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一个人仰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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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结婚的好。”尤薇薇随即说:“只是享受恋爱的过程。”对于她的这种“不婚”的论调,另外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三个好友,对感情的态度却是迥异。你以为她是那种时尚外放型的夏燕却是迫不及待地嫁了人,你以为她是那种成熟理智型的尤薇薇却是谈着毫无结果的恋爱,还有梅小清,竟然可以在十年的时间里只是漫无边际地暗恋一个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对方知道,是不是很古怪?
替夏燕把房间整理好后,三个女人慵懒地偎在沙发上聊天,夏燕把手放在腹部,眼里是极芬芳的眼神,惊喜地说:“呀,宝宝刚才踢了我一脚。”
梅小清立即把手放过去,夏燕握住她的手轻放在腹部摩挲,让她感觉突然隆起的一下,那个时刻,犹如玻璃沙漏里缓慢透明的细沙,涌动着满心的温柔:“真好。”梅小清由衷地说。
“宝宝已经会跟我玩了。”夏燕微笑着说。
“名字取好了吗?”尤薇薇问。
“我取了好几个都被李义峰否决了,他说让他父母取……”
虽然夏燕说得很淡然,但她们也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悦。
“这个你也妥协?”尤薇薇没好气地说。
“那又能怎样?”夏燕耸了耸肩膀:“婚姻的过程不就是不断妥协的过程吗?”
“你会惯坏了他。如果你们的婚姻只能依靠你的妥协,你的忍让才能维系,那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尤薇薇毫不客气地说。
夏燕的脸色变得恼怒:“为什么你总是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就想看着我离婚,就希望我离婚?我跟李义峰过得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好?好在哪里?!你不过是自欺欺人!”
“尤薇薇!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你这个心理有问题的女人!”夏燕把抱枕往面前一砸,立起身子就像一只善斗的猫。
“我心理有问题?我难道不是为你好吗?你让你自己处于劣势,从一开始你就输了!”尤薇薇坏脾气地说:“所以李义峰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不在乎你的想法!”
“我愿意,我喜欢!不要你管!”夏燕冷冷地说。
梅小清看了看两个怒目相对的人,悄然起身打算远离战场。这样的争执她们时有发生,对爱情对婚姻她们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谁也无法说服谁。
“梅小清,你说!”尤薇薇凌厉地看着她,让她不由地坐回到沙发上。
她微咳了一下,偏着头想了想:“感情的事应该没有胜负之分。”
“是的!”夏燕扬声回答。
“爱情最高的境界是全身心的爱,但有所限度地付出!这才能保全自己!”尤薇薇激烈地说。
“婚姻最高的境界是就算拿着一副坏牌,也要尽量打到最好!”夏燕毫不示弱。
“都有道理。”梅小清啧啧地说。
“去!”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就会和稀泥!”
“完全没有立场!”
这个时候的夏燕和尤薇薇倒是站在了统一战线。
“我去给你们倒水。”梅小清一边笑着,一边起身逃开。即使走进厨房,还能听到两个人的辩论。
“李义峰就是吃准了你,才会肆无忌惮。”
“上帝也说爱是无限包容,而婚姻更是无极限包容!”
“那李义峰有了原则性错误呢?”
“他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如果呢?”
“没有如果!”
“假设一下。”
“这种假设完全不成立!”
“跟你真是没法沟通!”
“跟你完全说不清楚!”
“哼!”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别转面孔。
温润的水在杯中泛起氤氲的雾气,梅小清看着窗外清冷的夜色,从对面楼层涌出的光亮就像杂乱地按在一堵墙上,很默然。她并不排斥恋爱,也很愿意结婚,但她什么都无法做到,恋爱,或者结婚。她像是一枚图钉被自己给牢牢地钉住了,动弹不得。
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绕成了一枚茧。无从得知。
第三章 暗恋是一个人跟自己较劲
李义锋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夏燕已经忘掉关于发票的事了。她给梅小清打电话:“带了很多东西,冰糖葫芦,果脯,还有烤鸭,甜食我也不爱吃,让李义锋给你送过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梅小清,手里正在翻着一封读者来信,那个署名青青的女孩问,小妖,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却仍然犹豫矛盾痛苦,我该怎么办?
“给我拿点冰糖葫芦就好了。”梅小清把电话架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把手里的信纸塞进信封,然后把那封信放到旁边的一堆信里。提问很多,她不是每一封都要回答,她只挑选有代表性的或者有趣的一些问题回答,像青青这样的问题,她看到过太多,但却一次也没有答过。她自己都有这样的困惑,又怎么给别人指引呢?
“行。中午的时候让李义锋开车给你送过去。”夏燕热闹地说,一派幸福小女人的调调。梅小清也笑了一下,不管怎样吵闹,至少她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再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了。
李义锋中午的时候送过来的,他身材高大魁梧,是那种典型的北方男人的身材,刚放下冰糖葫芦就要走,声音很洪亮:“楼下不能停车。”他说着,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那一袋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就好像凭空落在她的手里,让她有些怔怔的。两粒一小袋的冰糖葫芦,塞得满满的一大袋。这不是她印象里的冰糖葫芦,怎么可以这么干瘪,这么空洞?而它的保质期足足有四个月。
北京的冰糖葫芦,是那种大颗粒的艳红的山楂,上面淋浇着一层晶莹透明的冰糖,而一根竹签从每一个山楂花瓣的一头直接冲下去,再撒一些芝麻上去,每一串都水水的,咬起来又酥又脆又甜,冰糖起的丝裹着山楂微酸的口感里,刺激着味蕾——很甜美的回忆。
还是在北京的那次吃到的冰糖葫芦。
回去的火车上,杨家真递给她一个保温提包,里面放着用矿泉水瓶子装的冰块,冰冻着现蘸的六串冰糖葫芦。杨家真说在三十四个小时的火车上,可以吃掉这些新鲜的冰糖葫芦,绝对不会坏。
梅小清心里有些感动,为他的这份细心和妥帖。在回去的火车上,她一口一口地咬着那些冰糖葫芦,牙有点疼,眼泪扑簌地落下来。为了不被人察觉,她就一直偏着头,看着窗外那些离北京越来越远的景。
“莫琦有没有时间?”在餐桌上的时候,杨家真随意地问了声。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梅小清的心却像被一块石头劈头盖脸的击中,有些懵有些疼。她当然知道杨家真为什么提到她,也对她和任远的关系一目了然。
“她最近在帮导师做些事。”任远回答。
“什么时候让她给我介绍个北外的女生吧,不过北外的个个都心高气傲,只想奔国外去,我们北邮的哪能入眼?”杨家真自嘲地说。
“上次老乡会的那个女生呢?”任远清淡地问。
“就是普通朋友,没什么进展。”杨家真又偏过头跟梅小清说:“还是你好,都已经工作挣钱了,不像我,是个穷学生,前途未卜。”
梅小清一时接不上话,她这样好吗?她已经工作,但他们还是学生,一下就让她觉得身份有别,觉得自己比他们都老……不是那种年纪上的感觉。
后来有私下里谨慎地问过杨家真,语气当然是很刻意地闲聊:“苏羽呢?不是说他喜欢的人是苏羽吗?”
苏羽也是他们高中同学,是个成绩优秀,长相漂亮的女孩。梅小清一直裹足不前的暗恋,也是因为听说任远高中里喜欢的人是她。想来就是这样的女孩才值得他的喜欢吧,就算是要做辛德瑞拉,也是要有资本的。
“不知道呀,你从哪里听说来的,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到。哈哈,下次问问任远。”杨家真笑着说。
“北京好干燥。”梅小清咬了咬嘴唇,那里皻开了一个口,有些疼。
“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再过些日子就开始下雪了。”——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任远是否喜欢过苏羽又怎样呢?现在他实实在在的有个女朋友,是北外的,很漂亮也很出众。
这样想的时候,心就灰了下去。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去了长城。在北京旅游集散中心跟的团,大巴车载着几十号人,杨家真和她坐一排,任远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装,抱着手臂微寐,周身蒙着清晨那种淡淡的光。时间从这疏远的空气中,从这一段空白中悄然地滑过去。而她的心里,盛放着的那些寂静的海水,把自己覆盖过去,带着静静的忧伤。
他有女友。
原来,到底还是被这件事伤到了。
八达岭长城人很多,这是个适合旅游的季节。总有戴着相同帽子或者胸前挂相同牌子的旅行团的人大坨大坨地从他们身边过去。放眼过去,巍峨不断,连绵不绝的长城,在层峦山巅盘绕过去,很壮观。
“去年暑假的时候去了趟嘉峪关,站在城墙上看了关外风光,倒是有些大漠孤烟直的感觉。”
杨家真又说:“下次准备去辽宁老虎山,看看长城真正的起点。”
梅小清对他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她第一次知道长城的起点和终点,也许历史课上学过,但她不记得了,但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了差距。只是聊天,他们只是聊天,也能看出很多的知识量,而她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太浅薄了吧。
走到“天下第一关”的城楼下时,杨家真说:“梅小清,给你拍照吧!”
拍了独照,又拍了和杨家真的合影。
梅小清很想说,任远,我们也拍一张吧。但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那种念头戳着她的心,却又不断地否决,她尽量去看风景,尽量谈些其他的事。她几乎都在和杨家真说话,她可以和别人淡然处之,只有面对任远的时候,才紧张得连正视都不敢,眼神躲闪,呼吸急促——干脆不说话的好。
所以,除了必要的一些谈话,他们之间就没有主动的问答句。或者在他们都与杨家真谈话的时候,也不会去打断对方,插一句话进去。
冰糖葫芦就是在长城上吃到的。
有人举着个草垛子,上面插满了一串串冰糖葫芦,从冰糖上反射过来的晶莹的光,落在眼里,弥漫着除了甜之外的,浪漫的一些感觉。
“吃冰糖葫芦吗?”问话的人是任远,对象是杨家真。
“可以呀,不过这儿肯定卖得贵!”杨家真撇了撇嘴。
任远并没有问梅小清,走到卖糖葫芦的人那里,拿过两串。他在给钱和找钱之间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大约是远的缘故,这一次梅小清勇敢地接住这个目光,其实她根本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是单纯的看这边,而已。她的心思纤细如尘。
关于对北京冰糖葫芦的记忆就是定格在那里的。长城上,如织的人群散去,杨家真也消失,只有她和任远,她拿着他买给她的一串冰糖葫芦,塞进嘴里,在唇齿之间感觉那种幸福和甜蜜。这是一串与众不同的冰糖葫芦,是被任远挑中的,是他递给她的,在清凉的阳光下,散发着初恋气息的冰糖葫芦。
她对他所有的爱恋,被紧紧地捂在心里。
如果我再见到你,隔了多年,该如何招呼你,是以静默,还是以眼泪?
也许是受了那袋从北京带回来的冰糖葫芦的影响,她从刚才丢的那堆信纸里,重新找出那个叫青青的女孩的来信。她在信纸的下面给出了一个答复:站在自己的角落里,假装自己只是个过客。
她只是路经任远的人生,就像汪国真的一首诗里说,你有你的方向,而我有我的方向。
那个受了影响的下午,她一直坐在电脑前,反复地听着张艾嘉的一首歌,她在唱,他曾是个可爱的少年,沐浴在黄昏的街。
高中时期的班主任,梅小清是不喜欢的。是个中年的男子,走路腰板挺得很直,总是穿得周正,头发一丝不苟,黝黑的面孔从来都是板起来的,当然这是对梅小清而言。他教的是历史,上课的时候书本永远摊在讲台上,在教室里绕着走来走去,带着一双好像洞察秋毫的眼睛——打瞌睡的,看小说的,偷写作业的,吃零食的,交头接耳的,等等,这些小动作丝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念的是重点高中,地区里升学率最高的学校。每到高考结束,就会拉满了横幅,多少人达到重点线,又有多少人上了本科线。对于能上一中的来说,简直就是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大学的校门。所以那些没有考上一中的家长,也想方设法把孩子弄进去。
这其中包括梅小清的父母。十多年前的八千块还是有些奢侈的,拿去交“择校费”的时候,梅小清看了看那厚厚的一叠,很有压力。在普通的中学里,她的成绩属于中等,到了那种从四面八方过来的尖子生里,她的成绩就是尾巴上了。
刚开校,班里举行新生晚会。有个游戏环节是男生和女生的小腿绑在一起踩气球,踩得越多的那一组就赢。桌椅被堆到教室四周,大家三三两两的或站着,或坐在桌上,挂满了彩带和气球的教室,黑板上写着“欢迎你,同学”的主题,讲台上摆放着粉笔盒,傍晚的夕阳从窗户里透进来,教室里都是欢笑声。梅小清就站在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