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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红颜欲孽-第7部分

小说: 红颜欲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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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可笑……心里的苦水涌入喉咙,化作嘴角淡淡的笑意。她看着独孤崛,他的眼里不含一丝感情,就像一块冰狠狠在在她的心上。是,慕容姝失去的孩子亦是他的,如果他真的怀疑她,心里一定会有怨吧。可他真的以为是她?为什么她在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张冷峻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一种简单的怀疑更令她害怕的情绪……
只是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平静的声音是濒临崩溃的沙哑;“殿下,你说我的分析对吗?我不懂香,如果我有孕一定会让太医仔细检查我平日常用的物品。”说着她的目光又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这个屏风是我让人转送给姝妃的,是我疏忽了我从未到过这里,也不知道姝妃是否喜欢,你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告诉我姝妃到底喜不喜欢呢?是将它收起来了,还是摆在房里呢?顾太医你每日都要给姝妃诊脉,你注意到了吗?”
她说完后,房间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打破沉静的还是慕容姝低低的啜泣……
她看着周儇,凄然道;“周儇,你是说我冤枉你,我拿我的孩子的性命来诬陷你?”
周儇看也不看她,径直来走到独孤崛身边,“殿下觉得我的话是否有道理?现在屏风已经毁了,太医也说了,屏风里的麝香用量不大,连太医都没发现,何况是我?再者,太医每日为姝妃诊脉都没发现她体内有麝香,就证明她的体内真的没有麝香。我可以理解姝妃的心情,但我不会认下我从未做过的事。”
独孤崛拉她坐在自己身旁,目光含着一丝责备,叹道;“你的分析没错,只是你太大意了,如果你之前县找太医检查一下屏风,确定它没有问题再送给姝妃,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儇垂眸,是她没考虑周全。如果她能检查一番,即使慕容姝还会失去孩子,自己也不会落下话柄。只是当时父亲和哥哥正在风口浪尖上……罢了,这就是她的责任,她也无话可说。
独孤崛看向顾太医,“你每日为王妃诊脉,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声音如冰,隐隐带出刺骨杀意。
顾太医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慕容姝指着他恨声道; “你是该死,你是不是和别人串通好的,故意要害本王妃失去孩子?那个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全家性命也抵不过我死去的孩子!”
吓得浑身发软的顾太医在慕容姝的逼视下,突然像是下了决心,朝独孤崛跪行几步,哀声道;“王妃遭此痛楚全因微臣大意,微臣唯有一死谢罪,可微臣并非受人指使,还请王爷王妃明鉴,宽恕微臣一家老小。”说完他霍然起身,如一阵疾风向墙撞去……顿时血溅三尺,当场丧命。
周儇本能地堵住嘴,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被用力咽了回去。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顾太医会当场自尽。他难道不知道看护不周,致使慕容姝小产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怎样的灾祸吗?他怎么敢不小心谨慎?何况他现在以死谢罪就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平安了吗?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对这个顾太医并不了解,是不是他早有弱点落入别人之手,有人用他家人来威胁他?即使他已经死了,也不难打探他的底细。只是她现在连周家都不能保全。独孤崛大概会追查到底吧。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顾太医真是被人控制,也许他的家人已经……
她看向独孤崛。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他的脸沉浸在交映的火光中,那种冷肃薄凉的神情让她不由想到了冬日里笼罩在黄昏下的沉雪。而那双眼睛仿佛是被覆上一层重彩,宛如夜幕笼罩下的深海,那里面藏着多少激烈的暗涌?她看不到,却仿佛被那种无声而强烈的情绪感染着。心里变得越发不安,身体如同浸在冷水中。整个人都像是正在遭受着一场异常猛烈的侵袭。
又是瞬间的寂静,独孤崛终于开口,命人将顾太医的尸体抬下去,又招来数名侍卫,让他们前往顾太医家中,将他的家眷全部带到王府。
然后他对慕容舒道;“皇室血脉不是区区一介郎中的命能偿还得起的,他的家眷就交给你处置。”他的眼里泛出一丝杀意,“就算他的家眷已经畏罪潜逃,本王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慕容姝竟避开他的注视,而地上顾太医留下的血迹又是那么清晰刺目。她的身子晃了晃,竟软软的倒下去,瘫倒在侍女的怀中。
“王妃!”侍女惊呼,而慕容姝紧闭着眼睛,已经人事不省。
“扶王妃去休息罢。”独孤崛淡淡说道,带着一丝疲惫,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儇跟上他。出了门,迎面袭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冷。秋天又要过去了。她突然意识到,自从两年前与他相识,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是淡如止水,快如白驹过隙,唯有冬天的入冬的感触是这样深入骨子里的真实。
“冷么?”独孤崛问,不等她回答便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要顾太医的家眷……”周儇有些犹豫着,却还是没说出后面的话,只感到心里的隐忧和负罪感在疯狂生长着,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对不起,”她苦涩道;“那个屏风,我应该先找太医检查一下。”
“别傻了,这不关你的事。我也并非要迁怒与他的家人。”
“那你是要……”
“如果没人暗中指使,他不敢这么大意,屏风已经毁了,平日为慕容姝诊脉的人是他,说屏风内有麝香的人还是他。”寒风沁入他的声音里,说到此处,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叹道;“儇儿,你能指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是他不曾想到的,也是慕容姝不曾想到的。”
周儇用几步路的时间弄懂了他的意思,只感到浑身越发无力。“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是否相信我。只是慕容姝已经恨上我了……”
她的灵魂像是被风吹散了,脚步不由停了下来,浑身冰冷僵硬,唯有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她冰冷的面颊簌簌落下,混着从喉咙里发出的细碎的哽咽,“那些人不会将爹爹和哥哥怎么样的……他们一定会平安,会平安的对不对?”
独孤崛心中一痛,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坚定地说;“再忍耐一下,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父兄,一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怎么能让他唯一的妻子沦为罪臣之女?!只是他不能将心中的想法告诉儇儿。他会还周家清白,为周斌和周徽恢复名誉。不管一个月后,他们是生,还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后来据派去的侍卫回禀,顾太医的家中莫名失火,他的家眷全部葬身于火海。据说顾家失火不久就有人报了官,深入调查属于京兆尹分内之事……这就是周儇知道的全部。那场大火中隐藏着什么隐情?指使顾太医陷害她的人便杀害他的家眷的元凶。京兆尹却查不到丝毫线索,顾家的大火最终被定为一场意外。
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慕容姝的父亲?那么依他对自己的敌意,真的不会指使大理寺卿对周家落井下石吗?
独孤崛让她再等一个月,可时间对她来说越来越难熬,一寸寸光阴都像是锋利的刀片从心上划过。那盘恒在心头徘徊不去的阴影又像一层层帛布敷在脸上,随着一层层增加,呼吸变得越发困难。
而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很快被打破。
一日,周儇在用过午膳不久突然感到心痛如绞,那种瞬间席卷全身的剧痛让她生出幻觉,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眼前浮出许多影像,有爹爹,有哥哥们,有独孤崛,还有在她出世不久就去世了的母亲……
母亲为了生下她几乎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她看着母亲的画像,母亲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父亲,爹爹,儇儿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含冤受辱,却什么也不能做。
独孤崛……
她想对他说的话太多太多,其实她不用说什么,因为他都明白,他是除了父亲和哥哥,她在世上最爱的人,亦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懂她的人。一切都拜托他了,还有,她真的舍不得他……
再次醒来她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体内的剧痛消失了,她只感到浑身乏力,烛火的光刺进眼里,筱悦跪倒她的在床边,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中毒了。
因为被及时发现,致命的毒药没有夺走她的命,却夺走了她和独孤崛的孩子。
那个孩子只有一个月,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离开了。
让人心脉尽断的毒药,抵不过骨肉分离的痛苦。这个世上没有最,只有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而这样的痛楚不过是刚刚开始……
……
独孤崛回府后听说了这一天发生的事。他将周儇拥在怀里,任何安慰的话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他的呼吸被她的哭声扯动着,承受着她的痛苦,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无用。从前对她的隐瞒以为只要没伤到她就可以心中无愧,他真的错了,姑息了不该股息的人。
独孤崛每日除了处理政务,所有时间都陪在她的身边。失去孩子后,周儇的身子更加虚弱,整个人单薄的像一片叶子,甚至连下床都无力。直到又过了些天,他开始对她提起周家的案子。
周斌父子一直没有招认,大理寺卿审了一个月都徒劳无货,朝中陆续有大臣上书为周家求情,皇上终于以大理寺卿办事不利为由将他贬黜。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陆文忠继续审理周家的案子,发现指控周斌叛国的所谓所谓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可能全属他人伪造。
陆文忠禀明皇上,就这样,诬告周斌的杜允被缉拿入狱。几番审讯,杜允不承认自己诬陷周斌,不过没过几天他便在狱中自尽了。物证不属实,人证的自尽就可以视为畏罪自尽了。
最后,皇上下令释放周家父子,并恢复其官位。
……
周儇陆续听到这些消息,她的眼中逐渐焕发出昔日的光芒,破败不堪的身体里又有了新的力量。尽管这些无法冲淡她的丧子之痛,却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痛苦中多了一份等待的煎熬。她要养好身体,不能让家人看到她这幅憔悴的样子。她还能与家人共享天伦,还要为她的孩子讨回公道……好好活下去,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看望父亲和哥哥,可独孤崛却不准她出府,理由是她尚在病中,身体还十分虚弱,不适合外出远行。周儇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先让筱悦回了趟周府,确定他们都平安无恙。她便安心在府中休养,最艰难绝望的时候她已经熬过来了,也不差多等几日,何况她也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病怏怏的样子。
不等周儇回家,就有人先她一步来看望她。来人是她的长兄周徽。
见到兄长的周儇自然是万分激动,不等开口便有泪水夺眶而出。想到大哥对自己向来严厉,对她的爱护却是毋宁质疑的。和二哥比起来,她对大哥更多的是敬畏。周家出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她过去没少腹诽的大哥在她心中的位置和爹爹二哥一样重要。
哭了许久,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定定看着周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二哥呢?”爹爹一定很忙吧,她便没没有问起。
周徽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身体微微一僵,无处可去的悲痛顿时溢满他英俊的脸庞。
他抬手摸摸她的秀发,看着她有些艰涩的说道;“儇儿,你已经知道了……”
周儇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知道什么?二哥他又出事了吗?”不对,如果二哥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哥不会这么说,“爹爹还好吗?我已经知道什么……周家被人诬陷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颤声道,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儇儿……”周徽眼中突然溢满水光,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哑声道;“父亲……已经过时了。”
周儇愣了愣。
“你说什么?”她死死盯着周徽,自嘲地笑了笑,轻松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筱悦一定对你们说了,我让她什么都别对你们说,但这丫头一直毛毛躁躁口无遮拦的,我这些日子都病糊涂了,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什么听错话拿错东西是常有的事……”
周徽痛苦地合了合眼,两滴泪从眼中滑落,“儇儿,父亲他已经过世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之一阵阵头痛欲裂,仿佛所有的神经都断开了。
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就像是一个悬在峭壁上的人死死攥住一根救命的树藤。强烈的震痛让她失去了视觉,她突然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感到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意识很快沉入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室内的烛火亮得刺眼,床边是哭成泪人的筱悦,她突然有了一种时光错位的感觉,那次她中毒后也是这样。她的双手下意识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她的孩子……
“小妹,你受苦了。”周徽眼中满是悲哀。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哥哥,耳边一遍遍回响着他的话。
——儇儿,父亲,已经过时了,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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