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莲祭世:缘起非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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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沉闷的一声，人已经飞到了墙壁，然后又撞落下来，从来没有见过温和如玉的三少爷下狠手的下人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心脏已经跳到了喉咙眼，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下手狠厉的男子竟然就是往日的东王府二公子。
人已经被撞个半死，额角皮肉刺眼，脖子上赫然映着青紫的痕迹，一双手臂骨骼尽断软着耷拉下去，鲜血更是从眼里鼻孔嘴角淌出，一张平凡的脸此刻变得狰狞可怖，凄惨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下人们纷纷低下头。
“怎么样？学会了吗？”说完，一把利刃重重地扎进胸前，‘回春子’一身闷哼，从眼里迸出血泪来，“我···我不后悔··我我··我··”
我爱他···
看着他的口型，西刑幻颜明显地看出了他要说什么，扬手一掌自头颅灌下，十分愤怒地打断眼前怒目圆睁的男人即将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哼！爱他？就凭你？痴心妄想！恐怕还不够资格··
忽然，他全身猛的一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慌不已。我要做什么？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刚刚想说的到底是···
西刑幻颜霎那间怔住了，头脑一片混沌，这份忽然的慌乱是何缘由，他不明白，非常的不明白。
直到丫鬟们的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没过了他的耳膜，一片鲜红在眼前撒开，才将他拉回现实。
忽然回神的西刑幻颜猛地后退一步。看着地上的几个口吐白沫的黑衣男子，心脏噗嗵直跳，心道好险。
“幻颜兄，下次不要再在这种场合发呆了，不然你再多十条命也不够死！”项卿缘冷冷的声音里微微带着一丝嘲讽。
“多谢卿缘兄。”
“不用谢我，赶紧去看看碧兄弟怎么样了吧。”说完，也不顾他人，转身一拂袖，满脸忧色地朝碧连的房间走去。
西刑幻颜站在窗前，身后还跟着一众啼哭的丫鬟仆人，整个房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不过，此刻所有人都心系一人安危，原本杂乱的场合却又一众说不出的和谐。
“把他带进皇宫。”
最后，始终紧皱眉头的项卿缘只说了这么一句。
不到半日，西刑幻颜按照项卿缘所说，将碧连送进了太医院，自己则去找碧连的姐姐淑兰妃商量解毒之法。
西刑嗔铘惊怒之下，非要将那已死之人抓来鞭尸，还狠狠地将西刑幻颜骂了个狗血淋头，原因很简单，由于他一时意气发作，连幕后之人都未问出，就将人处死，这等蠢事只有头脑发热之庸才才会干，一个回春子死了，难道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回春子？
没想到玬晔堂堂的一介精明大将，居然也会阴沟里翻船，一想到这里，这叫身为国主的西刑嗔铘如何不气？
更何况，此刻的碧连更是中了不知名的毒饵昏迷不醒，淑兰妃和西刑凌两个更是哭成一片，一个叫弟弟哭声悲凄，一个要小舅舅更是哭得打嗝，让他一个头变作两个大。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烦扰如此的玬晔国主此刻简直比坐在砧板上还要难受。胆战心惊的太医们尽量不去禀报，一个劲儿地只是治疗喂药，具体的情况一点也没有透露。
最后，西刑幻颜单独向国主提出，只有镜莲可解此毒。
然而这镜莲又岂是寻常之物，想用就用？
镜莲一物，相传是百年前一位云游僧人在临死之际自南方所得，其他情况就一概不知，而当时喜欢四处游玩的五皇子碰巧遇上了他，僧人见他有佛缘，边问他愿不愿随自己游方，若答应，便将世上仅有的一对镜莲送给他，五皇子本来就生性随缘，好奇心下就答应了游僧的要求。游僧死后，皇子将一颗镜莲自己服用，另外一颗则留在身边。五十年后，皇子忽然一日返回，将一只镜莲交给了当时的玬晔国主。
宫中震惊。
五十年后的皇子，赫然是当初的样子！一副翩翩少年，眼神却沧桑悲怆，像极了垂死之人。
天下轰动！镜莲入宫之后，更是发生多起盗窃案，最后闻言盛着镜莲的阁楼被火所烧，放火之人更是被处以极刑。凌迟处死，死后不得入棺。
是以，此事告终。
那么，此时的西刑幻颜提出此事，又想是何打算？
“国主，传闻这镜莲有延长寿命起死回生之能，若有此物，碧公子定然能够醒过来。”
西刑嗔铘锁紧眉头，道：“传闻镜莲已毁，朕也不得而知，这事你是从何听来的？”
“这个，幻颜不能说，只是希望国主可以用它来救人一命。”
“那朕倒要问你，镜莲现在何处？”
“就在宫中，净圆阁内。”
“净圆阁？”
西刑幻颜点头，满怀期待地望向有些动容的国主。
“朕去看看，你也一起。”
“是！”
一进净圆阁，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淡淡一股清灵之气萦绕不散，令人清净舒心。
西刑嗔铘望着远处一个径自冒着灵光的木盒，冷笑道：“没想到皇宫之中，竟然还有朕不知道的地方。”
“国主，这个净圆阁是先帝所建，这里先前死了一位妃子，后由于传言闹鬼而荒废多年，平常根本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原来如此。”
西刑嗔铘眼中的寒意更甚，“看来，幻颜比朕知道的要多了去了。”
说道此处，话语里的冰锋已经明显。西刑幻颜更是冷汗直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说出口的事情，竟然是连身为国主的西刑嗔铘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下子可真是害惨了自己。可是转念一想，项卿缘如何得知宫中这些极为秘密的事情？一种想法不起然涌上心头，西刑幻颜只觉得心底已经冰凉一片，只剩下浓浓的自嘲。他还真是彻头彻底被骗了！
“国主，还是救人要紧，碧公子已经睡了五天了，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
西刑嗔铘冷冷道：“不用你说，人朕自然会救！”
拿了镜莲，两人直奔太医院。
碧语竺始终靠在窗边守候着，睡了许久的碧连在一碗汤药下肚之后，慢慢的抖动着眸子，灰暗的眼里渐渐现出生机来，见如此，抱着幼子的她激动的差点晕过去，抱着碧连尚还虚弱的身子又哭又笑，晃得碧连一阵头晕。
碧连清咳着，脸色愈显苍白透明，他强忍着不适，调笑道：“语竺姐，弟弟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你这么快就要把弟弟我再送回去？你也太狠心了··”
“臭连儿！臭连儿！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腔滑调了？”碧语竺笑着，连敲几下碧连的头，碧连轻握住她的手，道：“人都会长大的，姐姐你都有了凌儿了，还不许弟弟变一变啊？”
碧连的话引来碧语竺一阵阵轻笑，连她怀里的凌儿也跟着发出清脆的笑声来。如此美好的画面，看的旁边几人心里一阵五味陈杂，真不是滋味。这倒好，人是被救了，可是救人的人却完全被人无视了。
西刑嗔铘和幻颜两人默默出去，还不等西刑嗔铘问些什么，眼见不妙的西刑幻颜早就一溜烟的跑掉了。西刑幻颜望着宫门的方向，脸上现出狠厉之色，剑眉紧锁。
（···幻颜所隐藏的事情，朕一定要查个清楚！··）
还有我倒要看看这次的事情，到底是宫中何人竟敢在此兴风作浪！
对于碧连中毒的缘由，西刑嗔铘在第二日的早朝过后，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现在只待证实，若果真如此，西刑嗔铘必然不会纵容那帮人胡作非为。这一年来，西刑嗔铘虽依然暴躁无常，四处征税，动辄征战，但是却不再向以前那样贪色，亦不再像从前那样是非不分，至少现在的他有了真正在乎的人，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他本能地变得稳重一些。
他是真的爱碧语竺这个女人，为此，所有的一切阻碍，他都要将之铲除。
可是，与碧语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那个弟弟，在过去的半年，甚至于现在，他仍然却不知道该抱着怎样的情绪去与他相处。
他是心爱女人的弟弟，西刑凌又最喜欢这个舅舅，甚至比喜欢身为父王的自己还多。而他却总是让凌儿一见就哭，真不知道那个男子施了什么法术一般，好像每个见了他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围绕在他身边。当然，西刑嗔铘也是，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的话。
可是现在，他们却是表面平静，私下里却水火不容，一股敌意无时不刻不从那双冰雪的眸子里散发出来，比审视罪人的目光更令人厌恶。在他看来，一个墨莲镇，几条人命而已，他可不认为这就是多么大的罪过。可惜，别的人至少碧连，就不这样想。在那个男子眼里，无论他多么强势多么令人畏惧，他始终只是个嗜杀好战的野兽而已。
仅此而已。
28、第八章 杀意
依稀记得，过去的一年所发生的一切。就在最近几个月里，每隔几天，都会出现那令人发怵的一幕。而这梦境越来越常了，也越来越令人不安。
梦境里，一身素白的男子都会带着轻蔑的笑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怒吼着拔剑，男子憔悴的薄唇边泛着一丝冷笑，那样子隐然如仙，决绝的美丽。
〔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我诅咒你，西刑嗔铘！我永远诅咒你！〕
梦境里，一身洁白的男子轻柔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而那双看似柔弱的手臂最后却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用着恨到骨子里的气力，忍到最后，他拔出了剑狠狠地刺向男子，当看着那双盛满万千光华的瞳眸熄灭了生命之火时，孤傲的瞳仁却流出了血泪，凄惨不似人类。微笑着，男子不带任何迷恋地倒下了，而他却对着满天的风雪哭瞎了双眼，直到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一次又一次的梦境里，在只有两个人的梦里，一遍遍地上演。
他与他，就像是在做着生死搏斗。
看不见的战场里，刀光剑影，危机四伏，鲜血飘洒中，硝烟暗起。
就像诅咒，就像轮回。
好，很好。
如果这是你下的诅咒，如果这是诅咒显灵。
那么，我将奉陪到底。
西刑嗔铘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人像这样可以让自己轻易动怒，就算是碧语竺也一样。
他望着那双紧闭的眸子，心里升腾出一股情绪，这情绪灼的他难受的如同在冰火之间徘徊，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从何而去。
他西刑嗔铘，冷酷如此，竟然也不知如何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犹豫不定，若是天下人知晓，必定要笑掉大牙或者认为他发疯。他冷笑着嘲笑自己一番，然后准备离去。
碧语竺推门进来，绝美的容颜泛着一丝喜悦，“国主，你来看连儿吗？”
西刑嗔铘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碧连，然后走了出去。
“国主国主！”碧语竺在身后喊，连忙追了上去，“国主请留步！”
西刑嗔铘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
“国主，才臣妾有事相求！”急切的声音透着一丝犹豫，但却坚定。
“你说。”西刑嗔铘扶起地上的女子，温和说道。
“连儿是被人下毒，所以臣妾想请国主找出幕后真凶！”
“哦？”西刑嗔铘的眼中有赞赏之意，“你这么认为？”这个女人果然聪明。
“是。臣妾觉得连儿绝对不会得罪江湖中人，所以就算是被人下毒也绝对不是一般武林中人所指使。”她美丽的双眼望向西刑嗔铘，“臣妾觉得这一定是宫中某人所为。”
呵呵！西刑嗔铘难得地笑了，“语竺，你狠聪明，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朕办就好，你不用担忧。”
“可是国主，臣妾想··”西刑嗔铘制住她的话，“你下去吧。”
碧语竺想了想，然后欠身离去。
走出殿阁，西刑嗔铘马上就派人逮捕了倪妃，毫不留情地将之打入冷宫，倪妃的父亲也就是当朝的武将倪业不久也以谋反罪被抓。对外亦没有交代一句。不少人还暗暗怀疑是不是这整日猖狂的倪妃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之事被抓了个现形，不然她怎会沦落至此？
在这件事中，唯一的一点事是没有令西刑嗔铘想到的。倪业，的确是谋反罪，而且还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很不幸，在这之前，碧连暗中扰乱他的计划，并且还差点威胁他侄儿的位子起因就是西刑嗔铘曾与淑兰妃讨论说，要不要把天台州牧让给碧连做，然而这句话却在碧连拒绝时落到了眼线耳中。
于是，碧连差点招来大祸。
“国主，你当如何处置倪业？”
碧连似乎毫不意外西刑嗔铘此举，反而平静如常地问道。
西刑嗔铘道：“你觉得如何？”
碧连想都不想，道：“直接杀了便是。”他说着迟疑一下，“但是倪妃和那倪府中人是无辜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西刑嗔铘冷冷道。
“双手沾的血多了，未必是好事。”他望着窗外树上快要凋零的树叶，声音轻淡：“这世上终有以德报怨一说，国主一定不曾试过。”
“对于威胁到朕的人，朕不必对他们讲什么可笑的以德报怨。”
“呵呵！”果然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