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修改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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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晓米感觉了一下:“还成,可以再喝点什么或者吃点小食之类的……”
于是邵怡点了一份草莓沙冰和一份蓝莓冰激凌。
店里点甜点的人很多,两个人百无聊赖地等餐,年晓米终于忍不住八卦之心:“诶,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
邵怡斜了他一眼,把杯底的汽酒吸干净:“说。”
“那天那个男的……”
邵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年晓米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捞起杯底一颗碎冰块嚼吧嚼吧咽了,觉得后脖子冷风阵阵。
“也……没什么……你见过路边那种流浪的小狗么,只要喂过一次东西它就会一直跟着你,打都打不走……”
年晓米说这跟狗有什么关系……嗯……所以你只好一次又一次喂它?
邵怡翻了个白眼表示默认。
“其实养着也挺好的,遇上是缘分……”
“我想养蝴蝶犬贵宾犬,不想要傻乎乎的大黄狗,你懂?”
年晓米说懂。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发呆,店里忽然一阵骚动:“快看快看那是老板来了么!”“这么年轻么!好帅!”“哇靠好有范儿!”“搞什么嘛不过是餐馆老板而已!”“你懂屁人家连锁店都开到全省了……”
年晓米僵硬地越过矮墙回头,沈嘉文穿一件灰色的风衣跟经理微笑着寒暄。
他脑海里就剩三个大字:坏菜了!
他迅速猫腰趴在桌上:“我我我我们能不能赶紧走掉啊……”
邵怡往回望了一眼,看见沈嘉文正在某桌顾客前笑着说什么:“甜点还没上呢,再说还要结账。”
年晓米已经快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那怎么办?!”
邵怡说要么你先去男厕所躲一会儿,我看他多半不会呆太久。
早就没了主意的年晓米点点头,猫腰往卫生间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就算被看见了也可以装作没发生那种事,这样尴尬的就是对方了。可他就是想逃。那两个月的释然和平静好像都是假的,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那么,那么地喜欢。从来这世上能治愈这样伤口的只有爱情和时间。可惜他两样灵药一样都没有。
店里很大,为了让环境看上去舒服,餐厅装修时特意留了许多波浪状的矮墙和假吧台,年晓米沿着边缘溜了一圈也没找到能藏身的卫生间,只好叫住一个服务生小声询问。该服务生笑容满面,中气十足:“先生您好!卫生间在二楼!”
三秒钟后听见熟悉的声音“年晓米!”
年晓米脑子嗡的一声,行动比思考还快,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沿着楼梯往二楼奔了。
然而作为一个长期在办公室里缺乏运动的上班族,不论如何,他也跑不过沈嘉文,在离卫生间还剩一公尺的地方被一巴掌按住肩膀。年晓米半天才回头,抖得像落进了猫爪下的小耗子。
沈嘉文有些尴尬地放开手,不动声色地往侧面移了一步,把年晓米困在拐角里。他看见他呆呆地看着他,身子像小动物那样轻轻颤抖着,有种想把人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一番的冲动。
他咳嗽了一声,刚想说你跑什么呢,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没脸说这个。
两厢沉默着,沈嘉文忽然开口:“很久不见了。”说完第一句话一切好像就很自然了,他简要地说起自己最近的事,说起淇淇,只字不提两人间的尴尬,好像他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年晓米慢慢平复下来,尽量自然地看着沈嘉文。
“店里的菜怎么样,还不赖吧……你跟朋友来吃?那这单算我的……”沈嘉文自顾自说了一阵,见年晓米一直没开口,声音也慢慢低下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手机号码换了是么,现在的号码是……”
年晓米只好报了一个号,沈嘉文直接拨过去,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沈嘉文凑进一步,从年晓米手心里把手机拿出来,拿他的手机拨自己的电话,满意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把手机塞回年晓米手里。
这是过于亲昵的动作,年晓米僵硬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耳畔,低沉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危险:“前两天看见你了,可惜你走得快。我尝过了,那家店的东西真不错。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过去吃……对了你晚上有安排么?”
年晓米使劲点头。
沈嘉文很轻地微笑起来:“什么安排呢?”
年晓米再次石化。
沈嘉文告诉自己不能急,急不得。逼紧了兔子也咬人。可他的性子一直是,喜欢的东西要赶紧攥在手心里才安心。年晓米躲闪和敷衍的态度让他很焦躁。要是能行,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拖上床,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往哪跑。
可惜对方不是个小姑娘。这招好不好用,很难讲。
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诱哄道:“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很久不见了,淇淇怪想你的。地方你挑,嗯?”
年晓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许甩手走掉是比较合适的。可惜他是年晓米,他永远没办法在别人诚心诚意地跟他说“我们一起去吃东西”的时候拒绝对方。何况他面前是这个人。
他不安地攥紧拳头又松开,沈嘉文怎么想的?想道歉?可能……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嗯他一直自尊心很强肯定拉不下脸来。所以就这样变相地来道歉,期望两个人能继续做朋友……
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就继续做朋友。年晓米心酸地想,我会遇到新的人的,他只是朋友。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嗯……那什么,你别多想,我们……嗯,一直是朋友……”
沈嘉文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事情和自己想的半点都不一样。
他只能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然后勉强露出了一个在年晓米看来简直有些恶狠狠的笑容来。
他经历的感情不少,但几乎从来不曾真的投身其中,平生都是女人来追他,唯一一次追人的经历最后以惨痛的失败告终,实在谈不上有任何经验可言。他看着像受惊的小动物似地缩在角落的年晓米,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要忍,要耐心。
年晓米最后给沈嘉文押犯人似地押下楼来,往邵怡那边走。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嘉文已经上前一步毫不见外地握住邵怡的手寒暄起来。
年晓米在沈嘉文后面手舞足蹈地对邵怡打手势使眼色“我们快跑吧”,邵怡脸上表情却很奇怪,似乎在隐忍什么。
年晓米当然不知道沈嘉文脸上笑着,手上简直要把人家骨头捏断了。作为一个高度近视他也绝对想象不到为什么有人能在俩眼一抹黑的大晚上隔着好几百米把身边拉过他手揽过他肩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看着年晓米满面哀怨地被拖走的时候,邵怡只能揉着手腕满脸阴沉地站着,还没等他决定要不要跟上去,后面有人惊喜地重重拍了他一下:“你在这里!”
邵怡吞咽了一下回头,再也没工夫去想年晓米的事了。
年晓米跟沈嘉文吃了一顿饭,当然是没带淇淇的。沈嘉文觉得那是个小电灯泡,儿子在旁边,做爹的脸皮再厚有些话还是没法说出口,于是果断把儿子丢给助理。
可是真的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发现依然没办法开口。
年晓米一直很沉默,吃得也极少。一来是中午肚子塞得太满,二来是对面那个人要他食不甘味。他那个向来不琢磨事的脑袋CPU运转不畅,简直要把整个人烧着了。
年晓米说,我要镇静,镇静,只是吃顿饭而已。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嘛,要像朋友一样相处。可惜他从来没把沈嘉文当过朋友,一时间有些角色互换不顺畅,卡在那里,只能顶着一张没表情的脸,内心默默咆哮。
他不知道沈嘉文看似热情自然的表情下藏着一颗好似被猫狂抓的心。
沈嘉文看着年晓米警惕疏远的表情,心里堵得要死。又出于某种说不清楚的别扭心里,不想把过往的那次摊到明面上来说。生意场上的经验告诉他,撕破脸是最最要不得的。要不动声色,春风化雨,以求润物无声。
思来想去还是主席的方针靠谱,敌退我追么,再不济还可以敌驻我扰,最后就可以敌疲我打然后一举拿下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拉人过来看帐,薪水涨了一倍还多,动不动就拖走一起吃饭。
这样一折腾就是小半个月,年晓米神经衰弱,心力交瘁。
心跳从不骗人。多巴胺靶向作用下什么决心啦意志力啦统统碎成渣渣。无论他如何抗拒,每次沈嘉文贴近的时候,他都血压升高,呼吸不畅,恨不得要直接倒下去抢救一番。
年晓米思来想去,大概是好久没有和右手兄联络感情的缘故。
于是他掐着程序猿的脖子强迫他帮忙下了一堆钙片,企图把自己关进小黑屋里获得精神安慰。
然而他这位猪一样的队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弄到的东西都非常重口。当年晓米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屏幕里的男孩子血流成河时,终于浑身发抖地一键关了显示器。
他觉得自己添了不举的新症候。
邵怡对此的看法是总归你不能一辈子当个处男,和自己看对眼的人搞一炮也好,搞完了发现他是个渣你自然就放下了,你爽了不说,还可以把对方报复性地拉上同性恋这条不归路,一石二鸟,皆大欢喜。
年晓米苦笑。他对沈嘉文的感情还停留在比较纯情的阶段,最放浪的想法也不过是喝多酒的那回抱着互摸的程度,“搞一炮”这么高端洋气的事,虽然说来不可思议,但是他是真的没太多想法。回想一下某些数据,他觉得某些地方很疼。
程晓风对此持坚决不同意态度,他垂着眼,面上是淡淡的感伤:“你能保证你真的能在该抽身时抽身么?别跟直男玩。他认真了,是你害了他。你认真了,死的就是你了。”
年晓米说我没有想玩,程晓风打断他,那要是他想玩呢。
年晓米想着半个月来的种种,自己也跟着糊涂了。
明臻倒是一直很沉默。后来年晓米问起他,他目光遥远,你不后悔就好。
年晓米说可是我怎么能知道我会不会后悔呢。
明臻笑笑,不说话。
年晓米在夜风里和他沿着海防堤慢慢走,心里也跟着夜晚的海水一起,缓缓起伏。
21
入秋天凉,看门老大爷一语成谶:淇淇成了一大波流感的受害者,光荣地又一次住院了。
起因大概是半个月前那次在寒风里受了凉,开始倒也一直没有发烧,只是偶尔打喷嚏和咳嗽。沈嘉文对养孩子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天赋,他见儿子也不发热,便没放在心上,只是每天催着宝宝多喝点水。等接到老师电话时,才晓得自己又一次犯了大错。
年晓米被骚扰了半个月,对方骤然偃旗息鼓,他一时还真的不习惯。他感觉现在自己就好像一只风筝,沈嘉文手里握着那根线,他一面隐隐约约地希望那根线断掉让自己能自由地飞得远远地,一面又希望对方攥紧些,不要让自己跌落。
矛盾又复杂的心情。他想这样甚至不如从前暗恋的时候,起码那个时候,偶尔还有些酸涩的欢喜。现在只剩下疲惫和恐慌。
他到底想怎样呢?做朋友什么的,真的很难啊。年晓米灰心地想着,那些所谓在一起过的恋人如果分手了还能做朋友,一定是喜欢得不够多。
那么,他会有哪怕一点点,喜欢着自己么,像自己喜欢他那样的喜欢?年晓米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的人都是傻瓜。我不要当傻瓜。
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按照和沈嘉文的约定,没有工作的周末去他店里。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做到,这是做人起码的原则,三岁起便被耳提面命,不会因为想不清楚的事而改变。
而自己,也实在有一点想见到他。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不在,助理那个圆脸的小姑娘热络地跑过来:“哎呦你来啦!我们老板去医院了,账本在桌上,我给你沏壶茶吧!”
年晓米立刻就惊慌起来:“好好的怎么去医院了?!”
小助理叹了口气:“宝宝又病了,说是双肺肺炎,前天才办的住院手续,好像挺严重的。我等下还要过去给老板送晚饭。”
年晓米不安地绞紧了双手。
正说话间,方致远推门进来了,看见年晓米打了声招呼,换小助理出门去了。
年晓米在桌子后面坐了一会儿,怎么也看不进去。只好合上账本。方致远从文件堆里抬头:“那些先不着急,你要有事可以先走。”说着歪歪头,眼神似笑非笑。
年晓米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他来不及细想,背起包匆匆走了。
等到了医院门口才回过味来:我过来干什么呢。犯贱?可是……他看着人来人往的院门口,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就进去吧。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看见个水果店,三两步跑了过去。
打电话向小助理问了病房号,呼吸科的走廊都是加的床位,因为人多,很是嘈杂。淇淇在大病房的角落里睡着,年晓米走近了,看见沈嘉文趴在桌上,眼下一圈疲惫的青黑。
他把水果尽可能轻地放到桌上,对方还是一下子惊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一点低哑:“你怎么过来了?”
年晓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