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之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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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心说,爹,你坏透了。
郑靖业想的却是,得跟他师兄家通个气,别让庆林长公主误会他擅自行动,倒东宫这件事情上,还是需要庆林长公主合作的,彼此可不要生出嫌隙来。庆林长公主可是正在拆着东宫的台呢。
于是,郑靖业一方,父女二人再次明确了坚决以太子为靶心不动摇,修正了详细的计划,补充了应变方案。郑琰还友情提供N种另一个时空的贱招,端的是凶残已极。
那么东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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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萧令行尝到了甜头,根据李神策的建议,他的行为在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那里也得到了些好评。宿敌不可能这么快和解,东宫也没那么天真,只要在除敌人以外的人——特别是皇帝——的眼里东宫是好人就行了。李神策还见了皇帝,到现在已经谈了大半天了,午饭是一起吃的,眼下掌灯,皇帝居然还要跟李神策共进晚饭。
萧令行确定李神策被皇帝留下吃晚饭,连说了三个“好”字,扬声道:“酒来!”
酒斟上了,萧令行连饮数盏,觉得醉意不浓。脑补了干掉郑靖业,抄他家里的酒来与亲信痛饮。正自高兴,不防宦官匆忙来报:“新昌郡主爬上北边的望云楼,闹着要跳楼!”
萧令行急奔出来,看女儿这样闹,东宫庭院里已经聚起了一堆火把,事态一旦扩大,皇帝可就在隔壁宫里呢!
顿足道:“此女生要破我家门!”
一片火光之中,新昌郡主容色清冷:“阿爹终于肯见我了。”她被关了俩月禁闭,出来就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结果被陈氏告知她爹让她嫁给文昌侯家的小儿子。
新昌郡主挨了道霹雳,又得知她妹妹也要嫁人了,也不高兴。想去合计一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是?她妹妹也自抑郁:“我们姐妹总在此事上不如意,想那池家,百年前算是大族,堪配帝室,如今已降至三流以外,我……我……”她一点也不想嫁,她比较喜欢她表哥傅宗铨。
新昌郡主只听到“池家”,忙问:“哪个池家?”
这一问就问出事儿来了。
新昌郡主跑去跟陈氏理论,被陈氏又训了一通,还勒令宦官看紧了她,不许她去见太子,在求告无门只好使用激烈的手段求上访。
萧令行酒意化作怒气,骂道:“如果不懂道理,你这是要忤逆于我么?”
“我虽驽钝,也是体自殿下,奈何辱我至此!”新昌一指她妹妹所居之处,“她有什么好?本该是我……”
萧令行的武力值至少是中等以上,弯弓搭箭,在一片惊呼声中,把女儿射了个对穿。
“新昌失足坠楼,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萧令行的声音极冷,“侍候郡主的人呢?”
自始至终,新昌郡主只在史书上载:“母吴氏,年十七而亡。”廖廖数字而已。
萧令行放下手中的硬弓,立诛了新昌身边的宫婢宦官,威压之下,封口令得到了最有效的执行。忙完这些方问:“李先生回来了没有?”
李神策此时正在跟皇帝喝酒,一边喝,一边观察皇帝,心中生出一丝失望来。
李神策在冒险。顾益纯没看错他,他投奔太子就是在投机,早了,太子没遇上那么严重的危机,他没办法凸显自己。必须出现得晚,太子危机已重,才能显出能耐来。
李神策一向自视甚高,跑到太子手下当个解闷的清客非他所愿。不特是太子,谁都一样,由于他把自家人得罪得一干二净,家族内部发配了他,也就没办法在任何一个皇子那里混一个“元老”的级别,给一群他看不上的人打下手,他不乐意。
没买到原始股,能在一片惨绿的时候大量入手,然后抬高股价,也是划算的。这是李神策的选择。眼下确实是太子一绿到底的时候,是他发挥的好时候。萧令行就要格外重视他,他也就能从容取得萧令行集团首席谋士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子对他言听计从,目的初步达到。李神策也有难题:太子这里不说积重难返吧,也是困难重重。亏得太子还算有一点政治素养,不算烂到家,也还懂得欣赏李神策,知道李某人说得是对的。
李某人手里还握着一张要命的牌——皇帝的个人情况。
他赌的是皇帝的寿数。能活过六十岁的皇帝有几个?
郑靖业也好、诸王也罢,如果第二天皇帝就挂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闹的?要么造反、要么自杀,李神策是没想留这些人的。
两相比较,竟是李神策占优。这也是他敢选一个势颓的皇太子的原因。再不济,以东宫和大正宫的距离,嗯嗯,对吧?
看着老当益壮的皇帝,李神策的心情郁闷得无以复加。皇帝思路清晰,吃得香、喝得爽,俩人中间还出去射了一回箭,看得出老皇帝极重视健康。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唔,得提前筹划一下才行。
李神策陪皇帝吃完了饭,主动告退:“陛下明日还要早朝。”
皇帝很遗憾,难得有一个说话如此一针见血的人,居然这就要走了,言语中颇为不舍:“卿且去,明日再来。”李神策看人,也是有几分准头的,皇帝不能不生出爱才之心来。
'谁TM要再来啊?!看到你过得这样好,我心里就难受了。'李神策含糊告退。
退出殿门,李神策心里正不爽,东宫的人又迎了上来:“先生,殿下有请。”
李神策皱眉问:“又有什么事?”
宫人一脸欲言又止。
“罢了,带路罢。”
一路到了东宫的一座偏殿里,萧令行正独个儿坐着:“李先生可算来了。”
“太子一脸怒容又是为了什么?”
“新昌死了,”萧令行说话也阴恻恻的,“这个忤逆女!我已把事情压了下去,文昌侯家那里不知道消息还好,要是知道她与妹子争夫而亡,又要生出事来了!”
“消息压住了么?”
“杖毙了几个,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过了这一阵儿,事情定下来了,也就无惧流言了。”
“殿下就该尽早向池家提亲了。两个月了,殿下待长公主已然和缓,现在说,也不算突兀。且广平郡王年方十六,正是该有志有学的时候,为何不登庆林长公主之门,求教于驸马?”
一边是女儿跟人家学生联姻,另一边是让儿子去倒贴,做足了样子。李神策的主意,也就是糊弄皇帝而已,不管庆林长公主系接不接受,只要东宫表现得有足够诚意,让皇帝喜欢,就行了。
一儿一女都捧上来了,庆林长公主又没明着跟太子闹崩,总不好拒绝。真要拒绝了,那就是庆林长公主在皇帝面前失礼。
萧令行道:“只恐见辱。顾益纯入京数年,总不肯教授皇子。”
“那就让郡王天天上门去,”李神策撇嘴,“谁要真当他学生了?”成了,有个名士老师,不成,是有志有学、礼贤下士,但是顾名士架子太大,还不给侄孙面子。妙的是不论庆林长公主还是顾益纯,都没有明面儿的政治势力,东宫所为只是亲戚间的善意表示,谈不上利益随皇帝怎么想去吧。
萧令行抚掌大笑:“先生真宰相之才。”
李神策难得自矜地微笑了一下。
这个宰相才第二天就受到了严重打击。皇帝很喜欢他,丞相们又都履行职责地推荐他,两处一合计,皇帝决定给他个官做。给的起点还很高——“散骑常侍”。这个职位本朝大概是郡守一级的,但是不临民,多做为加官,以示与皇帝很亲近。此时是给了李神策一个起点很高的出身。
李神策却被噎了个倒仰,他拒了皇帝的封官。
拒了皇帝的封官,宁可当个布衣。他不慕权势吗?当然不是,只是不想居于人下罢了。如果官职不在人上,宁可不要,做一个超然于局外,但是对至尊的影响比谁都大的人!
散骑常侍现在没权没钱,就是混吃混喝,李神策一点也不想留这样的案底,他坚决果断地给拒了。
69、郑靖业松口
池脩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拍桌打凳的无良男子。自从他拜了师,顾益纯先生的名士形象就越来越崩坏,一路下滑到了不良猥琐大叔的等级。
顾大叔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哈哈哈哈!你也被逼婚啊?!”挤眉弄眼地,“你现在可怎么办呢?令外祖母可是你的长辈。”
这等幸灾乐祸的口吻实在让人手痒!他当初要有多么想不开才会上赶着过来当这货的学生啊?
池脩之觉得,在这位老师面前,装面瘫比较安全,于是他面瘫着,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凉凉地提醒:“家外祖母终是外姓之人,倒是先生,也是我长辈。”别忘了,在现在国情,当人老师的可比当人外婆的对自家学生责任重!敢坑自家弟子,你就死定了。
顾益纯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笑过了,当年他也被逼过婚,那是真正的强买强卖,捆成颗粽子似的关押。比起他当年来,池脩之这样的遭遇委实不算什么。他也没打算不管这位得意门生,所以才会笑得这样开心。
“……”池脩之继续作面瘫状盯着他老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现在急又有什么用?推得了一个推不去两个,你不乐意的能推了,你乐意的,眼下能娶了么?这件事情做不好,旁的再费心也是自搭。”看这老不正经的,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另一个学生啊?
嗯,这才像是人生导师该说的话(喂),池脩之稍感欣慰。
顾益纯笑够了才摸着下巴认真分析:“七娘还小,你又——”目前条件不够,“就算七娘再大些,安民也不是好相与的。还有,安民曾戏言,由女自择婿。”被称为相人奇准的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此时发出极度猥琐的光芒。
有这样的老师,当徒弟的想恭敬都有点难度啊!池脩之直接给老师布置了任务:“弟子就回禀外祖母,先生已有打算了。”你可千万别穿梆啊!
顾益纯是个靠谱的人,虽然嘲笑了弟子一回,还是认真答应履行职责:“知道了,”恢复了正常表情,“你毕竟年幼,虽然处事有分寸,有些书还是没读够,既入朝廷,就多研习些礼仪律令,总要补了经验不足的缺处。有些事情急不来。”娶媳妇儿什么的,也得有资格才行,不然你现在就回去答应你外婆吧。
池脩之默默无语,要不是你们师兄弟两个老混蛋把我扔朝廷里去了,我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吗?最坑爹的是那个小丫头现在还不开窍!真苦逼啊!换个人家,管你开不开窍,过了老丈人那一关就算完了,娶回来慢慢开,哪怕年纪小,那更好,先定下来,她想对别人有啥啥也提前有了限制了。郑靖业可好,让闺女自己选女婿!
池脩之头一回对自己的偶像产生了深深的怨念。
怨念完了还得去读书上班,今天跑来见老师,没遇到师妹,据说她姐姐有喜被打包到姐姐家慰问去了。
唉唉,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混了个从六品,这官职在当朝大佬眼里不算什么,问题是扔到官场上去已经是非常吓人了。他还不是那种荫职,还是靠审案有方被皇帝有理有据地提升上来的实职,想进一步高升,难度大得不得了!
怎么着也要混个五品左右吧?郑家丫头现在已经是郡君了好不好?
池脩之苦逼着,顾益纯的脑袋也没闹下来,看好这个弟子是一回事,默认他可以耍一点小心思与郑琰接触是一回事,但是许诺他是从来不肯做的。顶多就是提醒。他也知道郑琰的婚事比较麻烦,他当年可是逃婚的来着,为的就是不娶一个官场暴发户的女儿。郑家比张智当年好很多,可也脱不了暴发的影子,池脩之留着也不错啊。郑琰那个小样儿,如果嫁得不好,顾益纯也觉得惋惜。
顾益纯嘲笑完池脩之,还是跟郑靖业通了一回气:“我那个傻学生今天可遇着难题了,”三言两语就把事说了,“你要真有心!留着也就留着,别留几年又看不好,那也是我的学生不是?”
郑靖业正犯愁呢,好好的女儿,培养成了个动乱份子,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他都异想天开想要招赘了。被顾益纯一说,觉得分外愁人:“她……我是真不知道她要怎么样了?让她自个儿看吧!”
顾益纯真傻眼了:“你还真由着她?!我只当你是推脱之辞。她一个小娘子,到哪里见那么多青年男子?还挑?!咦?也就是脩之了,他们处得也挺好……”自言自语了起来。
“什么?!”轮到有个萝莉女儿的郑靖业跳脚了,“怎么还有这回事?他还敢跟阿琰处得好?”
“咳咳,你别想歪了,阿琰这丫头还没开窍呢。”
“哦……”又恢复了开明父亲状,“让她慢慢看,慢慢看。你也要让池家小子老实一点才好!”
“……阿琰是会吃亏的人么?”
“别的事情上我是不担心她的,她现在还不懂男女之事,这个……”
顾益纯一天之内嘲笑完了徒弟再看师弟着急,真是圆满。该说的还是要说:“脩之是个好孩子,外冷内热。你也能看出他的本事来,再一犹豫,可叫人给订走了。阿琰虽小,也不是让她现在就嫁。比这还小的,两家约为婚姻也不少见。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