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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修改版)-第15部分

小说: 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修改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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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文不易察觉地往后躲了躲,假装看不见对方面上的失望。一顿饭吃完,对方见他实在无动于衷,倒也没有挑破,然而大概到底不甘心,半真半假地问了一句,沈老板觉得我手艺如何?
沈嘉文彬彬有礼,很好很好。
我看你吃得不多,还以为是我做得不好。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把人送走,沈嘉文望着桌上油而咸的残羹,无端想念起年晓米清清淡淡的白菜丝和疙瘩汤。心说这人要是个女的,倒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只可惜投错了胎。
供暖结束的日子,年晓米跟郝帅在冷飕飕的老房子里作伴,终于等来了一个好的消息。小患者并不是非典型肺炎。米瑞兰在电话那边声音轻快,预计很快就可以出来母子团圆。年晓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声音几乎都有些哽咽了。郝帅难得没有耍宝,只是安慰地拍拍他。
然后某只无业游民又开始发愁,工作怎么办。
年晓米的意思是就把它当个长假,充充电,疫情总会过去,然后商业复苏,找工作很容易。郝帅鄙视他不知人间疾苦。
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年晓米的生活实在太简单,最大的担忧没了之后,理所当然就又开始满脑子都是沈嘉文,他偷偷跑到同志论坛上发帖求助,回复都极度不靠谱,偶尔有几个诚恳的,都是在劝他放弃。
人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尘,极度渺小,个人的痛苦与世界的痛苦相比什么都不是。
年晓米想到这些,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所谓爱情只是生活中的奢侈品,有更好,没有也照样活。你看人家郝帅大好直男一个,还不是要大唱单身情歌,所以他身为一个少数者实在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而且,年晓米抱着抱枕发呆,他也算是吃到了对方的豆腐。每次想起那次感冒时自己触摸到对方肌肤时的战栗感年晓米都会脸热。滚烫又结实的身体……打住!不能再想!
年晓米猛灌了一大口白开水,滚回书桌前发奋。郝帅啃着苹果过来望了一眼,《经营分析与评价》,无聊透顶的专业书。
不想在家里长蘑菇,年晓米开始出去看房,比来比去,蓝湾春都有一套小户型最合适,小多层,落地窗,小区不远就是公园,紧邻明泽湖,姨妈和大哥来看过了都说好。只可惜价钱也有些不客气。年晓米和妈妈商量了一阵子,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买下来。特殊时期售楼处人迹寥寥,年晓米揣着一大堆证件过去交定金,结果忽然被告知这套房有人定下了。
好大的一个乌龙。年轻的售楼小姐颇为抱歉,一个一个电话请示下来,最终还是遗憾地告诉年晓米,请他另选一套房。
年晓米跑得嘴角起泡,也无力争辩,只得随着工作人员接着看房。结果比来比去,还是这一套最中意,于是就这么在售楼处默默纠结着。管事的小经理只好又打了一堆电话,末了给年晓米拨了个号码,让他自己和那位定了房的先生交涉。
年晓米接过电话,听到那边熟悉的男声,有种被雷劈到的错觉。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电话里当然说不清。年晓米去了售楼处附近的一个熟悉的小咖啡馆,点了杯红茶,有点慌张地等待沈嘉文。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服对方转让,何况心里还藏着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左思右想绞尽脑汁,万般心思扭作一团,无从理清。
出人意料的是沈嘉文答应得痛快。坐下没三分钟就给售楼那边打了电话,对方马上转拨年晓米的手机,通知他明天过去交定金。
年晓米还没太反应过来,这就完事了?他结结巴巴地道谢,沈嘉文一笑,招呼老板上了杯柠檬水。年晓米赶紧把饮料单递过去:“我请我请……”
沈嘉文摆摆手:“饮料不解渴,我喝水就行。”
年晓米尴尬地收回手:“这……要怎么谢你才好……”
沈嘉文往后一靠,表情很愉快:“请我吃顿饭吧。”
年晓米赶紧点头说好啊好啊你想吃什么。
沈嘉文说你容我想想,然后开始喝水。老爷子倔得要死,说什么也不肯要亲儿子的房子,沈嘉文有了投资目标,也要用钱。跟朋友说好的事突然反悔也让人难做,刚好就这么做了人情。都是顺便的事。有些人滑不留手,油盐不进,你送他人情,他坦然受之,之后该如何还如何。也有人得了人情,恨不得把自己都卖给人家。前一种人沈嘉文打从十几岁就不少见,后一种,年晓米是头一个。
他低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年晓米忐忑地等了一会儿,沈嘉文放下杯子,看了眼表:“走吧,去接淇淇,顺便一起吃饭。”
年晓米基本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了,沈嘉文说什么是什么,梦游似地跟着走了。
到了地方才觉出不对来,来人似乎都和沈嘉文很熟稔。
李秋生有些诧异地看着年晓米:“哟,这位是……”
“年晓米,我店里的会计,他妈妈给淇淇做的手术。”
李秋生赶紧把手伸过来:“幸会幸会。”
年晓米连忙点头。一旁的陈宪和一个叫赵恒志的也过来握手。沈嘉文看出了他的不习惯,搂着他的肩对众人笑道:“我可是饿着过来的,有什么客套话咱饭桌上谈。”
陈宪啐道:“饭桌上说什么客套话,还嫌吃的堵不住嘴么。你说是不是?”冲年晓米笑着一扬下巴。
年晓米再木,也看出来这是个朋友间的聚会,而且还是带家属的。李秋生带了妻女过来,陈宪身边则是个颇妩媚的小姑娘。他们聊的事跟自己完全不相干,年晓米只能安静地坐着,淇淇悄悄蹭过来,往他腿上爬。小家伙刚刚被一群无良的大人逗弄,十分郁闷。
年晓米有点胃痛,把淇淇往怀里搂了搂,中午没吃上饭,又空肚子喝了一杯咖啡,现下实在是不大舒服。淇淇的小身子又暖又软,被他心虚地临时充当了个小抱枕。
沈嘉文翻着菜谱,看到年晓米的有点发白的脸色,小声问:“不舒服?”
“没,中午没吃饭。”
沈嘉文把菜单递给赵恒志,高声招呼服务生:“先上一碗曲曲不加辣!”服务生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热情地高声回应:“好嘞!一碗曲曲不加辣——”
这是一家新疆菜馆子,从服务生到老板都是高鼻深目的新疆人,年晓米和琪琪一起好奇地四下张望,看着墙壁上伊斯兰风格的拱形图案,以及线条简单的维族壁画。这样的时节,店里生意居然不坏,二十几张桌,一大半是满的。
年晓米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曲曲是什么?”
李秋生耳朵尖,爽朗一笑:“嗐,就是羊肉馄炖。”
热腾腾的曲曲很快端上来,大海碗装着,分量很足。年晓米帮两个小孩子先盛好,正伸手去够旁边那个漂亮小姑娘的碗,被沈嘉文拦住了:“就是给你点的。”
女孩子见状露出个亲切的笑:“我们不吃这个,等下还有别的。”
年晓米只得拿起勺。沈嘉文在他耳边小声叮嘱:“留着点肚子。”没注意到年晓米瞬间通红的耳朵尖。
都说曲曲是馄炖,可是和馄炖毕竟不同。极薄的面皮裹着羊瘦肉,汤底是羊骨加孜然熬的,鲜而不膻,带着香料特殊的味道。
服务生端了一大罐奶酒上来,年晓米尝了一口,酸得呛了一下。身边的女孩子赶紧递纸巾上来:“喝不惯这儿有葡萄汁。”
年晓米再不济,也晓得不能和妇女儿童抢饮料,连忙摆手做没事状。身边的姑娘很多话,巴拉巴拉地不停介绍店里的特色菜,末了不咸不淡地总结:“他家其实也不便宜。”
不过年晓米后来就没留意听了。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菜上了。大盘鸡,羊肉串,烤羊腿,囊饼,抓饭,粉汤,羊肉汤面。店里的东西味道很正,比从前在小摊上吃的不知好了多少。 
大抵国人的感情都是在饭桌上深厚起来的,男人们推杯换盏,奶酒喝了一罐又一罐。年晓米怕酸,只好一直捞粉汤里的汤喝。顺便小心翼翼地看着淇淇不让他多吃。羊肉上火,宝宝还小,年晓米担心他会吃坏肚子。小东西把嘴撅的老高,也不说话,拿小勺子戳碗里的粉块,年晓米看着好好一碗粉汤变成糊糊,可惜不已。
等吃到再也吃不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五个男人醉倒了三个,其中就有一个沈嘉文,勉强清醒的赵恒志要起身去结账,被醉倒的陈宪一把拉住,两个人为谁付账的事拉扯成一团。年晓米一面祈祷钱包里的钱够多一面起身往吧台去,却被陈宪的妻子拉住了。席间一直寡语温和的女人难得带了些不豫的脸色:“常莹,这帐……”
漂亮的年轻女人满脸无辜:“我家钱都是老陈管,我可是没见着一分钱。”
陈淑娟把年晓米按回座位上:“你方便把嘉文送回去么?”语气虽然是问句,年晓米却在她眼里看到了恳求,赶忙点点头。留下身后满是火药味的餐厅,拖着沈嘉文走掉。
饭店离蓝湾春都和淇淇的幼儿园都很近,沈嘉文也就没开车,现下倒是让年晓米省了不少麻烦。
淇淇一吃饱就犯困,等年晓米把沈嘉文安顿好,小东西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年晓米试图把他摇醒,却被小巴掌甩在脸上。幼儿消化功能弱,他从药箱里找出一盒健胃消食片,看成分都是麦芽山楂一类的东西,就抠了一片哄淇淇吃下去,谁知这小东西跟他爹一个样,半梦半醒间把年晓米的手指狠狠嚼了几下,年晓米看着满是口水和小牙印的手指,联想起某种年幼的犬科动物。
更加难搞的卧室里那只大的。沈嘉文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年晓米手足无措地呆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让尿憋的。四个人分了十罐奶酒啊。他把沈嘉文扛到卫生间,然后,窘了。然后,当然没什么然后。什么酒后乱性其实都是骗人的啊骗人的,真的醉到神志不清的男人,是绝对硬不起来的。放过水后沈嘉文安静了不少,由着脸上着火的年晓米把他拖回床上。年晓米被他坠得一头栽倒在床上,沈嘉文挂在他身上,像搂着什么宝贝似的,紧扒着不放。年晓米挣吧来挣吧去,却被对方缠得更紧。喝醉了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为了避免自己被勒死,年晓米只得安静下来跟他一块儿躺着,心里还在碎碎念,这不怪我啊真的不怪我,都是你主动的。
他整个人被圈在对方怀里紧紧搂着,腰上甚至还架了一条长腿,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让人恍然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一直都是爱人,而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夜晚,相爱的人相拥而眠。
想象你爱我,其实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年晓米睡不着。思想就开始自由驰骋,从妈妈回家的日子到郝帅的生日再到部长明亮好似灯泡的脑瓜顶,最后不依不饶地转回到某些让人脸红的场景上。那奇异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心里,身后尾椎那里抵着的不软不硬的一团,似乎慢慢变成了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焦掉了。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呼吸,只能悲愤地痛恨这条极度结实的牛仔裤。然而越是压制,那火烧得就越旺,一瞥间的场景无限放大,原来记忆是这么可怕的东西。颜色,形状,触感,越是克制不去想越是在脑海里强制回放。
不同于单纯疼痛的痛苦开始蔓延。年晓米无法自制地把手放在皮带的卡扣上,身后的沈嘉文忽然清晰地说:“给我一千亿就随便你。”
年晓米被烫了似地缩回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僵硬地转头,沈嘉文闭着眼睛又咕哝了两句,没了动静。然后依旧是匀长的呼吸。
年晓米默默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醒过来时只有自己在床上,外面是小孩子嫩嫩的哭声。
沈嘉文半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轻轻拍着淇淇的背,小东西不时干呕一下,却吐不出东西来,只是哭。
年晓米急切地跑过去:“这是怎么了……”
“可能羊肉吃多了。”沈嘉文心疼地搂着小宝宝:“麻烦你帮我去药箱里找找,有盒健胃消食片……”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给他吃过一片了。”
沈嘉文看了一眼表,这半夜一点钟,去医院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年晓米想了下:“我去看下药店还开不开。你多给他喝点温水。领他在屋里走一走。”
沈嘉文刚想说这个点儿哪有药店开,年晓米已经套上衣服跑出去了。
年晓米再回来时他正架着宝宝绕着客厅转圈。他看他脱了外套,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冲药。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沈嘉文有点犹豫:“要么算了吧,老吃那么多药也不好,就是吃撑了,明天就好了。”
“那他难受啊。睡不了觉明天发烧了你不是更麻烦。”末了觉得自己口气有点不对,赶紧接着说:“这个药挺好使的,我姐的闺女胃肠也不好,就吃这个。”
沈嘉文翻开药品成分表,六神曲,鸡内金。六神曲的确是治积食的。“鸡内金是什么?”
年晓米有点茫然:“我就知道是鸡身上的……”
连哄带骗把药灌下去,年晓米把双手搓热,顺着宝宝的肚子一圈圈轻轻揉起来。沈嘉文起身时碰到了他冰凉的耳朵,心里一颤。
“谢谢你。”
“哦,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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