和楚昭辅留下,先把楚昭辅臭骂一顿,出了心头一口恶气,然后才吩咐赵光义回衙后立即召见杨浩,要他拿出一个办法来。
虽然在朝上赵匡胤没有立即同意赵普的意见,不过病急乱投医,他如今也只能指望这个杨浩能有办法了。
赵光义不敢再搪塞皇兄,只得应承下来,回衙之后立即召见杨浩。杨浩听他说完经过,登时酒意就吓醒了一半,连带着对情敌的妒恨暂时也抛开了:“什么?开封存粮竟然这么少?”
赵光义无奈地摊手道:“本来,一国之都,存粮至少应该够三年食用才成。不过朝廷这几年用粮太多啊,行军打仗要用粮,黄河决口抚恤灾民要用粮、打下蜀境后,为了安抚民心,又运去了大批的粮食,这一来府库的存粮就有些接济不上了。
罗公明在的时候,精心打算,至少还能让开封保持着半年的存粮,本来是想打完汉国之后,暂且休兵歇养元气,那时再大举储粮。谁知,罗公明因其子贪鄙一案回家反省,然后直接贬谪地方,三司使的小吏们又只顾自己那点蝇头小事,没人指点楚昭辅这个粗人,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杨浩目瞪口呆半晌,说道:“人力难以回天,朝中那么多重臣都无计可施,杨浩何德何能?下官也没有办法。”
“本府也晓得你没有办法。”赵光义体谅地安慰道:“这根本就是一盘解不开的死棋。依我看来,官家若不遣散大部禁军,汴梁城就要饿殍遍地了。天下间,不管哪儿发了水患旱灾,赤地千里、水泽洋国,都没有都城百姓尽皆饿毙的事儿,若出了那般景象,简直就是亡国之兆了。
说不得,最后官家只能撤军、裁军、疏散居民,抢运粮食,如此或可将粮荒灾害减至最低。可是官家既然想到了你,你多少也要想些办法呈递上去,只说一句‘没办法’,岂是为官之道?”
杨浩木然道:“下官实实是没办法。”
赵光义几时对人这么好颜说过话来?一见杨浩还是一副带死不活的样儿,心头渐渐火起,愠怒道:“没有办法,也要做足了功夫,写一份详细的奏表上来。”
他扭身取过厚厚一叠大小不一的卷宗来,往杨浩面前“砰”地一拍,喝道:“拿去!”
杨浩愣道:“甚么?”
赵光义没好气地道:“官家要亲自见你的,给你两天功夫,这是有关漕运的所有详尽资料,河道、河工情况、往昔每日可以起运的粮草数量、开封人口每日耗费的米粮、可以征集粮草的地域,以及朝中大臣想出的种种方法,可以拿去佐助思考,你要做足了功课,免得在官家面前丢了咱们南衙的脸。”
杨浩默然捧起资料,赵光义又道:“后天会再开一次朝会,届时本府带你上殿,你记着,此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得泄露出去。一旦消息传到民间,引起全国粮价飞涨,人人恐慌抢粮,百姓人心浮动,你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反正我是没办法,谁有办法谁想去!两天之后,原物奉还!”杨浩想着,木然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赵光义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禁自语道:“这个愣头青,想不到喝醉了愣的更厉害,连本府也不放在眼里了。”
“大人,飞羽传书!飞羽传书!”壁宿一溜烟儿地跑了进来。
正用纤巧的十指拨着算盘的妙妙双手一停,两只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从那晚杨浩不断的醉言醉语中,她听出和唐姑娘有关,而这位唐姑娘就是杨浩提过的那位未婚妻子,那可是将来杨家的当家女主人,她岂能不在意?
“什么,快拿来!”杨浩正望着案上一大堆毫无头绪的漕运资料发呆,一听这话抢步上前,自壁宿手中夺中密信,挥手摒退了壁宿,便迫不及待地把信打开。
展开来一看,居然是信裹着信,外边一封是芦州主薄范思棋写的,信中提及现在芦岭诸事顺利,新任知府张继祖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以无为而治之策,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冲突。又提了一下拓拔羌人与吐蕃人愈斗愈烈,已无暇顾及芦州,让他尽管安心。
信的最后又提及唐焰焰突然离开回了唐家,不久就传出她要远嫁开封一个权贵大人的消息,到度是谁却不得而知。临走之前,唐焰焰使她的亲信侍女给木岑送去一封信。
杨浩见那信写着自己的名字,所以并未开启,便打开来细细读了起来。这封信读罢,杨浩脸色顿时大变,妙妙心神不宁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瞧见他脸色登时心头一紧。
“哈哈哈哈”杨浩把信扯得粉碎,狠狠往前一丢,妙妙赶紧走过去道:“老爷,你你怎么了?”
“好,好一个迫于无奈,唯负君恩,哈哈,我这里还在牵肠挂肚,原来她早已自奔前程了!”杨浩悲愤交加,他不是一个情场雏儿,前世与墨颜学姐就已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了,今世又经历了罗冬儿的生死离别和折子渝的一怒而去,他本应该能够淡然处之才对,可他做不到,因为唐焰焰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够理智、够明智,一旦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刻,她们放在首位的,永远不是对她们来说虚无缥缈的感情!真是好笑,我还想抛弃事业前程,与她浪迹天涯,就像冬儿的父母一样,隐姓瞒名,避免乡野呢,谁知道,她已经另攀高枝了。也是啊,王妃啊,王子啊,大概每个女人都有这样一个梦吧,哈哈
“老爷”
杨浩吁了口气,语气低沉地道:“妙妙,去置办几样小菜来,陪我喝几杯,好不好?”
“唔?哦!”妙妙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连忙答应一声,提着裙裾匆匆奔了出去。
杨浩举着酒杯,喃喃自语道:“男人不是东西,女人也不是东西啊!”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妙妙央求道:“老爷,求你不要再喝了”
“嗯?不要老爷再喝了?”杨浩睨她一眼:“怕老爷喝多了欺负你不成?”
妙妙涨红了脸,吃吃地道:“老老爷”
杨浩忽然放下酒杯,慢慢向她俯身逼去:“如果老爷我真的想要了你,你愿不愿意?”
妙妙脸红如血,双手撑着凉席,臀部连连向后滑去:“老爷,你你你你喝多了”
杨浩醉意上脸,目光却越来越灼热,他像一头扑在小羊儿身上的大灰狼,执着地逼问:“你说,愿不愿意?”
妙妙被他的鼻息喷到脸上,双手一软,一下子酥瘫倒光滑的竹席上,细声儿应道:“奴婢奴婢愿意。”这句话说完,她就把双眼紧紧闭起,只觉得自己的脸蛋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忽然,她哆嗦了一下,感觉杨浩的手掌在她娇嫩光滑的粉腮上轻轻抚摸起来。
“你愿意,是啊,你愿意”妙妙闭着眼,紧张的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起来,没有看到杨浩眼底讥诮的笑意,只是既恐惧又期待地等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刻。
“你愿意,朵儿、娃娃、小娆她们也愿意,呵呵男子以才求升官之道,女子以己求晋身之阶,只要我点一点头,有的是愿意将娇躯侍奉了我的美人儿,我何必为她痛心,何必为她痛心,你说是么?”
妙妙忽然感到颊上一凉,仿佛几滴雨水落下,她吃惊地张开眼睛,就见杨浩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老爷!”妙妙赶紧撑着席子往外一滑,翻身坐了起来,想去为他拭泪,可是却又不敢。
杨浩转过身,抓起一壶酒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老爷,你去哪里?”
“老爷我心头烦恼,出去走走。”杨浩走到门口,忽又站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妙妙,你还小,虽说在青楼妓坊见识了许多事,可是你还不懂,珍惜你所有的吧,不要轻易送了给人”他举起壶来狠狠灌了一口酒,踽踽地向外行去。
妙妙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知怎地又酸又痛,是的,她还小,娉娉袅袅十三余,豆寇梢头二月初,但是她从泉州那边来,那边许多女孩儿十三岁已经站在野桑地头奶孩子了,她才不小,她已经懂事了。
不知不觉间,杨浩就成了她心间的青青子衿,成了她心中初成的豆蔻,可是他却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次次惘视她的情意,她的承诺,她的誓言,什么时候老爷才会正视她,把她当成一个女儿家的来看待?
不知不觉间,眼中那一抹痴嗔,便被她的泪水淹没
夏日之晚,彩霞满天,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枝叶掩映间聒噪,杨浩在林苑间踽踽独行,不时喝一口酒,到了林中深处,已是醉意朦胧,不知天上人间,就在这时,他忽听一个娇娇甜甜的声音道:“这位小哥儿,你一衫落寞,借酒消愁,却是所为何事?”
杨浩张开醉眼向林中望去,就见树下站着一人,娉娉婷婷,宛若一只矜持的小鹿,那一裙天水青,美得让人惊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72章 集思广益()
杨浩稍稍停顿,让三人充分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道:“妙妙,你随柳行首身边,迎送往来多为官吏豪绅,许多官场上不登台面的事情,再也没有比你们更了解的了。猪儿,你在汴河上一年多光景,官运、民运、船只、河工、动力等事关水运的各个方面应该也了然于心。至于大郎,你是齐州世家,既是地主,也是豪商,于地方士绅、行商坐贾方面再了解不过了。
如果现在要从各处运粮,解决东京断粮危机,事涉几个方面。第一,就是地方官府。从民间收购粮食,集中运输到码头,离不开地方官府。哪怕朝廷急的火上房,若是地方官府阳奉阴违、不能全力配合,整件事情就休想运转起来。而这种事,不是下几道措辞严厉的诏书就能解决问题的,其中有无问题,症结何在,能否保障收购环节不出问题?
第二,就是地方的豪绅地主,粮商大户。我原本就是霸州民户,我知道,百姓一旦打了粮食,第一件事就是急于变现卖钱,而且越是丰收越是如此,普通的民户手中大多只保留到明年秋收的口粮和粮种,除此之外别无所储。
粮食,都在豪绅地主仓中,而豪绅地主大肆收购粮食的唯一目的,就是盈利。哪里粮价高,往哪里运。屯积居奇,乃必然之事,义绅不是没有,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却更多。朝廷如果突然大肆收购粮食,即便没有诏告天下,这些粮商也必然会嗅出不寻常的味道,他们会不会提价待沽大发国难财?能使出什么手段?
第三,就是运输!即便地方官府尽皆肯竭诚用命,粮绅大户能痛快地出售粮食,如果不能在冰封河道之前运来京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地方官府不肯用命,则事必不成。如果不能控制粮绅大户,则东京缺粮,会导致各地粮价疯涨,继而引起全国恐慌。而运输,就是最后一道环节了,目前我能想得到的就是这些。你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积思广益,看看能不能发挥咱们小民的智慧,解决那些高官贵人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