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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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去楼上看看吗?我能我有我自己的画间吗?”赵司楠继续点头,颜晚甚至都没有去向颜早炫耀就冲向了楼上。
颜早终于忍不住一声抽泣,然后胡乱的扫了一把脸,“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小晚已经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赵司楠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因为怀孕而有些走了形的面庞,她的眼睛被显的更大,不见丰腴,他心里微微一拧。
单手抚上颜早的脸,然后托起来。
“颜早,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是你。你说要离婚,好,如果我们离婚了,你能改变什么?你依然带着小晚生活,或许曾经你习惯了这样姐弟两个相依为命的生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甚至你都没有问过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负担!”颜早被托着的头微微扬起,正看着赵司楠温柔的眼神。
她突然就想起金淑妍每次戳着她额头说她死心眼的样子,她有些动容。刚要抬手,楼上有什么杂乱的声音纷沓而落,她又硬生生的收回手别开被托着的头。
“那是我的事。”
赵司楠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楼上,“是,离婚之后那是你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姐弟的生活在没遇见我之前什么样以后还会什么样。相依为命,这四个字,你们理解的很好。”
“可是,颜晚病情没有有效的治疗从而总是发生袭击人或者是自残的情况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这种‘只要我照顾他他就能安静一天’的想法?”
颜早瞪大了眼睛看他,赵司楠狠狠又给了一剂猛药。“颜早,你一直以为你这样牺牲是对颜晚最好的照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你死了,颜晚怎么办?露宿街头?他连一个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现在吃喝住行全靠你。将来你又将有个孩子,你怎么带大他?不要想我,我要想有孩子,是个女人就可以,而你……却只能养这个!”
颜早被他一席话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又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都对。
他可以再娶,而只要她这种思想还存在一天,她就只能带着颜晚和他不要的孩子艰难的活着。
“赵司楠,我真没想到,你连以后的事情都想的这么周详!”最后她也只能咬牙切齿的骂他一句隔靴搔痒的话。然后转身挺着肚子健步如飞的回到楼上,用力的甩上门。
震天响的摔门声让屋子里的回音久久不散,赵司楠站在原处,食物的香气愈浓,他慢慢的回想颜早刚才涨红了脸无力反驳的样子。
人间烟火。
这四个字,跃然而出。
眼早被气的不行,回到房间想着赵司楠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就觉得全身乏力。
她真的不能拖累赵司楠的,即便是赵司楠此时觉得颜晚不是累赘,但是又怎么能保证五年、十年之后赵司楠有一天厌倦了这种总是跟随其后处理他闯下祸的事情。
人总是会累的。
她都觉得自己陪着颜晚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一份愧疚。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那么又怎么能保证赵司楠与她同样在精疲力竭的情况下还继续……继续的对她、对颜晚好?
颜早刚才怒气焰焰的样子一下萎靡凋谢,何必呢?赵司楠不是把没有她以后的生活安排的很好嘛?即便是说说,为什么……会心痛?
赵晞楠本来约了合作伙伴在附近的咖啡厅谈新的合作案,临别的时候就看见靠窗的卡座上有个身影熟悉又陌生。本来不想搭理的,恰逢电话响起来。
她和客户交代了一下边结账边接电话。
非常歉意的送走了客户之后她又回到吧台,点了一杯摩卡坐在吧台可以看见卡座的地方静静的喝着。
太阳西垂,她看了看手表。最后叹了一口气下了吧台向卡座走去。
本是十月的天气,却格外的热。颜早只身只带了些零钱和件小外套坐在可以看见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卡座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看见颜晚的第一眼。
她是被颜建伟用领养的方式在颜家安家落户的,偌大的宅子里都是颜姓的人。其实她一直都是不知道有颜晚的存在的,因为她离开老家的时候才七岁,颜晚还没有出生。
可是当她在当年颜建伟带她出来的那间福利院里看见颜晚的时候她那么确定,那个瞪着惶惶不安,仿佛全世界都会在下一秒将他拆卸入腹的表情,和当年的自己……那么相像。
当时她十八岁,带着揣测的心理想去求颜建伟也能宽宏大量的把颜晚接回颜家认祖归宗的走廊里,颜建伟书房里有什么“哗啦”瓷器破裂的声音,硬生生的截断她的去路。
当时大伯是怎么说来着?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我弟弟那样的有才华的人,怎么会去那种穷乡僻壤?!我颜家丢不起那人,更养不起那杂种!”从小到大,颜早从来没见过颜建伟发脾气,更不要说听见脏话。
当时的她什么都没做,站在走廊里听着颜建伟浓重的呼吸和怒骂声直到手脚冰凉的原路返回。
从那天起她省吃俭用,一块钱只要有自己的两毛必然会有颜晚的八毛。哪怕那时候明知道花的是颜家的钱,可是她却觉得自己那份才是被施舍来的,每一次如果罪恶感超脱了她的厚脸皮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爱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爱颜家,爱颜家给她的温暖,爱颜家给她的生活,包括赵司楠。
或许习惯会根深蒂固。
就像她已经习惯了赵司楠的一切,他会在早上不吵自己去做早饭;他会在晚上洗完澡轻轻的搂着自己;他会在缱绻的时候咬着她的肩胛。他会……在每一个她想要离开他的地方划上圆满。
其实是知足的。
可是……她摸了摸肚子,总觉得太过委屈了这个还没有出生的生命。
还未等她悲伤到后悔或者悔恨的时候,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一个人,自带的咖啡浓香的有些令人作呕。
颜早去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赵晞楠。
“我想和你谈谈。”半晌,她说,语气坚定生疏。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以前有个人和我说,坚持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和对爱的印证。
唐果印证的同时又惩罚了自己。
这半个月,我深刻体会那种所谓没出息的随遇而安。
、31、彼此画地为牢(上)
第十六章 彼此画地为牢
“我想和你谈谈。”
颜早没有说话,赵晞楠优雅干练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自始至终我都不喜欢你,你曾经说过,要是没有果果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后来我认真的想过,不会。”
她说,“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因为我们不会有交集。”
颜早学者她的样子也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口,嘴里尝到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要的是橙汁。嘲笑一番,放下杯子。的确,她和赵晞楠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姑嫂的关系,两个人这辈子都不过是陌路。
赵晞楠看着她的眉眼,即便是不漂亮,即便是胭脂未施,她依然静美的像幅画。
“颜早,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赵司楠。或许一开始我那些话太过伤人。我道歉,可是现如今你挺着肚子,怀着赵家的孩子,不论过去现在谁和谁,你都是名正言顺赵家的媳妇。我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为什么你就是想不明白?”颜早盯着她看了一会,才了然原来赵晞楠以为她是因为唐果的事情才这样的。
她捻着杯子里的吸管,简单的笑了一下,若是因为唐果的话她大可以正大光明的,因为她才是理直气壮的那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个。
颜早直了直有些重的腰,刚要开口说话,赵晞楠又说:“……赵司楠说是他的纵容才让唐果变成今天这样的,其实我知道,真正被纵容任性的人是我。”
说到这里她又别过去脸看落地窗外,太阳□裸的烤着大地,稍远的地方看上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不真切,就像赵晞楠的声音。
她说:“年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幸福,有爸爸妈妈,有同学朋友,哪怕赵司楠混乱的闯入生活,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将他排挤在外,其实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尽量的讨好我。哪怕每一次都被我气的说不话来,拂袖而去。可是每一次他转身之后我才觉得我更加可笑。接受不了变化的人是永远长不大的。”
“当有一天我们都长大的时候才发现像过去那样声嘶力竭的争吵都是奢侈的。有些人明明是在的,却根本就是客套的寒暄,有些明明是不见了的,有时会会觉得还在哪个熟悉的转角等着你。”
赵晞楠的侧脸动容,颜早细细的去看,竟然看见一丝女人的成熟。一直她都是对这个小姑觉得有些任性幼稚的,其实她只是比自己小了几个月,拥有自己的事业和人际网络。这个年纪有的烦恼她也一样不缺,或许还有自己不可言说的。
赵晞楠轻叹,然后转过脸直视颜早。
“是凡叫错过的都会是后悔的代名词,果果有过,可是同样的这件事我哥却没有。他只是觉得对承诺有愧。颜早,执着那些根本就不冲突的事情,是一件能让你错过的事。”
颜早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安静的听赵晞楠说教,本来非常严肃让人无法反驳的话题结束后,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赵晞楠却很友好的“提醒”她,家里为了她突然离家出走这件事非常着急。
颜早本来还在细细的想她最后那句话的意义,听见她这样说,茫然的抬头去看她。
她笑容浅浅,与其说美丽不如说幸灾乐祸。
颜早猛然才想明白所谓的“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
她连电话都没带,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愣头愣脑的跑出来,而且是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她也有些慌,怕赵司楠会认为她也在任性?怕赵司楠铺天盖地的找她闹出来笑话?怕赵司楠疲倦的和她表示,如果连离家出走这样的反抗计谋都用了的话,不如就……放了吧。
一想到这,她慌忙的站起来,起身过猛了些,撞翻了赵晞楠面前的咖啡,残余的咖啡顺着桌沿迅速的蔓延,最后在桌子边缘处被桌子沿上的凸起拦住。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像这杯咖啡突兀的撞翻肆意的流淌,然后却在滴落的一瞬间被拦截。
赵司楠和赵晞楠都是如同桌沿一般的人。
赵晞楠还是觉得她完全和颜早磁场不对,差一点就毁了她一件上好的外套。
莽撞的样子完全不像赵敏生嘴里所说的什么贤惠大家之风的媳妇。因为怀孕,颜早必然要穿平底鞋,个头矮了穿着高跟鞋的赵晞楠一大截。
她跟在颜早身后看着她有些慌的去结账,然后穿着碎花的孕妇裙推开冷气十足的咖啡厅的旋转门,热气蒸腾而来。门前停车位上有一辆崭新的车正在倒车,因为两个人出现的非常突兀,完全不在司机最开始的视线范围之内,而颜早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
赵晞楠快走了一步,拉住颜早,“大嫂!”
车子“嗖”的一下滑入马路,赵晞楠还拉着颜早的手臂,而颜早有些吃惊的回头去看她。
两个人正好站在太阳的余温下,夕阳染透了天际,那一抹红像染上了赵晞楠的脸颊一下,她有些尴尬又像置气一样甩开颜早的手臂,大步的向停车位走去。
颜早站在原地,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掷地有声的向前走去才挪动脚步,有些慢,她走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步走得重了震落了眼睛里的泪水。
赵晞楠不耐烦,回过头想要喊她,看见她低着头缓慢的走着。有夕阳从她背后暖暖的将其包围住,即便是最简单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晞楠,颜早是那种可以居家过日子,和你哥哥能真的像一家人的女人。”她记得赵敏生曾这样说过,当时她还愤愤不平的来着。
现如今看……
“大嫂。”她在嘴里呢喃着两遍,虽然不甘心,但的确是非颜早莫属的。
颜早回家的时候有些惴惴不安的,赵司楠坐在沙发上,仅仅是一个大半天没见她突然发现赵司楠下巴上的胡子都冒了出来,可见憔悴一斑。
赵司楠看见她那个样子的站在门口处,楚楚可怜倔强的抿着唇,明明是马上就要做妈妈的人了却还是能做出来女孩有的表情,本来硬生生想要说的话最后只能咽回去。
颜早这样阴错阳差的“离家出走”对赵司楠来说不是没有好处的,他搬回了卧室。
可是一张床上却躺着两具灵魂。
颜早依然还是不言语,默默的背对着他躺着。可是赵司楠却清晰的感觉到颜早的软化,至少不再提“离婚”两个字。
而颜晚,除了看向虎口处的伤口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懵的样子,一切安好。偶尔他焦躁的时候,赵司楠会想尽办法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采用黄医生的提议,尽量的少刺激他并且要向正常的心理方向引导他。
他本身也是医生,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在照顾病人的方面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再配合黄医生的每周一次的治疗,颜晚变化很大。
但依然还是害羞的少年,而赵司楠却发现这个孩子除了画画很喜欢吃,各色各样的事物他都能像一位美食家一样吃出来皇帝用膳的味道。
开始的时候他也为此忍俊不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