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医悦王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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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子当先一步停在潭边,捋着长胡道:“此为长舌瀑,乃是凤椟的主人玉恒尊者所居之地。”
众人抬头,只见凤椟在深潭上空盘旋着,见沁悦正盯着它,它又咕咕地叫了两声,忽然嗖地一下飞上高空,再猛力向下俯冲直直钻入深潭。
众人一阵惊呼,谁不晓得,鸟儿不识水性,在水中不被淹死才怪。正在这时,凤椟又从水中冒了出来,甩了甩头,朝着潭边的沁悦叫了一声,复又钻入水中。
云涯子道:“它是让你下水去,或许水底有什么秘密吧。”
沁悦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我其实是不怎么识水性的。”
云涯子笑了笑:“这有什么,这样吧,水底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云宓马上接道:“师傅,宓儿也要一起下去。”云宓要和师傅下去,索皓又怎么会独善其身,自然也要跟下去,更何况大师兄还让他保护沁悦的安全。
其他人也都希望下水一探,想知道玉恒尊者在水底留下了什么。
伏浮和云涯子相视一眼,众人商议了一会儿,云涯子才决定:“那就由我和伏浮、玄机子、绝尘道长陪她一起下去,其他人都留在潭边等我们的消息。我想,凤椟绝不会害沁悦姑娘的。”
云涯子发话了,谁也不敢再争。云涯子说完,一手提着沁悦,钻入水中,紧跟着又有三道身影随后也纵入潭中,激起一片水花。
水下,云涯子等人加快了在水下的速度,很快便追上凤椟小小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云涯子轻轻拍了拍沁悦,她几乎憋不住气,勉强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水下竟然别有洞天。
五人来到潭底,这水潭算不得特别深,但是她踏上实地,由于水的压力,几乎要被水压掀倒。云涯子和伏浮一人一手拉住她,快步在潭底行走。不久,只见凤椟又往水面上游,他们赶紧跟了上去,很快便到达水面。
一露出水面,五人不由惊呆了,原来这水潭竟然通向山腹!他们刚才顺着潭底走,云涯子等人也估摸到,他们是沿着山壁的方向走,却没想到从潭底过来能进入山腹。
五人上了岸,凤椟不知窜上哪儿,启动了空荡荡的山腹中的机关,刷的一下,火光大亮。
山腹中的空气较为稀薄,也湿润得多,火光亮了一下,而后又显得微弱了些,这里的光线也一下子黯淡下来。
没时间拧甩湿嗒嗒的衣服,五人紧跟着凤椟,在朝西的一面墙上停了下来。它咕咕一叫,唤过五人。沁悦几人聚上去,借着微弱的光芒看着壁上的字,不由呆住。
只见平直的岩石壁上刻着这么几行字:能入得此地者必定是经小雀凤椟所引,从此你便是凤椟之主,但要解生命禁锢,须开石门。壁中有门,若欲打开,必先答题。
这几行字后面还有一个图案,画的便是凤椟,画中凤椟引颈高歌的模样,很是生动,倒是不若雀祠中那幅花鸡图。画下一行小字:怎样使灵雀凤椟安静下来?(答错题,则山崩)
字痕粗深,云涯子用手一比,正好是食指的宽度,显然是用手指刻出来的,若是剑痕,笔画自然细得多。五人惊叹纷纷,却又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惊的是,玉恒尊者竟然有如此造诣,以指为笔,在坚硬的石壁上刻出如此深的字迹。但是,他们却不明白,他留下的问题怪异得很,而且据闻,玉恒尊者为人玩世不恭,喜好捉弄人,也不知他出这题是何意思?
五人在那边徘徊着,却没有一个想得出来。况且石壁上有云,如果答错了题目,便是山体崩塌,他们会葬身山腹中。
磨蹭了许久,谁也没敢动手,云涯子道:“沁悦姑娘,老夫实在想不出答案来,我四人性命就交由你来掌管,你试试看,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听天由命。”
沁悦心中其实早有答案,但倘若答错,那可是五条人命呐,她的手也不禁颤抖了。
听云涯子这么一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向山壁。四人盯着她,只见她抬起手朝壁上画的凤椟用力压了下去,说也奇怪,画上的凤椟竟然陷了下去。轰隆一声响,东面石壁裂开了一道门。
沁悦轻轻地舒了口气,笑了起来,看来这玉恒尊者实在是个顽劣之人。
玄机子问:“姑娘,刚才画中何解,你为何去按那灵雀?”饶是他自命玄机,懂得许多机关设法,却还是被壁上的谜一样的画弄糊涂了。
见四名长者都盯着她看,想知道画中的意思,她便道:“各位前辈,想必鸦雀无声这个成语你们也熟识吧。那画上的凤椟是一只灵雀,只要压它一下,它便会无声,故而是这个意思。玉恒前辈出的题我叫它脑筋急转弯,因玉恒前辈常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不能以常理猜测。”
其余四人听了,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朝着开启的东面山壁的门中走了进去,里面却是一间棋室,里面摆了一盘残棋,要来人把它下完。沁悦双手一摊,“各位前辈见谅,沁悦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了。”
云涯子却笑道:“不妨,老夫来与玉恒尊者下上一盘。”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大家都放下心来。
其余四人围观战局,只觉棋中惊险连连,不多时云涯子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时间过了许久,五人此刻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迷失在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涯子终于战胜了无形的对手,众人才清醒过来,摸了一下,身上冷汗涔涔,跟刚从水中爬起来时一样狼狈。
当云涯子战胜之时,南面的石壁又开了一扇门,走进室内,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纸笔和砚台,石桌上最上面那张纸上画着一副牡丹图,午后牡丹花开得正艳,一只调皮可爱的小猫正在追着蝴蝶在花下奔跑。
画中只有一行字:把答案写在北壁上即可揭晓。
很明显,这张画便是谜题,众人绕了一圈也没能看出画中之谜,更遑论是什么答案了。
沁悦闭上眼睛一阵思索,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幅画,许久,她睁开眼,道:“有了,我想他是想让我们找出他画中错误之处。”
“何错只有?”绝尘道人看了一会儿,紧接着,似乎悟到什么,说到,“不对,这午后猫儿理当困倦贪睡,又怎会如此精神抖擞地追扑蝶儿。”
沁悦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绝尘道人提起笔,在北墙上画的猫儿眼睛以深厚的指力涂抹掉,然后提笔画了对困懒的睡眼。北边石壁立时洞开。
众人赞道:“沁悦姑娘真是聪颖过人,也只有姑娘才如此细心猜透玉恒尊者的心思,我等心服口服,姑娘,请先入内!”
正当众人猜测着,不知这位玉恒尊者又会出道什么怪题时,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一直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没有出声的凤椟忽然飞进来,朝着石壁上一个凸出的按钮一啄,石壁上再次露出一个小小的方形洞口,洞口摆着一个盒子。
沁悦走过去,取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旁边还有个小瓶子。
她打开信,方见开头,便是一阵惊讶。只见上面写着:“丫头谨记,今后你便是我玉恒传人,凤椟之主。我已辞世数十载,只怕那生命禁锢也害了不少人。其实那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罢了,世上哪有能禁锢人生命的东西。
那银环也只是个死物,只不过里面加了我特制的药物,现在我特制的银环也就只剩一个还未生变,我甚至这个人必是云涯子无疑。我早料到,他是个真正的隐者,真正聪明之人,懂得静以修身。呵呵,其实,生命禁锢只是个威吓的谎言罢了,当时野心人士众多,我让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静修养心,可仅我一人实在难抵如此多的高人反抗,故设此环,在里面加上我特制的慢性毒药,称之为生命禁锢,旨在抑制他们心中邪念。此毒入体,有邪心之人必然火胜,无法控制毒术侵入,故而早早亡故。
每三年我让凤椟在我坟前悲鸣,目的旨在告诫那些妄图下山挥霍邪心之人。而今,盒中这瓶便是银环之毒的解药,算算到如今,竟只有云涯子一人能用到,其余银环只不过徒具威吓之名罢了。”
读罢信件,众人心中不由一阵感慨。
云涯子解了银环之毒,与众人相议了许久,道:“我想,几位回去后,还是约束手下弟子,暂时不将真相告知,以免到时他们如脱缰野马,再难驯服。只消让他们知道,生命禁锢已解,却仍有一定威胁,这样方能让龙腾四国有时间调整,以免再生祸端。”
众人皆点头赞成。
第79章 返宫(一更)
沁悦招来凤椟和云涯子等人顺着原路回到瀑布前,此时已是半夜时分,皎洁的月光均匀地洒在奔将而下的飞瀑上,溅起一道道银光。瀑布下,水潭边,众人焦急地等待了一天也不见他们上来,不由相依而坐,相互挨着在水潭边打盹儿。
哗啦啦响起的水声惊醒了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最前面的雀灵、云宓和索皓几乎是立刻就蹦了起来,向他们跑去,“师傅,沁悦,各位前辈,你们都回来了!”
云涯子甩着拧了拧湿答答的衣服,大手轻抬虚挡着她。
索皓一眼就看到了云涯子手腕上的银环,在月光下泛着银闪闪的光亮,他惊喜道:“师傅,您的生命禁锢被解开了?”
众人循着他的话向云涯子的手腕看去,果然那乌黑的色泽已去。大家用企盼的眼神看着他们,尤其是那几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继云涯子之后的被生命禁锢锁困扰的人。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愈加光亮,直直地盯着蓥沁悦,希望她也赶快帮他们解开生命禁锢。
云涯子道:“大家不必着急,你们的禁锢如今都已经解开,今后只需敛心收神,勿再生邪念才是。”
一众弟子惊喜纷纷,躬身道:“谨听云涯子前辈的教诲,我等今后必定跟着师傅学习。”
站在前面的十几个老者对着浑身湿答答的沁悦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谢凤主的解救之恩,吾等无以为报,吾承诺,今后凤主若用得着我们,尽管开口,我等会尽力而为。”
沁悦大惊,“各位严重了,沁悦也没做什么,这只不过……”
“沁悦姑娘,你就坦然接受吧,这是你应得的。”绝尘道人笑着打断她的话,生怕她不小心把山腹中的事给说出来,再次生变。
沁悦沉默了,心中惴惴,这些人物哪一个不是当世名望甚高之人,只为求得绿森林神仙般的生活反而被困,如今他们要是下得山,哪个国家不得极力招揽,更何况在这些国家中,本身就有他们的弟子在朝高居。
众人朝着原路返回,此时,天色蒙蒙,凌晨的凉风一吹,下水的五人不由都感到阵阵的冷意,其他四人还好,都有高深的内力护着,沁悦却是瑟瑟发抖。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不住地打着喷嚏,云宓给她披了件外衣,夏天的外衣凉薄哪能御得住寒冷,众人加快了脚步。
回到雀祠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众人都是又困又倦,在这里分开来。云涯子领着小南天的弟子正要回去,忽然有个人喊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弟子们皆抬头,果然看到了那抹俊秀挺拔的身影正朝雀祠这边赶来。
“师傅,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四处寻都寻不到你们?”奇慕晨的神色有些焦急,到沁悦浑身湿淋淋的,不住发抖,他赶紧脱下外衣,再为她披上,“这是怎么回事?这次引雀有没有成功?”
像是回应他的话,搭在其中一个弟子肩上的灵雀凤椟清脆的鸣声响起,婉转嘹亮,宛如歌唱。
奇慕晨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弟子肩上美丽的长尾鸟雀,伶俐的口舌不由得结巴了,“它、它、它是灵雀凤、椟!”
“是啊,大师兄,它现在可是沁悦的了,是沁悦把它引出来的。”云宓看着他那糗样,咯咯地笑了。
“沁悦?”不是雀灵吗?不过想想她的技艺,心中也就了然,他可是见识过她的琴艺,堪与伏浮叔叔匹敌。乐圣伏浮浸淫音律几十年了,她才几岁,能有此成就已是了不得了。
“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再这样下去她只怕要倒在这里了。”云涯子见沁悦的嘴唇已泛起紫色,赶紧出言提醒。
慕晨抱着她,众人施展轻功回到小南天。水潭之水在夜间冰凉刺骨,沁悦经历了两度潜水,早已被寒气入侵,回到小南天一下子病倒了,浑身滚烫滚烫的。
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云宓和索皓早已把当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了,慕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挣扎着。他其实不希望她恢复记忆,这样,她就永远都只属于她,不会再想到千瞳。可是想到有一天她清醒过来,会恨他,他宁肯放开她,让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你在想什么?”床上的人醒了,眼睛瞅着他,还有些迷蒙。
慕晨笑道:“你醒了,我去给你端碗汤水来,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咕噜,仿佛响应他的话,沁悦的肚子响了起来,她羞红了脸,撇开眼,惹得慕晨哈哈大笑。
她佯怒,嗔道:“还不快去端,知道我饿了还笑话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