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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不世之爱-第4部分

小说: 不世之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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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握住手,那一年,她四岁,他八岁。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是还来得及两小无猜的纯白年纪。

后来的每个周五,温仪都能看到那个叫做裴正安的“叔叔”和那个叫做裴子卿的男孩出入自己的家。她不喜欢裴正安,总觉得他很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冷硬,这让她觉得很害怕。可是她喜欢裴子卿,不同于他父亲,裴子卿温润如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王子般优雅地气质。他喜欢牵着温仪的手,任凭她走在高高的几衡上,只要她一个不稳,他便会张开双臂,将失足跌落的她捞捞的抱在怀里。
曾有一度,传出母亲与裴正安交好的流言蜚语。那时温仪还小,尚且不懂得男女所谓的“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着,母亲与裴叔叔好,子卿哥哥就能常常来陪她玩儿。所以当温若瑜假装无意间问及女儿对于裴正安来家里的事时她并没有表现出抵触。这让后来逐渐长大的温仪时常觉得恼火,母亲在她还不懂得成人世界的时候就问及她这样隐晦而意义重大的问题,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被亵渎了。大人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指挥她叫叔叔叫阿姨,逗着她玩像逗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一样,诱骗她接受一个自己尚且不明其状的事实,他们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她要告诉他们,她其实什么都懂。

太阳从天上掉了下来,黄灿灿的光像一块放糖一样融化在了夜色里。一日,她无意中撞入家中,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她不知所措:母亲正被裴正安按在沙发上,他脱去了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彼时,他正捧着温若瑜的脸细细的亲吻,而倒在他怀里的温若瑜正一副享受的模样:她环抱住他,回应他的吻,他的手伸入了她的衣服里细细抚摸着她的身体,温仪听见母亲轻轻的j□j了一声。
她吓得的手一抖,握着的奖状应声落地。母亲与裴正安还在忘情地亲吻,所以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莽撞进入又仓皇逃跑的温仪。
掉落在地的画纸被风吹开,紫叶白花盛开在干透的颜料里,又瞬间枯萎,静默的如同一场忧伤的告别。

那一日,温仪走了很远的路,走出了充满油烟味的小巷子,走出了被围墙割出一溜狭长月亮的四方天,走出了白花绿草的童话世界,这无忧无虑,到底不是谁都要得起的,她的童年,由于无意目睹过一场人间游戏,而被迫提前落幕。



ˇ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中2)ˇ 最新更新:20140114 21:13:02


夜色渐入天际,温仪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家。
“你去哪儿了?”母亲背对着她,端出一盆西红柿鸡蛋汤,随口问道。
“去同学家做作业了。”她有气无力的敷衍回答,脑袋耷拉着,双手死死的握着书包带。这是她第一次撒谎,却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就像是一个硝烟刚刚散尽的战场,母亲吩咐她坐下来吃饭。饭桌上,母亲仍旧若无其事的问东问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温仪只是用简单的言语敷衍回应一下,并不再搭话。母亲似乎察觉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彼时,温仪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叽叽喳喳的跟在母亲后面讲学校发生的有意思的大事小事,不再巴巴的期盼周五的到来,她甚至不再叫裴子卿哥哥,他意欲牵起她的手时她都会突然想起那一日撞见的j□j与纠缠,然后如遭电击一般的躲闪开来。她也拒绝和学校里任何的男孩子有肢体接触,每一次放学排队老师让男孩女孩手拉着手走出去时她都执拗的不肯照做,无论老师以什么样的形式劝导她都不会照做,即使因此被罚站,她也会将脊背挺得笔直,就像那一日她举起雪糕递给母亲似的骄傲,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师的粗暴的体罚让她彻底丧失了诉说的欲望,她不再愿意给任何人给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反正错的都是世界。温仪的骨子里有一种与其父极其相似的倔强与高傲。她不再傻笑,她变成了一个内向而孤僻的古怪小孩。最后学校找来了温若瑜,他们给她的最终解释是,“你的女儿可能遭遇过性侵犯。”

十岁生日的那一天,温仪放学回家,刚开开门,放下钥匙,啪的一声,灯被骤然打开。还没从漆黑中缓过神来,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再睁大眼睛,发现餐桌上正摆着一个漂亮的蛋糕,温若瑜和裴正安站在一起,对着她微笑,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温仪却觉得母亲的微笑很遥远,遥远的让她觉得不真实,那是一种喜悦与残忍的笑容,温仪觉得很难受。
“惊喜吗?裴叔叔给你准备的。”温若瑜对温仪说。
温仪走过去,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它的坐底还垫着包蛋糕的盒子,那是一个方形的浅粉色的盒子,盒子上粉绸的缎带已经被解开散落到了桌子上。
“温仪,怎么不谢谢裴叔叔。”温若瑜注视着温仪奇怪的举动,声音有一点焦躁。
温仪抬起头看向母亲,觉得脖子那里好僵硬,可是她还是努力把头扬得高高的,仿佛那样她们就可以平等对话了似的。
“温仪,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温若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温仪突然轻声笑了一下,她不清楚自己这样的笑,究竟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对母亲的失望。她本已想好,若母亲肯柔声细语的哄她,她便说谢谢;可是母亲没有,她就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不问缘由不明就里的就急着施予她惩罚,他们可以花上一天的时间闲聊八卦,约会逛街,却不愿意花几分钟的时间听一个孩子的无助的诉说。她其实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想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说话,她的生日愿望,也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可是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服软的。尽管手脚已经在温若瑜冷下脸的时候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她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与母亲对峙。四周的气氛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那个蛋糕最终没有来得及被点上蜡烛,温若瑜在于女儿“对峙”了几秒之后就毅然决然的将蛋糕装起来递给了裴正安。
她说:“不说谢谢,就没有蛋糕。”
裴正安在温若瑜动手装回蛋糕的时候曾劝阻,温若瑜立刻软了语气,可是言辞依旧冰冷,“正安,你不要管,我还不相信治不了她了。”
温若瑜瞪着温仪,发现她也再瞪着自己,愈加生气,不由分说的三下两下包好了蛋糕。
“妈妈再问你一次,说不说谢谢?”温若瑜站在温仪面前,她漂亮的眼睛里除了严厉就是威胁。
温仪看着母亲,不说话,只是很用力的摇了摇头。
温若瑜气急,她提着蛋糕便挽起裴正安往外走,“不惯她这毛病,正好我陪你去看看子卿。”

夜晚把整个世界都变得荒凉了,荒凉到让她觉得头发丝轻轻撒在枕头上的声音都是亲切的,温仪躺在船上,慢慢地把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泪水打在枕头上,她哭的瓮声瓮气。夜深后,温若瑜半夜起来给她掖被角,掖好被角,却并没有离开,她坐在她的床边,轻声的说,“温仪,如果,妈妈给你找一个爸爸,你说好不好?”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温仪这时候就用手紧紧抓住被子,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紧紧闭着眼睛,直到确定母亲离开后,她才将头钻出了几乎让自己窒息的被窝,将手放在口中,狠狠咬住才敢哭,如此,她才不会惊醒母亲。
那天夜里她梦见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地,阳光照到最远处的那片雪地,祥和的让人忘却生死的光线四散开来。母亲站在一片光束之中冲她招手,温仪也向母亲招手,可是好一会儿她仍旧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招手。
“妈妈。”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好听的声音,温仪回头望去,只见裴正安手牵着裴子卿向母亲招手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回应着招手,他们在经过她身边时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之后,她看见母亲一手挽起裴正安的胳膊,一手牵着裴子卿微笑着说话。此时,一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强烈的怨恨就像龙卷风一样牢牢地将她捏在了手心里,温仪捡起地上的雪块就朝他们扔去,她想大喊,可是在睡梦中的人是没有什么力气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怎么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来,周遭的雪原静静的回荡着她微弱的哭喊声,微弱到连温仪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时眼前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他的周身围绕着虚弱的光,眼神涣散而落拓。温仪从未有过关于父亲的记忆,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爸爸。他神情略带抱歉的对她说:温仪你好,我是父亲。
他说“父亲”而不是“爸爸”,她觉得父亲有点文绉绉的陌生,梦境里她不禁皱了皱眉。
“真的很抱歉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说。
温仪迷茫的摇了摇头,听不懂父亲的话。
男子继而神情忧伤却笃定的说:“算了,可能你还太小,还听不懂我说的话。可是你一定要记得,当你长大以后,你有权利埋怨我们为何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不管有多少人告诉你要心存感激,你都有权利反驳他们,因为,这世界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说罢他便缓缓消失在了雪原里,彼时,母亲和裴正安他们也已不见了踪影。
之后温仪就醒了,在黑夜里心惊胆战,脖子里全是汗,她习惯性的想要叫妈妈,可是在喉管发出声音的前一秒却止住了。温仪穿上拖鞋,蹑手蹑脚的走到温若瑜的房间里,推开门,仔细确认过母亲尚且在熟睡,她才松了口气似的重新关上了门。

然而,噩梦是,你越逃离,它来的越快。



ˇ邂逅相遇 与子偕臧(下)ˇ 最新更新:20140114 21:21:06


那一次的询问过后不久,母亲便嫁给了裴正安,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将她的行李搬上一个带着天使翅膀中间写着一个大写的B的标志的车子上,沿途,她看见巷子离她越来越远,很快消隐在了身后,周遭的风景随着车轮的速度轰然沉入远方,两边一排排的树群渐渐缩影成一根模糊的线,拽着所有的童年的旧物与她招手而过。温仪突然觉得很难过,好像一场永久的告别,伤感却不可抵抗。

罗可可彩绘,高悬着的水晶吊灯,繁复的欧式沙发,白色柔软的地毯,这一切,都是八岁的孩子不可想象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富丽生活,她一瞬间无法适应,只得直愣愣的站在客厅玄关,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沾了泥水的绑带运动鞋,那鞋子已经非常旧了,一根鞋带甚至已经有了断裂的迹象,磨得起了毛刺的带子就这么尴尬地杵在上面,沾了泥泞的鞋底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看上去非常扫兴。
温仪看着母亲像个女主人一样丝毫不拘束的走进大厅与裴正安拥抱,她突然很想逃跑。
“子卿,快下来,妹妹来了。”裴正安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温仪听见楼梯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他仍旧走的不急不缓,一如接见的王子一般优雅。她数着他的脚步,就像数着自己的心跳一般忐忑不安。
直到感觉到自己的鞋带被解开了,温仪从愣愣的低头看向来人,对面的男孩儿正弯下腰替她解了鞋子,他脱下自己白色毛茸茸的拖鞋,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脚踝,将孩子冰冷的小脚放入拖鞋之中,那双脚立刻深陷了那种软绵绵的温暖中。她愣愣的看着他完成这个犹如童话一般完美的举动,直到他站起身来,她才回过神来,与他对视。
他高了,仍旧瘦而白皙。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一种邪异妖冶的俊美,尤其那一双眼睛,仿佛缀满了星辰一般蛊惑的美。
他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微笑着带她上了楼。
那一年,她十岁,他十四,他们刚刚准备相亲相爱,他们成了手足兄妹。



ˇ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上)ˇ 最新更新:20140116 19:15:07


温仪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于她而言,父亲的概念是模糊并且飘渺的,一如那场荒诞的梦,他的出现和离开于她而言都是那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

自从搬进裴正安的家后,温仪就变得更加沉默了。在家里的时候,与大人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母亲曾经试图与她沟通,最后却都失败了。温若瑜想要她说话的时候她其实并无话可说,她想要倾诉的时候母亲却并不想听。长久的隔膜使两个人变得越来越生分,有一些话,总在人们转身后她才想起来要说却已经晚了。在家中,温若瑜总是夸赞裴子卿的懂事与才华,却无法用公平客观的事实去衡量她。有一次放学后回家晚了,母亲看见她便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了,可当得知是裴子卿带她去看了场电影后便温声细语的说下一次要和家里说一下妈妈很担心之类的话。当然,这些话是对着裴子卿说的,对于温仪,她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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