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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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闭门谢客?”长孙静轩以扇遮面,衬得桃花眼角那小小的一枚朱砂痣越发妖娆,“怎么我们的段王爷身子不便,跟邀月楼里的姑娘一般娇气?宸,你说……恩?这小子什么时候不见的?”长孙公子神情微诧,挑眉看向护卫询问。
“回丞相公子,霍将军适才已越墙而入。”
“你们不管?”
“回丞相公子,卑职只负责守门。”至于那些类似围墙狗洞的部分……若是两位爷趁门卫不备,越墙而入,貌似就不是他们这些守卫的失职……
“哼,不早说,害爷错过好戏。”
长孙静轩阖扇一撇唇,双脚一点,斜踩几步墙面借力,在守卫的眨眼之间便越过了段王府几丈高的红砂石墙头。
“啧啧啧,想不到,长孙公子的轻功也这般厉害。”
“比我们家王爷还是差了些。”
“嗯嗯嗯。”众门卫一致点头附和。
“那虎头哥,依你看,霍将军厉害,还是咱们家王爷厉害?”一新来不久的守卫压低了声音轻声的询问道,“霍将军刚刚可是身子凭空而起,直接越过的墙头。”
“恩……这个不好说,爷的武功高深莫测,轻功更是登峰造极,而霍将军则是年纪轻轻就威震沙场,哪会没有一身过人本事……真是后生可畏,反正我们这帮人这辈子只能是望尘莫及了……”
门外众守卫一阵长吁短叹,而府内却是一片阴霾笼罩。
段家王爷倨傲冷漠的下巴,生生多了一圈结了血痂的牙齿印,像极了一串红彤彤的珍珠手链。
琥珀色的褐瞳一动不动,却偏偏寒得不敢让人窥视。
冷汗涔涔的老太医僵直了身子,提心吊胆的替面无表情段家王爷处理着伤口,生怕一不小心下重了手,惹怒眼前这位戾气暗藏的主儿。
“还是老奴来吧。”老管家看太医那一脸的惶恐,终于主动请缨,替下太医,亲自来为自家王爷上药。
好歹,王爷对他这个老人家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般退到一旁,恭敬的低头候着。
明明屋外日头正好,一大片金光洒入,铺在门前又明又亮,但屋里的众人却始终觉得这分明是个阴雨天。
更确切的说,离自家王爷一丈之内,便不会有晴天。
屋子静得掉针可闻,乍起的风吹得门外高大的冷杉发出说纳欤孀湃展猓桓龈叽蟮纳碛凹辈铰跞胛菽凇�
“渊,你把那婢女怎么样了?”来者关切的询问,莫不是他来晚一步,那婢女已经……
老管家停下手中动作,起身与众人一齐向来者行礼。
段霆渊正坐于厅前,倨傲挂彩的下巴别向一边不看来人一眼,唇角不自在的扯动。
“渊,你这是?”霍焱宸强忍住笑意几个大步上前,接着问道,“你没把那婢女怎么样吧?”
段家王爷双拳握紧,避而不答,褐色的瞳孔染上恼意。
霍焱宸悠悠来到一旁坐下,轻轻扯动了嘴角,才含笑问道:“那你下颌的伤势……”
“什么伤势?谁受伤了?”人未到,声先至。长孙静轩几步窜进屋里,待看到段家俊美王爷下颌那圈漂亮如手链般的齿痕,便毫不识相的捧腹大笑起来,嘴里直赞道:“哟,是谁这么够胆,敢动我们段王爷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霍焱宸的双肩微颤,显然忍得比较辛苦。
段王爷沉默着,长袖一动,一旁的黑檀椅乍然离地,直直朝那笑得前仰后合的长孙静轩袭去。
长孙静轩脸色微变,被逼飞身退后好些步,才敢以出腿硬按住袭来的黑檀椅,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坐入椅身,潇洒一开折扇,继续大笑道:“哈哈哈,这下京城第一美男可非我长孙静轩莫属了!哈,我说渊,你这相破得,也忒有范儿了……宸,你说是不是?”
霍焱宸望着暗自咬牙的段霆渊,一本正经的点了头。
段霆渊面色更冷,忍怒一挥手,一众下人得令,福了身赶紧告退。他们可没胆子看主子的笑话,天可怜见,他们憋得也万分辛苦,谁能想到高高在上冷酷王爷,也有如此滑稽沦为笑柄的一天。
老太医也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却被长孙静轩给唤住。
“太医,段王爷这脸……可毁了?”
“回……回长孙公子……”老太医身子一颤,便跪倒在地,“王爷下颌齿痕,有两枚是尖利的虎牙所至……伤口过深……再加上,王爷的血液中沾了青衍草粉末……以至伤口难以愈合……极可能会留下……”
“行了,滚吧!”段霆渊恼怒一扬袖,露出手背几道浅而长的指甲划痕,那是念恩昏倒前看似无意划下的。
“是。”老太医急忙挣扎欲站起身,却又另一人给唤住。
“孙太医且慢。”霍焱宸从黑檀椅上起了身,几步过去,将老人家扶起,蹙眉问道,“那青衍草并不多见,莫非是那婢女故意弄的……”
“这……老朽不敢断言。”
“哦?”长孙静轩来了兴致,打趣道,“渊,看来你那小女婢可真不简单呢?不过下手也真狠的,居然诚心要毁了你的容。但话说回来,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逼得一个弱女子对你下如此狠手?”
那疯狗一样的女人是弱女子?段霆渊一声冷哼,淡淡的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差点亲手掐死她。还有就是……她以后可能都无法听见声音了。”
“太狠了些。”长孙静轩心生些许怜惜,难怪太妃要急求他和宸来救人。
“对于以下犯上的奴才,本王已经手下留了情。”褐色的瞳孔微黯。
长孙不再言语。
老太医又是一番冷汗。
霍焱宸皱眉叹口气,接着道:“齿痕难道真的不能除去?”虽然男子不似女子那般珍惜容貌,但终归伤在脸部,还是消去才好。
“这……”孙太医拭着鬓角的冷汗,思虑半响才望着霍焱宸道,“老朽惭愧,但听闻将军曾拜在高人门下,以尊师在医术上的造诣,定能轻易消去王爷下颌的齿痕……”
“师父?”霍焱宸轻叹。多年不见师傅,想必他老人家依然精神矍铄。但师门规矩,弟子一旦下山,无论是否学成,便永不允回山门。
想请到师父相帮谈何容易,但若是大师兄或者小师姐肯出手相帮,那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还有其他法子吗?”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恐怕还得要请教于那位懂得施用青衍草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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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见钟情?
霍焱宸与长孙静轩前脚刚离开,段老太妃就抹着泪珠子匆忙忙的赶到。段霆渊受伤的下颌敷了药,墨色的绢布蒙着口鼻挡住了伤口,褐色的瞳子有着淡淡的疏离。
段老太妃坐在一旁,安静的拭着眼泪,半晌之后便兀自开了口:“念恩那丫头真是可怜,要是她往后真的听不见了,你叫她一个姑娘家可怎么办哪?”这话一开了头,老太妃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悔恨交加,“渊儿呀,那丫头的耳朵要是真好不了,你叫我怎么给她交待,怎么给她爹娘交待?人家好好的一个俊俏小姑娘家,才到我们府上没两天,就落得这副模样儿,哎,这是造的什么孽哟……你刚才是没看到她后背上的淤青,一大片一大片的青青紫紫,昏睡的时候都还在喊疼,喊师兄救命,就跟你小时候……”
段霆渊脸色微变,褐瞳闪过一丝寒芒。老太妃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打了住,哀叹了一声,接着道:“哎……当初就不该自作主张的让念恩进府来帮忙……”
“果然是另有目的。”淡漠的声音响起,阻断了老太妃的喋喋不休,“知道后悔就好,以后别白费心思了。”他可没耐心去折腾那些老太妃找来的女人,就算是一掌拍飞,他也嫌脏了手。
“可念恩不一样,你可不能这么……这么对她……”
“哦?不一样?”绢布遮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都是你找来的女人,女扮男装进来王府,不是为了钱财,就是为了哪天能够飞上枝头,如若不然,那就是为……”
“念恩不缺钱!”心一急,老太妃‘嚯’地齐声急急打断,对上段霆渊略微探究的眸子,又心虚的缓下了语气,“念恩进府也不是为了身份和地位……”
“那太妃你倒是告诉本王,她进府是为何。”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墨发微扬,双瞳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老太妃语塞,一时间也忘记了拭眼泪,若是据实以告,告诉段家骄傲的小王爷,念恩进府,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只是闲着没事做一时兴起应下的,不知道段小王爷知道后,会不会把念恩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也给毁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段霆渊随手拿过桌上的一本书,不以为意的轻哂。
“这……”老太妃下意识抚了抚右手腕上的佛珠,慌慌张张的想着接下来的话,“这……这念恩进府是因为……是因为……因为她……她对你一见钟情!对对对,是一见钟情,念恩对你一见钟情,才求我将她带进府的!”最后的那一句话极轻,似乎更像是在说服自个儿。
阿弥陀佛,佛祖原谅她的诳语。
握书的一颤,段霆渊侧过头,琥珀般澄澈的褐瞳紧盯着略显激动的老太妃,不语。老太妃被打量得很是不自在,最终还是望着佛珠极其慎重的点了头:“是真的。”
“呵。”段霆渊以书抚额喟然轻叹,绢布下的嘴角鲜有的同时上扬,“太妃,你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他可没从那女人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点的爱慕之情。那女人还破口大骂他‘塞扣’,虽然他不知道这罗刹文确切的是什么意思,但估计也与‘变态’‘神经病’什么的差不了多少。
疯狗一样的女人,要不是看着她懂得那唧唧歪歪的罗刹文,或许在她骂他的当晚,就把她给扔出了王府,哪能勉强留她至今,还找宫中最好的御医为她医治双耳。
笨蛋女人,轻功如此之好,却没想到内力竟是如此之弱,竟然连自己的几处大脉都封不住,如若能封住,也不至于落到双耳失聪这般田地。
但为何,他的胸口微微有些异样。
“渊儿呀,大娘说的是真的。”老太妃褪下腕上的佛珠,握在手中急急的捻动,但
言语之间却是极其的恳切,“你想啊,念恩那小姑娘,一看便是出生大户人家,人漂亮机灵,武功又好,若不是对你有好感,干嘛要冒着危险还要委屈自己扮成下人进府来伺候你。”
段霆渊锁着眉,胸口异样的感觉更甚,垂眸翻开书页,却不想,扉页过后,一幅画工精致的美人出浴图赫然映入眼帘。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这府上,除了新来的那个叫念恩的丫头,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屋里放置这样乌七八糟的书画。
段霆渊暗自咬牙合上书本,尽力忽略胸中的那股愈演愈烈的刺痛。
老太妃见他不开口反驳,心下一喜,便捻着佛珠再接再厉接着道:“大娘知道,你肯定不认同大娘的话,因为念恩对你不似其他人对你那般尊敬。呵呵,这应该就是念恩的特别之处,想借此引起你的注意。渊儿你想啊,若是念恩对你没好感,怎么会……”
老太妃正讲得顺溜之时,却不想段霆渊却突然捂着胸口站起身。
“那女人在哪儿!”玄色广袖一挥,琥珀色的褐瞳渐渐转为赤红,一滴冷汗划过眼角。
“渊儿,你怎……”
“那女人呢?!”大掌落下,上等的檀木书桌应声而裂,桌上的几叠书籍纸张凌乱的散落一地。
“快来人啊!”老太妃急急的欲走过去搀扶,却被段霆渊一个闪身避开。老太妃停在原地,仓皇得不知如何是好。
现下这情形,万万是不能告知念恩的歇息处。
“那女人在哪儿?!”周身戾气骤聚,原本罩住下颌的绢布被猛地扯下,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
“渊儿你先忍着,太医稍后就会赶到。”
“在哪儿?!”
“渊儿你……”
段霆渊见老太妃铁了心,便不再逗留,飞身跃出房门。老太妃心急如焚的跟了出去,却早已不见了段家王爷的踪影。
守在门外的小厮丫头还怔在原地,他们家王爷满眼通红的问了念恩的歇息处,便不作停留的飞身不见。直到老太妃出了门,他们才回了神。
“王爷是不是去竹林的小院儿?”老太妃慌忙的问着。
“是……是的。”下人们也忍不住慌乱起来。
“快……快跟我过去。”
一帮人扶着老太妃,火急火燎的往竹林赶去。不知为何,王府那么多间好屋子,念恩却执意要住在这么一间简陋清冷的屋子。
众人赶到之时,屋子褪色的门已经损毁在地,显然是被人用力震碎的,两扇木窗在吱吱呀呀的晃悠……
屋前一块木牌赫然而立,上面整整齐齐的两排楷字:王爷与狗不准入内。
众人脸色齐变。
“去把那牌子摘了。”老太妃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大步往屋里去。可下人还未走进木牌,一阵风过,那适才还孑然而立的木牌,却突然发出声响,瞬间四分五裂成无数小块。
众人又是一惊,暗自为王爷的功力咋舌。
不过还好,屋子里的东西样样均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