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品丫鬟-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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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有人笑了出来,玖荷抬头一看,门口立着的可不就是方才宋嬷嬷口里“半截身子入土”的谢伯伯吗,他手里还拿着棍子,看见玖荷看他,急忙把棍子往身后一藏,语重心长道:“我们家少爷跟小姐可禁不起你们家老太君的耽误。”
这你们我们的,亲疏远近一听分明。
宋嬷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们这些婆子上夜的时候一边喝酒打牌也爱闲聊两句,什么府上的爷们都不争气,姑娘们什么正经的管家女红都不学,到了年纪便四处交际,就盼着嫁个如意郎君等等。
可是——可是这等事情被个乡野小丫头,还是个不知道来历,卖身为奴的小丫头说出来,宋嬷嬷脸上跟被人打了一样的火辣,
“哪儿来的野丫头,一点礼数不知,大人说话,哪儿你这种人插嘴的余地!”
这话一说出来,连看门的谢伯伯都能听出来她这已经是恼羞成怒了。
“您这就说的不合适了。”玖荷莞尔一笑,“您是代表老太君来的,您是下人,我也是下人,咱们两个说话如何算的上是插嘴?不过说起来我还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您是国公府老太君的嬷嬷吗?”
自然依旧不是,可是单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那一位老太君对陶家的轻视了,接据说最最受宠的女儿生下的孩子,居然连身边的嬷嬷都不派一个来。
玖荷撇了撇嘴,显然老夫人一点都不肯松口也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宋嬷嬷瞪着玖荷,老夫人忽然咳嗽了一声,半真半假瞪了玖荷一眼,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玖荷轻快的冲老夫人一屈膝,应了声是,又站在她背后不说话了,只是经她这一番争辩,原本已经红了眼圈的少爷还有小姐两个脸上的悲切之情都快要没有了,反而显露出一点若有所思来。
这就好,玖荷松了口气,上辈子这两位可是被接到国公府里头的,说真的,如果有个像陶大人那样出众的爹,按理来说他的这两位孩子应该也有不少人关注才是,可是上辈子说起陶大人,非但他的夫人,连这两位孩子都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可见被国公府养成什么样子了。
又或者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快?陶大人跟国公府决裂了?那一定是国公府的过错!若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陶大人的这一对子女被接到他们外祖母家里养了。
老夫人又喝了两口茶,这才对宋嬷嬷淡淡一笑,道:“你年纪怕都是她三倍了,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
宋嬷嬷一阵气闷,看着屋里这些人,老夫人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看着她,有点送客的意思,她身后还站着方才前后夹击抢白她的一个老嬷嬷一个小丫鬟,这两位脸上的表情可就直白多了,看见就让人心生不快。
再下来她的小姑子身契还在老夫人手里捏着呢,也不敢说话了,至于小姐跟少爷,少爷倒是看着她,只是眼神里有点怀疑,小姐连头也不抬,似乎全然不打算表态了。
门口还站着个手里拿着木棍的老头子,见她眼神过去,还恐吓一般举了举棍子。
也不怕闪了你的老腰!宋嬷嬷呸了一声,道:“罢罢罢!我这便走了,回去就跟老太君说,她的好意被人当成了驴肝肺!脸也被人家狠狠踩在地上!这都是什么亲家!”说完她头一扭就往外走。
对于宋嬷嬷这等临走还不忘打个嘴炮,妄图让别人不开心的人,玖荷唯一能做的就是还击回去,“随你怎么说,横竖你差事没办成,就算你能说出朵花儿来,你还是没办成差事。”
宋嬷嬷脚下一个踉跄,伸手扶了门框这才站稳,天哪,这死丫头真会往人心口上戳!她不禁想起来临走的时候是怎么跟老太君保证的,要是就这么回去她觉得自己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常嬷嬷一咬牙,道:“我去送送我嫂子。”说完几乎是跟老夫人那声嗯一起抬脚,两步走到了宋嬷嬷身边,搀着她出门了。
老谢举着木棍,也跟了过去,“平兴镇虽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美誉,不过我们陶家也是官宦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大门还是得好好看着才是。”
老夫人看了一眼她的这一对孙子孙女,不管怎么说,这个反应倒是还算满意,道:“你们也回去吧。”
屋里转眼便只剩下老夫人,谢嬷嬷还有玖荷三个。
老夫人看了玖荷一眼,忽然皱了皱眉头,叹息道:“你这个脾气”
玖荷心里一抽,心中忐忑不安,连头都低了下来,不敢去看老夫人,生怕从她嘴里说出来什么她并不想听的话语。
“怕什么?”老夫人反问道,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我是说你这个脾气,在我们小门小户居家过日子的挺好的,嘴利索,心里也有主意,想说什么自己就说了,不像那些个闷葫芦,故作矜持,非得叫别人猜来猜去的。”
老夫人叹了一声,忽又笑道:“明儿买菜这事儿也交给你了。没两天怕是就要下雪了,你谢嬷嬷老胳膊老腿的,踩个石头子儿都能摔喽。”
玖荷松了口气,笑眯眯道:“我去买,保管买回来又好又便宜的。”
谢嬷嬷笑了两声,“也不能杀价杀的太厉害了,别人家里也是要过日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放心吧。”玖荷笑着出去了,道:“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菜,晚上我们做顿好的。”
老夫人看着她出去,转头对谢嬷嬷一笑,“她来了,你也是轻松许多了吧?”
谢嬷嬷点头道:“要说她刚来那两天我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怀疑的,只是这些日子看下来——”谢嬷嬷吸了口气,伸出手指头一条条数了起来。
“早上第一个起来烧水做饭,连柴都劈了,一日三餐变着方儿的做,菜煮的烂,饭也烧的烂,味道也放的够重,完全是体谅着我们这一家全都是老头老太太的口味来的。”谢嬷嬷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还有去后山采了什么夜交藤和着老姜给烧的泡脚水,您摸摸我这手,比去年暖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谁说不是。”老夫人也笑道,“原先冬日里我睡到半夜便是腿酸酸麻麻的,现在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我儿结的这个善缘就是苦了这孩子了。”
老夫人忽然又想起什么来,道:“我们给她多做两身衣裳,年轻姑娘的,还是稍稍打扮些好。另外再去跟族里说一声,就说我年纪大了,要滋补,让他们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些野味来。她这样瘦,比依依还大三岁呢,站在依依身边还没她高,也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少苦。”
谢嬷嬷答应了,笑着出去道:“我这就去。”
再说她本来就是很无害的,尤其是对这等权贵来说,她不过一个才十三岁的瘦弱姑娘,更别提那两个手里拿着棍子,对她虎视眈眈的家丁了。
甚至玖荷也知道,那扇朱红色的威严大门后头,还有数不清的家丁,只要——
“你们又在这儿胡闹什么!”
玖荷惊觉她身边响起一个略带稚嫩的却又很是威严的声音,她惊异于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被人被走到了身边,不过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那两个从狐假虎威变成抱头逃窜的家丁吸引住了。
“世世、世子。”
吧嗒一声,那两根木棍也掉到了地上。
“大哥。”那只小名喜鹊的鸟也低了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甜滋滋的叫了一声。
玖荷皱了皱眉头,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想起上辈子睿王妃出现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做出一副大肚的模样,还柔声细语的好像要替她伸冤,可是最后却是她亲手送自己上路的。
而且当日这位世子也在大堂上,猛然间玖荷浑身一颤,背又疼了起来。
“把这两个人各打二十大板,送去田庄上种地。”这一位世子理都没理那喜鹊,直接处罚了两个家丁。
玖荷低了低头,想趁着这个机会溜走。现在她对上睿王一家还太过软弱,只能徐徐图之。
可是若是动了,将那世子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谁放她出来的?将二门上的婆子也都换了。王府不需要这等门禁不严的婆子。”世子说话声音不大,还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朝气,只是更多的却是不容挑衅的威严,“她身边的丫鬟也得换。”
“大哥!”喜鹊儿的声音有了几分焦急,“这可是后院的事儿。”
玖荷没有抬头,只是听着世子半晌没出声,忽然他听见一声叹气,“你真以为我想管你?”
玖荷的心里抖了抖,那边已经传来了喜鹊的哭声。
只是这哭声对于一个有弟弟的玖荷来说一点都不陌生,每次张发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假哭!
玖荷一点都不心软,世子也是一样,他指着喜鹊的脚,“哪一只迈出大门,我就砍了哪一只,你可以试试。”
哇!这一次听起来是真哭,那只鸟儿一边哭一边撒丫子往大门里头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叫我娘收拾你!”
世子冷笑了一声,玖荷也是一样,只不过一个笑出声来,一个闷在了心里。
不过就这么一回,玖荷对世子的印象好了许多,她想起上辈子睿王妃那虚张声势的话来,只是又叹息一声,想必睿王爷还是偏向这一对母女的,否则世子不会管不住她们两个。
“姑娘,方才——”世子说了这四个字就稍稍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用来称呼跑进门的那鸟一样,半晌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只用她来代替。
“她仗势欺人,我定会严加管教,姑娘可有受惊?”
玖荷摇了摇头,轻声细语道了一声,“多谢世子搭救。”说完便朝后退了一步,“我不过是路过此处,原想抄个近路,没想——”她抿了抿嘴,装出一副很是着急又客客气气的样子,“我先告辞了。”
世子似乎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道:“姑娘路上小心。”便也带着身后两个小厮回了王府。
至始至终,玖荷都没抬起头来,她看不见世子的脸,加之个子又矮,世子自然也只能看见她头顶,还有小半个光滑的额头。
门里头已经传来了方才那两人的哭喊声,还有毫不留情的板子击打肉身的声音。
玖荷嘴角翘了翘,又回头看了看门匾上大大的睿王府三个字,转身离开了。
一路又走到了热热闹闹的闹市区,玖荷伸手摸了摸背,离开睿王府,离开睿王这一家子,她的背再也不疼了,也再也没有那种绝望到了顶点的无力感。
那只鸟还不到十岁就被教养的这样歹毒,可想而知那睿王妃是什么人了。就算这辈子她不去将军府,她们也定是会找别的替罪羊,况且她不相信她是死在睿王妃手里的第一个人。
事情做得那样熟练,一点愧疚都没有,手上毕竟沾了不少鲜血。
玖荷咬了咬牙,又往自己背上狠狠一按,她是一定会再回来京城的,到时候有冤伸冤有仇报仇,不管过程再曲折再坎坷,上辈子的仇要报,这辈子非但不能叫她们继续害人,还要血债血偿!
至于她这一对父母,想必没了她的供养,两人定能自力更生勤勉持家,连她那便宜弟弟发哥儿也能早早自立,好好当个顶梁柱了。
玖荷嘴角微微翘了翘,不管怎么说,没了她,他们也不会为了那区区一百两银子断送了性命,也算是报答了他们半死不活的养了她这好些年吧。
玖荷步履轻快的从西门出了京城,下面就是一路往西,有一个名叫平兴的小镇子,那儿就是陶大人的老家。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加快了脚步,她记得京城出来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有个不大不小的村子,里头有个很大的车马行,南来北往的生意络绎不绝,只是因为京城租金太贵,掌柜的索性选了这个地方,不过离京城也不远,来回都很是方便,尤其是对出不起大价钱的百姓来说。
不过就这么去了还是有点冒险,玖荷现在万分庆幸她上辈子那十几年都在别人家里做工,来来回回的事情听了不少,虽然没有行过万里路,也知道这种情况怎么上路才是最安全的。
她先去买了两个篮子,又去村民家里买了不少的干笋鸡蛋等物,因为已经到了秋天,这等东西正是最多的时候,置办下来也不过才花了二十文钱,还有人送了她不少馒头等干粮。
提着这两个篮子,玖荷到了车行门口,“掌柜的,我去平兴镇。”她笑眯眯的将两篮子东西放在了柜台上,“我姐姐生孩子啦,我娘叫我去看看她。”说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