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之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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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妃脸色一变,声音僵硬:“这又从何说起?圣人怎么会听我的呢?”苗妃是贵妃,虽然天子有四妃听着并列,但贵妃是实质上的四妃之首,如果苗妃自陈没资格,比她更有资格的,只能是皇后。推别人为后,苗妃觉得自己还没傻。
郑琰笑得颇有深意,趴到苗妃的耳朵边上:“不听就更要说了。只要别人知道了,不就行了?”
苗妃模糊觉得这里面另有玄机,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小声问:“我脑子笨,你倒是说明白点儿。”
“贵妃哪里笨了?”郑琰笑吟吟的,“如果圣人立后,会立谁?”
苗妃想了想,她谁都不想!也觉得自己最得皇帝欢心,如果不是自己,别人,她一定扯人下马。果断地道:“没有。”
“那不结了?”可是皇太子一定会担心,后宫里有资格升级当皇后的女人,都有儿子了,有的还不止一个。皇太子的亲妈,她老人家连个妃都不是!到时候,嘿嘿。
“昨天的事儿,少不得有人嚼舌头说贵妃一惊一咋,贵妃难道就白听着?总要遮掩而过。谏言一出,贵妃可得贤名。即使圣人有心,不管谁得益,贵妃总有一个首倡之功。这么些年,贵妃难道信不过我?总不令贵妃吃亏。”
郑琰的事迹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起码她不码己方盟友。
苗妃着重地点头:“我试试。”她自己好赖都是皇帝的妃子、诸王的长辈,怎么着都行,她还有俩儿子呢,尤其是亲生的小儿子,可不能落仇人手里——就是因为有这个害怕,她才第一时间通知盟友,最后弄出昨天夜里那一场动静。郑家既不坑人,那就照郑琰说的试一试。
郑琰这是直接挖坑,管你是不是黑的,直接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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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不需要,那时候皇帝对太子还很好很维护,有什么需要太子知道的皇帝都会知会太子。而且以前皇帝也不这么病,身边也没有一个由于太害怕而闹了乌龙的苗妃,太子也没像现在这样焦躁。
今时不同往日了,皇太子酒后虽然残了点,野兽的直觉却灵敏了不少,他有一种“被许多人坑”的感觉。为了不被继续坑,有必要做好情报工作。
正好,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池脩之请太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太子竟不知道圣人那里的事情?圣人染疾,太子为人子,竟无人告知?”
皇太子周围又被池脩之挖了个大坑!
这个坑萧令行还非跳不可,他不能静等着别人把他爹围了起来而他还在圈子外面。萧令行又与赵逸商议,赵逸有点兴趣缺缺,如果不是因为他侄女要嫁给广平郡王了,光凭萧令行移情别恋李神策的行为,他就能撂挑子。
听萧令行说要安排个中书舍人,赵逸马上提出了反对:“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达成的!”如看不太透的池脩之,肯定不是太子党,而其余中书舍人,早就各有倾向,最坑爹的是,中书舍人一大要求就是——嘴巴要严。他们被规定不许泄漏机密,一个搞不好,他们反向皇帝告一状,事情就要更坏!
说来不如收买内监或者宫婢,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中书舍人有后台,宦官、宫婢就不一定了,他们主要是靠主子,而皇帝年事已高,太子的橄榄枝就非常有诱惑性。
主意很好,坏就坏在这是一个大坑!
池脩之很坑爹地建议皇帝:“前日宫中扰攘,是无持重之人,且消息四漏,内外不安,请整肃宫廷。”严肃一下纪律吧。
池脩之敢这么说,乃是知道郑琰已经挖了一个坑,而苗妃已经跟皇帝哭诉请罪:“都是我不好,一下子就慌了神,闹出这样的大笑话来了,还请圣人责罚,”又请皇帝指示一人总领宫闱,“我是不成的,只顾使人告诉长公主、郑相公,都没压得住消息。”
“是你使人告知郑靖业的?”
“圣人不是信得过他吗?不然何以让他做宰相?我什么都不懂,太子那里又是青年男子,平素不接触。我也慌了,居然忘了两位长公主身子都不大好。我、我也只知道这几处,圣人于郑相公有知遇之恩、于长公主有抚养之德,总、总不会坏事的。其余宰相家都是名门,平日攀谈不起。”
皇帝点头:“不要担心,你做得很好。”
接着,就有消息传出,皇帝要立新后,朝臣中就有提议先给太子的妈追封皇后“以正纲纪”。皇帝哭笑不得,他还没打定主意呢。
然后,池脩之就登场了,作为机要秘书,与皇帝的接触总是很多的,在皇帝很生气朝臣给他添乱:“朕立不立皇后他们也要来聒噪!”的时候,池脩之就进言了。
皇帝此时已经被唤醒体内沉睡的疑心病病毒,他由上次生病的乌龙又想到了这次立后的事情,越想越生气。心里列出一系列疑问:一、谁把消息泄漏给郑靖业、自家妹子以外的人的?二、谁TMD传出去我要立新后的?三、为太子之母请封,又是谁的主意?
整顿!一定要整顿!看看身边的人都与谁有接触!他还很郑重地向大家宣布:老子看好苗贵妃,以后你们要听她的话,即使不是皇后,她的级别也是后宫最高的,不听话的统统去死去死!
郑琰、池脩之连同荣安公主,三人不谋而合,三个大坑就此挖下,还连成一线成了壕沟,就等剩下的一边儿坑挖成了,随便把皇太子往哪边一赶,扑通,坑死他!
可怜东宫之前是真的没有收买皇帝身边的人,没这个必要嘛,怕画蛇添足引皇帝反感嘛。这会儿刚想起来,才接触呢,啥坏事都没干,就让皇帝给盯上了。
皇帝还是默不作声,但是,皇帝身边只要跟太子走得近的,都消失了,这是真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82萧绰的悲哀
然后;真的没有然后了;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说话最管用的皇帝什么话也没说;他老人家默默地用他那时时闪出一道精光的老眼盯着他的接班人,闪得大家都得戴上墨镜才敢睁眼,小心肝儿被这双老贼眼闪得一颤一颤的。
捅完刀子的女人们倒是轻松了;优雅地把刀子一扔;中、高级的手上连血沫子都没溅着一点儿;拍拍保养得白白嫩嫩的双手;看女儿的看女儿、养胎的养胎去了。郑琰这种连捅刀子都不是自己出手的;拍手都免了;蹦蹦跳跳地回家做果酱、烤馅儿饼、煲好汤,喂她家池小受去了。荣安公主洗洗手;也该干嘛干嘛去了。
东宫很苦逼,已经看出皇帝已经明显不喜东宫了,一时却没什么好办法。因为皇帝只是默默地忍耐,他老人家一点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指责东宫。而在**场合,即使有什么风声传出,东宫也不敢轻举妄动——动了就得解释是怎么知道皇帝的**的,这个麻烦更大。
东宫唯一能做的就是谨修自身,不要再出差错,只要皇帝对东宫的不满没有达到临界点,没想废太子就行。皇帝不发话,捅了刀子的人也没事人似的走了,留下东宫原地傻站着,进退维谷。
陈氏对丈夫已经完全绝望了,对手是衰神一般的存在,丈夫虽然不是猪,近来也有向猪进化的趋势,还好她还有一个儿子可以商量:“圣人越来越疏远东宫,父子之情危矣!”
广平郡王没好接茬儿,让他说,他爹也实在是够呛,他庶姐只是刁蛮任性就被戳死了,好容易有一个脑子好使的李神策还被气走了,太子总是借酒浇愁却又酒后无德被挠花了脸。子不言父,广平郡王的诸多不满无法宣诸于口,摸摸良心也觉得太子失爱于皇帝绝非“有小人进馋言”这么简单。是他爹自己绷不住。
广平郡王不能总沉默着,亲妈还在等他拿主意呢,可怜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怎么样才能在一堆凶残人士的围殴下找出一条生路来?广平郡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移动着,添了添嘴唇,方道:“唯今只计,只有恪尽忠孝之义。”不能再留小辫儿让人抓了。
陈氏闭目仰脸,两行清泪直下:“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呀!我们做的还不够么?是我不贤良还是你不忠孝?”问题都出在了太子身上了,他们母子本就没什么错,再修身有性又有什么用?
广平郡王心下恻然,袖子里捞出块绢帕,轻轻地给陈氏试泪,陈氏抽过帕子捂住眼睛抽泣不止。
萧绰扶着母亲的肩,轻声问道:“如今阿爹连阿娘的劝都听不进去了么?”
陈氏拿下手:“我一个妇道人家说的话,他怎么会听呢?”萧绰沉默不语,陈氏忙加了一句,“你可不要轻易去劝谏。”她开始担心丈夫不听儿子的劝,反而对儿子产生不好的印象。
萧绰叹气:“儿明白了,这几日我去寻赵逸,看他能不能劝一劝阿爹。”
“也只好如此了,”口上这样说,心里不免怨恨起那些挖坑的人来了,由于郑党及其外围隐藏太深,这一回居然还做了一回好人,陈氏恨恨地对儿子小声埋怨起萧绰的叔叔姑姑们来了,“圣人还在,他们就已经这样不顾手足之情。”
萧绰亦低声喝道:“阿娘慎言!”
陈氏自知失言,闭口不语,转而叮嘱儿子的衣食住行,母子二人身上都笼罩着忧郁的灰色气场。
萧绰轻抚母亲的后背安慰她,他们的荣辱系于太子一人,两人都深感束手无策。陈氏也只有在儿子面前表面出了担心和脆弱,喃喃地道:“不知道这些人此时在背地里又谋划什么勾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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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最大的隐藏敌人郑琰在做点心,一身粉红色的气场。开开心心地做着各色甜点,还爱屋及乌地给在京城里的池外婆、池舅妈也做了两匣子点心,让人给京里带回去,顺便捎上几瓶子果酱、几样水果。
听她嘱咐:“上复老夫人,点心是自家做的,别嫌弃手艺。果酱或吃或做馅儿,调水喝也是极好的,都是今年山上新鲜果子制成的,今年山上雨水不多,果子很甜。”
赵氏与她最熟,取笑道:“还没过门儿就这样孝顺了?池大郎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你这样个小媳妇儿?”
说得郑琰脸上一红,昂首道:“你已经是我家媳妇了,就是喜欢我,我也不能嫁给你了,三郎要红眼的!”
赵氏以袖掩面道:“算我怕了你了,亏得是个小娘子,要是个小郎君,单你这张嘴,不知要惹多少官司!你快些使人往城里送东西罢。”
郑琰双颊犹红,冲赵氏一皱鼻子:“我可斯文了。”
赵氏无语退场。
郑琰她爹正在上班,跟一群努力挖坑埋太子的同事们认真讨论民生问题:“今年雨水少,恐怕收成要少,全国税赋或许要吃紧,若是没有补贴的项目,要及早报给圣人,重订郡守、刺史考核标准。”
叶广学道:“秋收的结果还没全报上来,具体情形如何,还要等各地郡守入京详询。”
郑靖业就有些瞧不上他,郑某人是从田间地头走上丞相宝座的,对于这些常识比同僚们都要清楚,撇撇嘴:“等他们入京就晚了。税赋是其一,若久旱成灾,还要提早预备下赈灾的钱米。”
蒋进贤和个稀泥:“只盼不要真的成灾才好。”
“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才不至于被动。”郑靖业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叶广学心里也不痛快了,心说,圣人年事已高,最恨有人生事,现在大家的首要任务不是扳倒东宫么?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瓣儿蒜啊?口中换了个说法:“未有定论,不便惊动天子。我们这里有数不成了。”
郑靖业挑眉,心说,我可是提醒过你了,你不同意,我单独上奏。便问蒋进贤:“蒋兄怎么说?”
蒋进贤被逼迫表态,依旧和稀泥:“眼下上奏为时过早,不若我们把一切章程都拟定了。不成灾就惊动圣人,成灾了,我们本章也写好了,往上一递。”
韦知勉这块布景板也跟着和了一回稀泥,表示赞成蒋进贤。郑靖业与叶广学两方都不满意。
郑靖业暗骂这三个同事蠢!他老人家也会干些收回扣的勾当,心里总归是有数的,凡事把握住一个度,压在让人想跳脚又觉得可以忍耐的那条线内,不出纰漏,才好腾出手来做别的。你不把这可能出现的灾情处理好,那头抄板砖砸太子砸得正起劲儿,这边儿皇帝问你一个渎职把你给削成白板了,太子不落井下石才怪!
越发坚定了秘奏的信念。
韦知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正要劝和两句,外面一青衫小官儿飞奔过来:“见过诸位相公。”
韦知勉正好开口训道:“慌慌张张,不成体统!究竟何事?”
“叶相公家人在外报信儿,赵国夫人……殁了!”
叶广学的脸变作土灰色,赵国夫人祁氏,他的亲妈,死了。作为宰相,作为天下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