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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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护卫以他全家老小的性命起了誓,那二人确实是王爷与新来的念恩无疑。
“那就好,那就好……”一宿未眠的老太妃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照这样下去我们家的小孙子总算有望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老太妃喜不自禁的向着佛像连作几个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小丫鬟道,“珠儿呀,这件事我、你还有赵护卫知道就好,千万别宣扬出去,不然以你们家王爷那性子,可会翻脸呢。”
“嗯嗯,赵护卫也是这么对奴婢嘱咐的。”
“那就好,那就好。担忧了一宿,总算能回屋睡个安稳觉。”老太妃容光焕发的起身离开佛堂,一路上嘴角都愉悦的上扬,目之所及,各色的花花草草皆染上了喜气,转角处,抬眼望见天际云层里那刚露出半边脸的大红日头,神采愈加的飞扬,脚下更是健步如飞。
“太妃,您慢着点。”小丫鬟急急跑上前去搀扶。
“珠儿,太妃高兴啊,真是高兴啊,好多年都没这样高兴了。”转了身对着小丫鬟,老太妃眼含着热泪激动的道,“传话下去,今个儿太妃高兴,这月府里每人的月例加倍,不不不,加三倍,三倍!还有还有,珠儿你去把赵护卫给太妃请来,老太妃我要亲自打赏于他。”佛祖啊,那振奋人心的场面,她一定得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太妃。”珠儿福了身,快乐快乐的跑开。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沉寂许久的段王府里喜气弥漫,下人们乐呵呵的数着枕头底下平白无故多出来的月钱,老太妃更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无论何时何地都上扬着嘴角。
尤其老太妃对念恩的态度,那简直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三天两头的嘘寒问暖戴德感恩,那热乎劲儿,那炙热的眼神,暖得念恩很是受宠若惊,外加莫名其妙。
每每来到她的小竹屋,老太妃都要握着她的双手表达内心澎湃的感激之情。每当此时,她就忍不住怀念起那段失聪的宁静日子。
她什么都还没做,老太妃就激动成这样。要是哪天她真帮段王爷找到意中人,那老太妃还不给她塑一座雕像给天天供着。
最难消受的,是老人家的真心啊。早知道,她就不急着把自己的耳朵治好了。现下,她得想办法脱离老太妃真情流露的‘魔爪’。
“王爷,您的茶。”双手奉上茶水,念恩安静的退到了一旁。那天从林子回来之后,二人便在王府里这般平平静静的处着。“王爷,奴婢能搬进您的院子吗?”有段王爷坐镇,老太妃便不会隔三差五的来找她了。
“嗯。”正专心看书的段霆渊淡淡的应了一句,下颌的齿痕淡了许多,再过些日子,便完全看不出端倪。
念恩心下一喜,便乐滋滋的接过茶杯,静静的退到一旁。不过念恩的工作,目前也只限于端茶送水,其他的尚在努力学习中,这可是段王爷亲自下的令。
话说某日段王爷起床,唤念恩前来伺候。结果念恩只扎了个马尾,便迷迷糊糊的从竹屋赶到。
这还是女人吗?段王爷当即扯动了嘴角。“把自己的头发整理好。”段王爷下令。
“不会。”念恩据实以答,她在山上的时候有师兄弟捯饬,回沐王府的时候有丫鬟伺候,绾青丝是个技术活,她还没机会练习。
“不会?”段王也嘴角又是一抽,身为女人连给自己梳个简单发髻都不会……“那你会什么?琴?棋?书?画?女红?”
“回王爷,这些奴婢都不会。”但如果琴是指口风琴,棋是指五子棋,书是指钢笔字,画是指漫画,女红是指十字绣,那么不是她自夸,这几样她不但会,而且还很精通。
只可惜,一身好本事无用武之地,可悲啊!
“那你会什么?”段王爷又问了,“厨艺会吗?”语气十分的不确定。
“奴婢没进过厨房。”
“什么都不会,为何进府来当下人?”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女人,怎生能伺候好别人。莫非真如太妃所讲,这女人是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出身,进府来当下人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呵!这怎么可能!段王爷摇头掐断这荒谬的念头。
关于‘为何进府’这个问题,念恩选择了沉默以对,段王爷也没深究,于是这茬儿就这么搁在了那儿。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念恩安安分分的当着王爷身边唯一的婢女,而且在段王府下人眼里那是无限的风光,每日端着茶送着水,陪着段霆渊进书房看书,又或是在段王爷练功完毕后递上巾帕,偶尔也会听着他在树下抚琴。
日子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过着,转眼已是两月有余。
如今段王爷已然俊美如昔,念恩估摸着,是该陪着段王爷上街寻找春天的时候了。
☆、第十三章 念恩跳神
“王爷,小的昨夜小楼占星,为您卜了一卦,”手中羽扇轻摇,身不动,微颔首,言之凿凿,“卦象上说您红鸾到命,吉利增势,是个好兆头。”
眉宇之间一派严肃沉稳,颇有道家高深莫测之风,
段霆渊淡淡瞥了念恩一眼,将手中厚重的古籍置于一旁,阖上眼慵懒的倒上睡榻,冷言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神婆的勾当?”
神婆?念恩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
她哪点像神婆了?这‘塞扣段’什么眼力劲儿呀,没见着她手中的羽扇么,再怎么着,也应该尊她一声女诸葛吧!
“王爷,”念恩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怨念,“小的自幼与家师习得些占卜之术,适才之言句句属实,还请王爷不要取笑小的。”
“过来捶腿。”避而不答,段霆渊单手撑头,阖眼侧卧,完美的下颌一如既往倨傲。
“是——王爷。”瘪瘪嘴,念恩将羽扇别于腰间,快步上前半跪于榻前熟稔的伺候起来。
曾几何时,她沐小郡主念恩也轮落到这般给人捶腿捏肩的田地?
可念恩悲哀的发现,这段日子迫于段霆渊身上那股子无形的强大气场,她越来越往一卑微惶恐的奴婢靠拢。
不过,原定计划还是要实施的,要不然她忍气吞声的待在段王府干嘛。
“王爷。”念恩一边捶着腿,一边轻言出声。
“嗯。”段霆渊淡淡的应了一声,黑亮的长发垂于身前,始终阖着眼假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话就说。”
“小的适才说您红鸾到命,那是真真的,绝对没胡诌,要不小的陪您上街去走走转转,真让王爷遇上您的真命天女也说不定。”
“红鸾到命?真命天女?”依旧是淡淡的嘲讽,段霆渊缓缓打开琥珀般的褐色瞳子,看了看一脸低眉恭顺认真捶腿的念恩,见她的小脸淡定如常,又随即阖上眼开了口,“若真是红鸾到命,若真有所谓的真命天女,那或许本王不出这门,这真命天女也会自动送上门来,你说是不是?”
语毕,念恩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可睡榻上的段霆渊心里却没来由的一怔。
送上门的真命天女……段霆渊惊得猛地推开近在咫尺的念恩,瞬间起身。
正捶着腿的念恩毫无防备,就这么被段霆渊一掌给重重的推倒在了地上。
莫名其妙!念恩捂着胳膊没好气的瞪了段霆渊一眼,又飞快的垂眸,掩下眸中的怒气。
她就知道,跟在这阴晴不定的段霆渊身边,大大小小的伤肯定是家常便饭了。
“可曾受伤?”段霆渊下得榻来,拉着念恩的手臂欲要扶她起身,却不想正好握住念恩臂上新添的伤口。
“疼!”念恩低头咬唇,带着些许怒气甩开段霆渊的大手。
假模假样的关心,她才不稀罕!
“不许忤逆本王。”小丫头活腻了,竟给他脸色看。
强行拽过念恩的胳膊,撩起了她的袖管,白嫩的小臂上果然又添了一大片红肿。
褐瞳微黯,段霆渊轻车熟路的径直伸手到念恩腰间掏出白釉小瓷瓶,抛入念恩手中。
“自己处理。”甩开念恩的胳膊,段霆渊转身坐回榻上,拾起先前放于一旁的书卷兀自翻看起来。
念恩静静站在一旁,心里冷哼一声,扭开瓶塞,心疼不已的给自己上药。
再好的皮肤也经不住隔三岔五的折腾,旧伤添新伤,再这样下去,她准会成为酱茄子。
段霆渊无意扫了念恩一眼,随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淡淡开口道:“府里呆腻了,想出府?”
正抹药的念恩抬眼,望向悠然自在的段霆渊,认真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悦的回道:“小的想去‘摇曳大剧院’看《白蛇传》,不知王爷是否有兴趣同往?”
“你邀本王一同去?”琥珀般的褐瞳多了丝暖意。
“是的,王爷。”本来就是为了陪您去看绝世大美人儿,那饰演白素贞的姑娘,可是声名远播的京城第一美,据说见过此美人的男子,莫不将其奉为心中女神,就连那饰演小青和反串许仙的两姑娘,都是难得一见灵气美人儿。
阴转晴,念恩将药瓶放回腰间,双目发亮的盯着段霆渊。
“要本王陪你去也可以,”段家王爷心情颇为愉悦的呷了口茶,复又开口道,“前提是你先得给本王表演一段跳神。”
“跳神?”华丽丽的,念恩再一次风中凌乱,确定不是‘跳绳’而是——‘跳神’?
如此一门唱念结合的神秘高深艺术她哪会!
“是跳神没错。”褐瞳愈发生辉,修长的手指轻扣着床沿,段霆渊浅笑着开口:“小神婆给本王跳一段,本王就答应你的请求。”
小神婆……
“额……王爷,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神婆就神婆吧,跳神就跳神吧,为了不辜负段老太妃的殷切期望,她一点点的牺牲能算得了什么。
“嗯,驷马难追。”段霆渊颇为期待的坐直身子。
呼——跳神之前深呼吸。
一声吆喝“哦迈江南丝带藕”,念恩瞬间点燃,中邪似的来回甩着头,高举起右臂扭起了胯骨。
小样儿,知道谢娜是她谁吗?
——那是她偶像!
忘我的扭动,‘砰’地一声,一个没注意撞上了檀木椅,悲催的,身上又多了一片淤青。
念恩咬牙,顿在原地。
段霆渊嘴角扯了扯,拳头抵着唇,双肩隐隐抽动。
“嗯,你确定你这是在跳神,怎么本王看着更像是在骑马?”段家王爷垂眸浅笑。
“回王爷,这是本派独门技艺,王爷未曾见过也实属正常。”念恩望着满面春风的段家王爷,直奔了主题,“小的已经跳神完毕,不知王爷是否准备起轿前往?”
段霆渊眸中笑意未减,起身往屋外而去,越过念恩,唇角愈发上扬。
念恩握拳在其身后呲牙咧嘴的一番比划,复又收拳低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恭恭敬敬的跟了上去。
☆、第十四章 剧院有戏
已有两百多年历史的摇曳大剧院依然人气鼎盛,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均可到此听曲儿看戏,还可以欣赏到现场真人版的连续剧,诸如热映至今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此类佳作。
剧院的一二楼均设有雅间,供喜欢清静又肯花大价钱的客人使用。
念恩身着一袭飘逸淡紫色长袍,腰缀玉环,头戴玉冠,整齐的刘海儿紧贴额前,皮细肉嫩,齿白唇红,俨然一副俊俏风流小公子哥模样。
当然,这得忽略念恩手中那煞风景的名贵紫砂茶壶。
楼下正‘娘子’‘官人’的演得热闹,白素贞与许仙新婚燕尔,正你侬我侬的相依相偎。
“王爷,您喝茶。”潇洒的公子爷打扮,却恭恭敬敬的做着小厮的活计。
茶香袅袅,倚栏端坐的段霆渊品了一小口,漫不经心的道了声:“进步不小,勉强能下咽。”
“谢主子夸奖。”淡淡的语气,荣辱不惊。
怪咖就是怪咖!念恩心里翻着白眼,这段家王爷,到公共场所还特意自备茶具,还真是够极品的。
“怎么,不开心?”段霆渊含笑扫了念恩一眼,楼下的演出倒是没看进多少,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今晨念恩跳神的画面。
果然是个疯女人,段霆渊含笑又呷了一小口茶水。
“回王爷,小的没有不开心。”淡淡的语气里有些怨念,她能开心得起来才奇了怪。
是谁,出门之前特意嘱咐她穿上男装,还别丢他段王爷的脸。
又是谁,在这二楼的雅间里对她呼来唤去,依旧把她当婢女使唤,连看戏都不让她坐下来看。
真是折煞了她这身公子爷打扮!
她确信,这姓段的厮定是故意为之,可怜她这累得微微发酸的双腿。
“王爷,今儿这戏好看么?”念恩站在段霆渊身旁,出言询问道。
“没感觉。”段霆渊据实以答,他并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场合,也没闲心来看这些情情爱爱的无聊桥段。
若是穷极无聊,他宁愿逗逗身边的小疯子婢女,这可比看戏听曲儿更加愉悦身心。
念恩暗自咬了牙,又接着故作无意的问道:“那台上的人好看么?”
“没感觉。”段霆渊淡淡的应声。
“王爷,恕小的无礼,”念恩深呼吸一口气,瞪着无辜的双眼道,“您有脸盲症么?”
就算段家王爷真有脸盲症,那也不至于对楼下戏台的绝世大美人儿没有感觉吧。
那位扮演白素贞的京城第一美人儿——崔诗诗,那迷人的身段,那白衣飘飘的装扮,盈盈一把腰肢,广袖轻纱,不用看脸蛋儿,已是难掩的风流韵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