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姑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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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的事情,我哪里清楚?现在我们要处置的是钱家姑爷,而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大小姐还是不要转移话题的好。”钱菲菲移开目光,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这个柏心,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她早告诉过四妹了,不能把这五个丫鬟放在身边,四妹却偏偏不听!这下好了,本来对她极有利的形势突转,想必井树根与那碗参汤的关系,这些人也都清楚了。
柏心既然得了范成子的吩咐,便是要将这事情给办妥了去的。此时她便再向钱安娘禀告道:“奴婢还有一事需向大小姐禀告。”
钱安娘转过头来,将手里的藤条递给范柔拿着,对柏心点头道:“你说吧。”看来柏心是有备而来,不过柏心会站在她这边儿——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是,大小姐。”柏心微微躬身,禀告道:“奴婢是钱府里的大丫鬟,还是老爷夫人在世时便养成的习惯——每隔五日便会将府里下人们召集到一块儿训话。大小姐去王家那晚,并非奴婢的五日之期,不过大小姐院里的下人们却收到了奴婢的召集令儿。”
“哦?有这事儿?”钱安娘心中顿时明了,瞥了一眼脸色愈来愈难看的钱菲菲,摆了摆手道:“想必那传假令儿的人应该查出来了,你继续说。”
“大小姐英明,那传假令儿的就是二姨太身边的阿巧。奴婢也是方才将丫鬟们叫到一块儿。大小姐院里的子青丫头告诉奴婢的。奴婢再一查,才知道在子青丫头她们被阿巧骗出院子之后,二小姐便去给姑爷送参汤了。”柏心一顿,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钱菲菲,复而低下头继续说道:“奴婢只是据实禀告奴婢所知道的事儿,请大小姐示下,珠怜和阿巧这两个丫鬟该如何处置。”
钱安娘心情好的不得了,走过去便将柏心肩膀一拍,忍住那快要荡漾出来的笑意说道:“去把她们带进来,我有话要问她们。”大好机会怎能错过?这回她一定得将钱菲菲治死了去,绝不再给其任何翻身的机会!
“是,大小姐。”柏心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大小姐果然也不是会饶人的主儿。她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错还是对。老爷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她只希望看见钱家和和睦睦的好。不管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那都是老爷的亲骨肉,何时能止住了这内斗——就好了。
钱安娘一直看着院门口,等到柏心带了一脸死灰色的阿巧和珠怜进来,她才欲开口说话。不过,她却意外的发现不消她再明知故问什么,敌人已经自动招了。
“不用审问她们了,这事是我做的,我承认。”钱菲菲知道大势已去。也不挣扎了,反而是一脸坦然:“大小姐院里的下人是我让阿巧以柏心的名义调走的,那碗参汤里我也的确加了大量井树根的汁液,我承认我那么做是为了不让卫闻顺利通过会试,让他精神不振名落孙山。不过,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使有,大小姐这一巴掌也够了,足以让我明白大小姐对我的‘姐妹之情’了!”
钱安娘挥了挥手,示意柏心将那两个丫鬟带下去处置。柏心作为钱府里的大丫鬟,想必怎么处置心里都有数,不用她再费神了。她搭上了范柔的手背。往钱菲菲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站定后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钱菲菲,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么做是对的?”
“不错,卫闻他只是钱家姑爷,本就应该安安分分做他的姑爷就好,不掺和钱家任何事情。而他一介乞丐,却能如富家子弟一样锦衣玉食,甚至入读私塾,考取功名,我很是不明白大小姐这么做的用意——他到底是来钱家做姑爷的,还是逐步吞掉整个钱家的?”钱菲菲恨恨的看了卫闻一眼,硬着声音继续说道:“如今他已经是举人身份,这就够了。如果大小姐再让他考下去,难道大小姐真的相信,当他状元及第之后,他还能认识我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钱家商人吗? 。”
四周静寂起来,也许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人心要变,天也拦不住,将来若有一日卫闻想飞了,就算卖身契在大小姐手里,卫闻利用手中权势也一定有办法扭转这种劣势。宁朝虽清明,却也不是没有黑暗存在的,只看,当事人如何设计。
“原来……在你心中……”钱安娘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商人啊……”
愚蠢!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金钱和权势更能诱惑人了。他卫闻倘若要变,无非也是因为金钱和权势而变。而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商人,手中一定会抓着能够诱惑他的金钱!她可以培养他,也可以毁了他,这是她钱安娘永远不会改变的自信。
“算起来,二姐你今年也十五了吧? 。”钱安娘突地笑容满面,伸手去摸了摸钱菲菲应该还刺痛着的左脸,然后说道:“这样吧,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与郑家取得联系,争取在下月将二姐与郑公子的婚事给办了。二姐,你就安心在府里等着吧。”
说完,她也不顾钱菲菲突然惨白的脸色,转身便挥手带着自己人离开了院子。能够斩断钱菲菲想要取她而代之念头的最好方法。就是把钱菲菲嫁了!
想到往后日子里少了个挑事儿的祸害,钱安娘的心情更加好了,同时也没忘了——待会儿得好好问问卫闻,也要安慰安慰他。第五十一章:白丁大小姐【二更】
回到房间之后,卫闻压根不知道钱安娘心情转变了。还在心中有些忐忑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坐下他不敢坐,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他还没想过,再这么被压榨下去,往后两人年纪愈大了,他的男人尊严可一点也不剩了……
“来,卫闻,这里来坐。”钱安娘喝了口范柔端上来的茶,这才见到另一杯茶没动,而且茶前没人。她抬头一看卫闻站在桌边,神情忐忑,不由得埋怨自己把他给吓着了,于是赶紧笑容满面的招呼。
范柔很知趣的退下了,关门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大小姐也都是和姑爷成亲了,看到大小姐和姑爷好,她心里也就舒坦。隐隐地,也许是对自己未来的生活的一种安慰——她以后也能跟未来相公这样和睦相处吧。
卫闻见范柔出去了,这才卸去了一脸的从容,一屁股就坐在了钱安娘身旁的凳子上,双手上去抓住钱安娘的左手臂,急切的澄清道:“安娘。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你没有问我那晚的事情,我也就……总之,我不是想要趁机对付二姐的,我是为了你。”
钱安娘还没想好怎么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却听他一阵抢白的解释,不禁微微愣了愣。随后她反应过来,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道:“我都知道了,与其被二姐害得名落孙山,不如就干脆病倒不去,对吧?你受委屈了,我之前却还差点错怪了你,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唉,这么可爱又可怜的人儿,她怎么样才能不心动嘛。若非他的年纪她实在接受不了,她可能早已忍不住猥亵的本质,将他拆吃入腹然后天天蹂躏了。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样啦……”卫闻见她态度恢复成他熟悉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但是对于她忘了她自己对他作出的要求,他又显得有些委屈和不满。状元,可是她一直放在嘴上念着的,怎么能他记得、她却不记得了呢?
钱安娘见他红润的嘴唇在不知不觉中嘟了起来,心里既痒痒又觉得奇怪,她说了什么让他觉得不满了?她笑着点点他的额头,问道:“怎么?不完全因为这样,难道还有更不得了的原因?”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安娘就是典型的例子。如果她多多了解一下历史知识。她就不会在之前气得暴跳如雷,直在心里怪罪卫闻在这次会试中弃权而让她丢脸了。
“安娘,你对我说的话我一直都记着,你怎么自己却忘了呢?”卫闻不满的用额头撞她的手指,抗议道:“不是你说的,我一定要拿下状元头衔吗?要是我这次不放弃会试,我哪里能一举夺魁成为状元呢?”
然后他脸上有些惭愧之色:“我心里很清楚,就算二姐不给我下药让我精神不振,那我也是无法夺得状元之位的。宁白旭,他的文采的确在我之上,而且他的年纪比我有优势,所以就算我入得了殿试,皇上想必也会优先考虑他而非十三岁的我。安娘,你说我小,我的确是有些小了。”
钱安娘感觉到他隐隐的失落之情,不由得心生怜惜。她伸手将他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总之她是无法理解这种读书人的心情,不过若让她不能在商场上一展身手,那她比死还难受。
卫闻随即又自信满满起来:“不过安娘你放心,再过三年,我一定比宁白旭厉害。”不过可惜啊。这一科宁白旭必然会中状元,他没机会再与之一较高下了。
失去一个强大的对手,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因为那代表着机会增加了。然而在卫闻正直的心中,无法与钦佩的对手较量一次,却是一个遗憾。
“嗯,我相信你。就凭你去了青楼不玩姑娘这一点,你也比宁白旭强太多了。”钱安娘嘻嘻的笑,顺便在卫闻脸颊上偷得一个香。这一次就便宜宁白旭那家伙了,状元先让宁家得去吧。她有这么可爱又前途无量的小相公,就算被宁家人暂时嘲笑个三年也没所谓了。而且通常情况下,这更能激发她——打垮宁白轩的斗志!
卫闻脸一红,他不想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他只想她一个人。他悄悄把她抱紧,汲取着她发间的香气,有些沉醉地在她耳边说道:“安娘,我一定会圆你的状元娘子梦……”
钱安娘没说话,只轻轻的点头,心里觉得这种似姐弟情似母女情的夫妻情也挺不错的。女人本来就该有展现母性的机会,也许她命中注定要将难得的那一面留给他吧,但是她很喜欢,衷心的喜欢。
温馨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后,卫闻突然想起之前钱安娘对钱菲菲的惩罚,于是开口说道:“安娘,二姐那边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缓一缓?其实她也并没有让我的身体受到损害,而且若不是她,我也一时想不起这个既能逃避会试又不会给钱家丢脸的办法。不然……还是不要匆匆忙忙的将二姐嫁出去吧? 。”
如果钱菲菲是很顺理成章的出阁,那当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这一回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了,是因为她跟钱菲菲闹了一场之后才让钱菲菲出嫁的。这不是落人口实吗?况且他也看得出,钱菲菲不想嫁人。后来他想想也就明白了,钱菲菲很想夺了他娘子的全力,不过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钱家要换当家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也许……她们心里根本就很清楚:她们夺不走这个位置。只不过她们也不想让安娘太轻松的坐稳这个位置,以泄她们心中不平之气。于是他微微感叹:人啊,总是容易不平衡的。他早就从娘那儿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不会不平衡。他总会给自己一些解释,以防自己变得卑鄙丑陋、贪得无厌、不择手段。
“你还敢说你那是一种办法?”钱安娘闻言顿时将眉头蹙得像打不开的死结一样,气不打一处来便声音扬高了问了他一句,低头便咬住他的肩肉,狠狠地。
卫闻吃痛了一下,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臭小子,还敢掐我!”钱安娘松了口骂道,却又笑了出来。她故意的伸手去按他被她咬痛的地方,斥道:“就算你不想去参加会试,你也可以装病,何必真把自己给弄病了?大冷的天儿,你也不怕那么下去就一命呜呼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蛋!”
卫闻一听,傻了眼。可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明明没病怎么能装病呢?他是不能去参加会试。但也得真的因为生病才不去吧?否则传出去的话,外人如何看他?只怕,他卫闻就会被当成临阵脱逃、不敢参加会试而装病的小人了。
钱安娘皱了皱眉,觉得卫闻心眼儿实在了点,也不知是好是坏。她又说道:“再说到钱菲菲的事情,这一回我必然不会饶了她!你不愿参加会试是一回事儿,但她来阻碍你就是她的不对。何况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你这回怎么说也可以捞个进士当当,三年后再考状元也不是不行。中个进士,我脸上也不会太没光吧? 。”
她的话在卫闻脑中形成一个讯息,然后卫闻愣愣地看着她问道:“安娘……你不知道……通过会试之后……功名就到头了吗……”
“啥?”这回换钱安娘愣住了。功名到头?啥意思?她也愣愣地看着他问道:“卫闻,什么叫‘通过会试之后,功名就到头了’?”
卫闻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竟然是真的不知道科考规矩。他想笑,又不敢,难怪安娘一直嚷嚷着说考一辈子也得考个状元回来呢!
他轻咳了一声,尽量语气平静地说道:“安娘,我现在是举人身份,如果会试通过的话就会成为进士,之后便无须再参加普通科考了。所谓殿试,不过是将会试中选拔出来的进士,划分成三个等级,也就是三甲而已。”
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