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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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发丝缠着金线落在田萝的头边、胸口,她抓着那些头发,“你常说要同我白头,都是假的,你的头发先白了,我还黑着呢。”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回到了那段光影交换的岁月,思凡谷相依相伴看着日出,她不再无厘头,很认真听着越如之的誓言,白头之约许是打折的话吧。
越如之说要离开潘云山,离开中原,到他的雪域家乡,以后再也不回来,请她再寻良配。
她很认真想了这句话,尊重他的选择,在潘云山的大树下摆了一桌果酒,杏子、梅子、蜜桃味的,给他践行,顺便拿了一大包干梅花,让他带去寸草不生的雪域。可是等了许久,越如之还没来,等到晚上,田萝便自斟自酌,饮到最后,拉着二师姐蒋二,哭得天昏地暗,摔了酒杯就回京城一去不回,那表情相当悲愤,她从此真的不相信爱情了。
越如之去了雪域本该学得绝学,风光回来,但把容貌性命都给搭上了。
伊蓝听此话,心内震荡,狂喜下,居然吐了口血,“你还愿意与我白头吗?”
田萝灰白的眼,突地有了光彩,问:“师兄,你方才说什么?”
伊蓝又吐了口血,思及要先让田萝留下来的计划,便改口道:“我大限将到,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走这最后一段吗?”
田萝没想到越如之会如此快死去,但有句话说,死者为大,便点头应承道:“好,我留下来,但要和何晋雪一起回安乐。”,逸仙一定会体谅她的,几年的同门情谊,不能说丢就丢。
田萝把身上的白纱扯下,若君明玉是沈修的人,那“叫你现形”便不能给他偷来了,但要与越伊蓝说一声。她大概说了一下何晋雪在君明玉手中的事,伊蓝叫她不必担心,何晋雪她会帮着提出来,而君明玉叫偷的药,给他就是,没有何晋雪,沈修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这之后,田萝便离开伙房,搬到了客房,恢复了女装,以客卿的身份留在赤炎。
晚上便选出了比武的得胜者,大摆了筵席。
田萝便坐在伊蓝的左下首,她的左下首是蕊小姐,前方不远坐着阴测测的君明玉。伊蓝畅快笑了声,得胜者是个左脸有条刀疤的少年,将手中持着的大刀放在一侧,对教主跪下,伊蓝授予他左使的位子。
灯火摇曳下,伊蓝对喝酒喝的微醺的田萝私语两声,便是下台,抽出一柄长剑,月白色的剑穗在风中划出优雅的弧度。他抖手挽出一朵剑花,朗声道:“今日得左臂黄栋,甚为开怀,特舞一支剑舞,给教众助兴!”
场下的应合声如海浪般翻腾,蕊小姐心里一紧,抬眼看田萝拍手的动作,扯一下唇。
田萝是记得的,越如之剑舞得是绝顶好,视线往下一扫,一人披着披风,坐在了暗处,奇怪现在的天气还没到把自己披得那么严实,那位已经从头到脚都隐没进了厚实的披风后。
伊蓝一步步走上平台,先是对长老、客卿、商行、他方势力作揖,再是抬腿,跳上半空,划了个半圆,如飞向月宫的嫦娥,红衣似开到绚烂的花,翩翩作舞的蝶,落地时抬脚,纤腰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剑尖向后抵住地面。此时风起,连带着杀伐琴瑟,若秋水连天,寒鸦鹧鸪啼鸣,偏偏一只傲骨红叶旋落入秋水,带起涟漪绵绵。舞未罢,笛声与瑶琴声传来,伊蓝持剑于肩,缓缓踱步,踏足音节,随着笛声清脆,旋转步子,长发剑穗缠绵风中,剑如月华匹练发出忽忽尖哨声,他的眉眼带着丝丝情意,最后,剑尖颤颤巍巍指向田萝的方向。
先是鸦雀无声,后爆发出一阵鼓掌声。
伊蓝走向田萝,道:“比往日跳的如何?”
“精进了不少。”
“教主自然跳的好,看来武功也恢复了不少。”君明玉对他抬盏,摇了两下。
伊蓝一笑,落座,刚要饮下酒,田萝对他伸手,道:“莫要饮酒。”伊蓝眼梢带笑,将杯盏放下,对田萝道:“一切都随你。”
可一声掌声相当突兀,拍了三声便停下来。
四面的火堆跳了一下,仿佛四条火蛇突地暴起溅起火花,又落下归于平静。
众人把视线转向声源,声源处的人竟是裹了黑色厚披风的人,那人从黑暗处出来,慢慢揭开披风,在光亮处,露出秀挺的鼻尖、沉沉琥珀杏眼里含了嘲讽,还有那秀丽的长发,以及更加突兀的大肚子?居然是个怀孕的孕夫。他独立中央,满脸坦然,一手撑住后腰,对伊蓝教主略点下颌,慢悠悠道:“伊蓝教主,别来无恙,广进商行大东家韩逸仙特来拜谢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节前夕。。。
、第二十六章 争吵
别问田萝现在的感受,她的左腿下意识迈出想飞奔下去,右腿卡在椅子下面。一双眼睛盯住下方过分冷静的人,额头渗出一滴汗。韩逸仙虽身怀六甲,却不损其雅致若兰的气质,更添了将为人父的慈爱光芒。他来了一句“拜谢”后,便是向田萝投去脉脉温情,“多谢教主替在下看顾好我家妻主,还有哥哥。”
君明玉幸灾乐祸的喝下酒,随众人的目光看向田萝。自蕊小姐后,田萝是第一个出现在伊蓝教主身侧的女人,大家都在揣测田萝是教主的新欢,这下来了个寻妻的男人来,这是什么回事。
田萝听了一下迷糊,她自己自然是那个妻主,那“哥哥”呢?是田筝无疑,那田筝怎么来了,还到了赤炎教?她疑惑地转头看了眼用手指摩挲下巴的伊蓝,伊蓝微含着胸,黑色的眼瞳泛起一层幽蓝冷光,了有趣味地盯着台下的韩逸仙,却是笑了出来,道:“没想到广进商行的大东家是个大腹便便的小夫郎,远到而来,定是辛苦了,可在赤炎休息几日,再走,如何?”
韩逸仙点头算是应了,眸里含笑,他的琥珀眼瞳闪过跳动的火焰,又淹没进眸底的沉沉水色,他对田萝伸出手掌道:“妻主,回来。”,亦如之前在姻缘湖船上把田萝唤回来那样,他不觉抿唇。
田萝听到他叫唤的声音,才从刚刚自家夫郎与大师兄的对话中清醒过来,晃了两下脑袋要起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响起。循着声源,伊蓝握拳在嘴边轻咳,田萝皱眉思索了一下她之前答应过要陪大师兄一段时间,但夫郎在下面唤她,便从袖子里拿出青釉瓷瓶放在伊蓝的桌上,那瓶子里装的是蕊小姐给的药丸,要她时刻注意着给他服药。
伊蓝想,这意思是叫他咳嗽就吃药?
这般做完她就跃过桌子,朝韩逸仙走去,握住韩逸仙微凉的手,道:“逸仙,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捂。”,帮着呵欠了手。
韩逸仙笑着牵过她的手,低声问:“怎么成了赤炎的座上宾?”
“待会儿和你说就是。”她抚向韩逸仙的肩膀,便拖了他回位置,从旁边拿来一张板凳坐下,也不回上座了。
伊蓝仰头饮下一杯凉酒,如此四下寂静无声了,他抚掌道:“前几日新来了一批乐伎,请出来为各位助兴。”
一队身着蝴蝶彩衣的乐伎上来,旋转的步伐将裙摆鼓成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花,每人手执羽毛扇,翩然欲飞,琴瑟声如水缓缓流淌。确实是支舞技极好的乐伎,田萝欣赏着,手心忽然一个刺痛,她回头看韩逸仙。韩逸仙拿手指戳她的手心,对着她的眼问:“你就没想问的?你便是不担心我怀胎五月还来此虎穴?”
面对韩逸仙的突然发问,田萝原先就是极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解释,经他这么问,她心里其实是知道,自家夫郎有点和她一样,便是信这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话,他能来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本是想答的周全些,但刚出口的话又噎进去,她一副我已经了然了,你不必明说的表情。微笑着抓住他的双手,双眼满含泪水:“真是难为你了,不愧是我的夫郎,我想和你说件事。”
“我想先照看越如之一段时间。”
她双眼看向韩逸仙依旧平静的脸,继续道:“毕竟是我的大师兄,他将不久于人世。”
韩逸仙突地笑了一下,脸色沉沉,“那为何要你去照看他?你是要成全他的一片深情?”
田萝听了,又重复道:“他是我的大师兄,将不久于人世。”
大师兄?笑话,韩逸仙挑眉,“他是你大师兄且将离开人世,你就要去陪他,田萝我与你说,我很不开心。”,从刚刚田萝听到他叫唤,有所迟疑,他便已经生气了,田萝分明是动摇了,待说出这些话,胸口一阵起伏,方清醒过来,他太失态了。
这话已经出口,田萝稍微迟钝了两个眨眼的功夫,脸色也暗下来,她以为逸仙是明白的,会体谅她,她只是将越如之和君明玉摆在一个位置,凭着江湖情义来做,并没错。她扭头,“逸仙,没想到我在江湖上的事会让你不开心,那你明日准备一下便回去吧,这里的事,我能应付。”
休想!韩逸仙眉头狠狠抽了一下,这下是说话不能解决的事了。既然软言温语劝阻不了田萝,韩逸仙眯眼,田老板之前所说的韩逸仙的软刀子已经起不到作用了。他咬唇,道:“我走也要带田筝回去。”
“他被赤炎教教主,也就是越如之,引到湖州,可能就在赤炎教。”
田萝听完,若是伊蓝把她老哥劫来,怎么会让逸仙到她面前把这事说出来,太蹊跷了,“不可能,我去问问。”说着,便要站起。
韩逸仙勾唇笑道:“我亲眼见他写的信,把哥哥哄来的。”
田萝再回头见韩逸仙眼中的嘲讽意味,还有耸起的腹部,微叹口气道:“此事太过蹊跷,哥哥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有我呢。”
“我不回去。”
田萝抓住他的手劝道:“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叫我放心。”
“我自然有自保的能力,你要我走,就是想和那个赤炎教主卿卿我我?”他说完,将服软的语气藏进去,只剩下强硬的姿态,昂起头注视着田萝。
不可理喻。田萝不说话了,鼓着腮帮子,饮下几杯酒,原想就出去逛逛,但看这里人人凶神恶煞、阴阳怪气的模样,就定在位上。
耐心等宴会散了,闷着气跟在韩逸仙后面,看着他进了所谓的贵宾房。从始至终,韩逸仙都是一副冷淡如霜,浅咬下唇的样子。
这才转身走到绿树浓荫的道上,到了拐角处,一把乌黑的长剑阻了去路。
她抬眼,见君明玉背靠朱红的栏杆,一脚尖点地,黑色的纱衣上纹路交错,被夜风吹的贴到白色的深衣上,他鲜红的薄唇笑的轻蔑,“才半日的功夫,就跪倒在教主的石榴裤下啦,还让教主将我的地牢给砸了,带走何晋雪。”
“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田萝抿唇,她记得越大师兄说过,他没本事做除了沈修,意思很明显,君明玉已是他人的一颗棋子,至于执棋之人,定要揪出来。
君明玉把手里的白色瓷瓶拿出来,隐约听见里面药水晃荡,“这是“叫你现形”,让被偷的人乖乖把东西奉上,就是江湖上闻名的“摘星手”该有的手段哈。”
他将瓷瓶收好,“我是谁的手下?我就是君明玉。”
田萝脸色灰败,“你认识不认识沈修?”
君明玉眼瞳一缩,这个名字很熟悉,他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怔了,仔细想关于此人的消息,却不想,脑内一阵钝疼。田萝又问:“你要那药水,有何用?”
有何用?把何晋雪身上的秘密显现出来,拓印下来,有什么用?
君明玉忽然想,他要那张秘密有何用?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叫他那样做。
“谁叫你那样做?”田萝再接再厉。这君明玉晕头的模样,像极了被人操纵。
君明玉晕眩不已,心里大叫不妙,口里一个音都发不出去,已经瞧出了眉头,死死按住太阳穴,他在江湖上有些时日,自然听闻过苗疆巫族会此操纵术,又联想到蕊小姐是苗疆来的,瞬间恨透了教主,幸好背后有栏杆支撑,要不然早滚到地上了。他咬紧牙关,才慢慢好起来,立直。
“你早就知道我被人下术了?”
“第一次看到你的脸,我便怀疑你被人利用了,只是不敢确定。”
君明玉回想起,田萝莫名其妙问他认不认识她,“你很久前就认识我?”露出迷茫的眼神。
田萝走到浓黑树荫下,坐在石凳上,君明玉也跟着坐下来。
她敲敲石桌,“我们在潘云山一同生活了八年,你是我的师兄,钟茗,大家称你钟七。
“在潘云山,你很羞涩,被我欺负了也不会记在心上,不像现在这样总穿黑衣。你最爱的招式是“平沙落雁”,练渔阳剑法的第三式总是会练成“平沙落雁”。”
田萝拿他的剑比划几下,君明玉果然对“平沙落雁”练得极为顺手。
“我在三年前被逐出师门,你还和师姐师兄们一同跪在师父门口替我求情。
“后来,越如之走了,我便回了京城,三年未见,再见就是赤炎教的右使,和我争抢何晋雪。”
他抹了额际的冷汗,“我们的师父是?”
“是,沈修。”
田萝其实心底也很相信,以往道貌俨然的师父,江湖上的师尊之一,怎么会突然翻脸,残害门下弟子。若是伊蓝没对她展现了他的白发,她是不信的。
“那教主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