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然在握我的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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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乖,张口。”孙可卷起几根面条塞进陆一洲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救命之血(2)
人在虚弱和饥饿的时候,是最不挑剔食物的。陆一洲把孙可做的那碗有点糊掉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恢复了点体力。
孙可洗了碗筷,又在厨房里打扫了半天“战场”,一切停当之后,便拿了本杂志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陆一洲躺在沙发里迷糊了一会儿,睁开眼看见孙可正低头看一本医药杂志。陆一洲抬头看看时钟,凌晨三点半了,他不由得轻咳了一声,道:“孙可,时间不早了。
“咦,你醒了?才睡了一会儿。”孙可放下杂志道。
“本来没打算睡,没想到一闭眼就睡过去了。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睡你的,我看着你睡。你现在的情况,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你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孙可,太晚了,快睡觉去,听话。”陆一洲催促道,她陪着自己从北京飞回来,大半夜的忙来忙去,一定也累得够呛。
“嗯,那你洗洗上床睡去,我去客房睡,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
“客房?你那房不是还租着,反正就在楼下,你还是回去睡吧。”
“为什么要回去?你这里那么大,房间那么多,难道还容不下我一个人?我回去了谁照顾你?万一你口渴要喝水谁来给你倒?万一你自己起来倒水,晕倒了怎么办?万一……”
“那个,孙可……”陆一洲打断她连绵不断的遐想,“我只不过献了一点血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
孙可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瞧他,“一洲哥,你是刚从古代穿越过来,还是失血太多,脑子都不清楚了。这,这都是些什么论调啊!”
陆一洲笑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自己不是过于循规蹈矩之人,现在也心中坦荡,原不用做小人戚戚之想。可是,想起白盈然曾经在这里与他共处一室过,他便不想再有其他的女人来占据他们曾经共有过的那个空间。虽然明知道白盈然已然离他越来越远,这个空间里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但是感觉就是这样奇怪,固执到没有办法自我欺骗。尽管他已经明白,她的心里始终没有自己。
“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些事情需要仔细考虑。”
这也是事实,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那些事对于海恒来说,已到了刻不容缓性命攸关的地步。
“还是那件事吗?”孙可小声问,陆一洲点点头。
“……那好吧,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孙可犹疑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你还是听陆叔叔的吧,别和他争了。”
“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明天下午你送我到公司去。”陆一洲对着走到门口的孙可道。
“什么,明天你就去公司?这怎么行,你抽了那么多血,医生说你一定要好好静养几天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孙可转过身对着陆一洲大声嚷嚷。
“小姑奶奶,大半夜的,你别这样大呼小叫的。反正明天我一定要进公司,你要是不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去,如果你不怕我晕在半路的话。”陆一洲有气无力地笑着说。
“行,算你狠,还是我来接你吧。那你赶快休息,不要再劳心费神了。”孙可立在门口,微微咬牙道。
“你回去也早点休息,记得明天下午两点来接我。”陆一洲冲她微笑。
孙可关门出去,陆一洲在沙发里又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身来。头还是有点晕,他站了一会儿,去了那点晕眩,走进浴室冲了把澡,换上睡衣。
冲了澡,人舒服了许多,尽管还是很疲倦,躺到床上却没了睡意。他拥着被子靠在床头,看来今晚又别想睡了。
事实上,这几天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心里烦躁的还是那件事。也正因为连日焦躁,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一向不错的他,居然在北京得了感冒。从小到大,他只有在刚来S市的时候得过一次感冒,高烧了一回。北京,那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从小就如鱼得水的地方。可这一次回去,他居然在那里病了。虽然没有高烧,但一连几天,一直都有几分寒热。他又不肯吃药,现在他一看到药,一想到药就头疼。那些重金属超标的胶囊药,若是就这样一颗颗被像他这样生病的人吞入腹中,他猛然就觉得有钝痛涌进他的头脑。那种钝痛阵阵来袭,一波强似一波,仿佛要将他的头脑撕裂开来一般。
不能这样,不能让毒药害人。作为一个药企的负责人,他不能连这点良知都没有。可父亲坚决否定他要召回那些药的决策。父亲也有父亲的道理,召回就意味着承认海恒有错误,这错误会给海恒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根本无法预估。是否真会如父亲所说,这错误有可能会严重到将他们长久勤勉努力已开创一番局面的海恒瞬间击垮。
他不是神,他做不了最准确的预估。可是海恒要做救人的药,要做让人放心的药,而绝不是那些吃了之后会导致基因突变、让人罹患癌症的害人毒药。
父亲在这个时候,亲自出马邀请孙可重回海恒,母亲冯婉秋又悄悄将他们父子连日争执的事情告诉孙可,这些举动,陆一洲不是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父亲是想为海恒找一把有效的保护伞,而母亲一直就认为,娶孙可对自己和海恒的发展都有绝对的好处。
可是,谁问过他的真心,谁又珍惜过他的真心?
龚毅,还有那个龚毅,父亲莫逆之交的儿子,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明天到了公司,他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收拾残局才行。
白盈然见陆一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会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的。陆一洲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白盈然,不禁眉间微蹙,她昨晚一定也一宿没睡。
“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陆一洲对白盈然说。
“你也是。”白盈然看着陆一洲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这一次真是……”
“感谢的话不要再说了。”陆一洲对白盈然道,他所有为她做的事,从来就不需要她的感谢。陆一洲转回头对赵廷道:“通知各部门主管以上的管理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海恒各部门的主管及一众核心高层,白盈然作为总经理副助理坐在陆一洲的身边,做会议记录。白盈然有些吃惊于会议的内容,没想到最近舆论的焦点,闹得沸沸扬扬的毒胶囊事件,竟然也有海恒的份。更没想到这个时候,陆一洲还将这件事摆上桌面讨论。
众人一时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白盈然拿着笔低着头看着空无一字的会议记录。没有人发言,没有人决策,陆一洲静静地坐在首位,也不催促众人表态,似是给一众主管高层仔细审度此事的时间。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众人都吃惊地聚焦在门口,唯有陆一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他背对着大门,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知道此时推开会议室门的人是谁。
龚毅几步冲到陆一洲面前,将一张纸扔在会议桌上,“你什么意思?”龚毅的眼眸里燃着烈火。
“就这意思。”陆一洲抬头迎上那充满怒意的目光。
“你一张纸说停我的职就停我的职了?”
“如果你不愿意内部停职的话,也可以自己辞职。”陆一洲道。
龚毅的脸色变了几变,“凭什么?”
“就凭你做的那些事。”陆一洲冷声说。
“陆一洲,也就你真把这事当个事。你也不出去领领行情,这个行业,这样干的人多了去了。你是商人吗?你做企业吗?你要赚钱吗?这是规则你懂吗?你知道今年海恒的业绩为什么那么好?就是因为胶囊类药占了大头。做药的谁不知道那是最能吸金的东西,可不把成本降下来,利润怎么出来?大家都这样做,连那些监管部门都睁只眼闭只眼,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两个记者没事找事造点新闻,过一阵该怎样还是怎样。”龚毅满不在乎地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陆一洲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人命关天,没什么大不了?”
龚毅笑了笑,“人命关天,现在吃死人了吗?有吗?没有啊!这也算毒,那这个国家早就扎扎实实进入到互相投毒的时代了。你放眼看看,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能检查出一些‘毒素’来,环境、空气、水质,哪一样是好的?你陆一洲不会幼稚到连这点都不知道吧?可人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你是商人,海恒是企业,你要追逐利益,就别想那么多。人也没你想的那么金贵,真正金贵的人你应该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他们吃的用的一切一切自是与众不同,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他们是不会吃到你做的那些药的。”
陆一洲脸色一阵青白,半晌开口道:“你,简直就是这个行业的耻辱。你自己辞职吧,否则一周后海恒会开除你。”
“好啊,过河拆桥是吧?当年没我家老头子,你老头子早在长江里淹死了。还会有现在的海恒?还会有你今天坐在这里说要开除我?我家老头子拼了命地救了你家老头子,我一心一意就想着怎么给海恒卖命,争取最大的利益,你现在居然这样对我。好,陆一洲,你等着,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活。你要做好人,那就等着尝做好人的滋味吧!”
龚毅摔门出去,陆一洲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白盈然听见身旁的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百口莫辩(1)
陆一洲想不到龚毅居然还理直气壮,难道竟是自己跟不上这行业发展的步伐,是自己书生迂阔,与这物质的社会格格不入?龚毅说的也许是事实,可是如果人人都这样想,并且都继续这样做的话,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龚毅说的没错,他是个商人,只是个商人。可他首先是个中国人,他从小受的那些教育,告诉他绝不该是这样的。他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倒是越来越坚定了一个决心。
会议继续进行,陆一洲提出讨论召回所有批次重金属超标的胶囊药品的可能性。讨论一点点激烈,一直到晚上八点,会议还未结束。
海恒药品采购部于今年上半年更换了胶囊供应商,这大半年里生产的胶囊类药品就都会产生问题。召回这段时间所有批次的胶囊类药品,仅召回的费用就可能会冲抵一年的利润。
关键是召回带来的影响,根据《药品管理法》,海恒还会面临销售药品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如今正处在胶囊事件极为敏感的时期,这一举措无异于深海扬波,必定带来惊涛骇浪。而这又不啻是自砸招牌,自取其辱,以海恒在社会上的影响,一众药企中的地位,一定会面临十分难堪的局面。
各主管和众高层都提议在召回这一决策上要慎之再慎,如果董事长的意思是不召回,那还是暂时不要召回的好。
陆一洲坐在位子里,目光扫过一众高管,落到白盈然身上,“白助理,你怎么看?”
白盈然抬头吃惊地望着陆一洲,她怎么看?她一个英文系毕业的人,执着于一些抒情文字的文艺女青年,对商业没有半点头脑的她怎么看?总经理副助理,充其量只是陆一洲半个秘书。这么重大的决策,陆一洲来争取她的意见,她有自知之明,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但是,她还不是一个麻木的人。治病救人的药里,居然含着害人的毒素,这是绝对不应该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对生命的践踏更令人痛心?
“我不太懂商业上的事,也不太了解药企的规则。我在想,如果我们自己生了病需要服药,明知道那些胶囊里有超标的有毒重金属,是否还能安心地吞下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特别是当别人还完全蒙在鼓里的时候。我不知道一个企业怎么样,我只知道人都会犯错,错了就是错了,承认了改正了以后不再犯同类的错,内心就会得到安宁。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许在诸位面前显得幼稚。”
没错,一个企业也有犯错的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改过不贰过的勇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但是不能放任这样的错误继续下去。他陆一洲不能明知道那些药有毒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吃进病人的肚子里去。他会整天想,有多少人吃了那一年的药,有多少可能发生的癌症与疾病和那些药有着必然的联系。这会是海恒永久的污点,这样,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召回所有批次的问题胶囊药。”陆一洲望着一屋子的人道。
“陆总,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陆总,要不要再观望一下?”
“陆总,要不要再征询董事长的意见?”
……
“召回,一颗不剩全部召回。”陆一洲冷静又严肃地道。
会议在晚上九点半结束。
一众人等陆续离开会议室,陆一洲手撑桌沿从位子里慢慢站起身来。白盈然看着他苍白的脸容和疲惫的神态,想着他昨天还给周梅献了那么多血,犹豫着就想去搀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