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情错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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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生从远处跑来,看见了陈果,大叫她的名字。
陈果没有听见,雨生跑上前。
“陈果,你在干什么?”
陈果抬起头,脸上仍是迷迷茫茫的样子。
谷雨生气喘吁吁地说:“导演发火了,快回去吧。”他拉起陈果就要走。
陈果却甩开他:“你吵什么?我正在等人。”
“等谁呀?”
陈果天真地说:“我在等王子。”
“哼,陈果,你又在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真是天鹅美女,世上真有什么王子呀?”
陈果无限神往地说:“当然有了,我就是天鹅,那个王子一定在什么地方找我呢。”
“果果,怪不得导演说你神经不正常,你总是把戏里的东西当成真的,可又总把生活当成戏一样搞不清。”
陈果娇嗔地说:“哎,方才的话,你可不许对别人说。”谷雨生说:“嗨,我哪敢对人讲,每回都是你自己对人讲的,又来怪我。”他拉着她的手:“我们回去吧,导演一会自己会来找你了。”
陈果甩开他的手,一蹦一跳脚不沾地飘摇而去。桂花洒了一地。
陈果的回忆被另一首舞曲打断。她停下狂舞,觉得脸上有泪流下来。她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是被什么魔法,从一个快乐的小女孩一个跟斗变成了必须自食其力的忧郁的成年女子。又为什么跳进了广告女的沼泽地。谁在背后逗引她一步步走向险境?看到郭松和程实一狼一虎在舞池幽暗的灯光中时隐时现,她用手抹去泪水,来不及伤感,她必须抖擞精神,全力迎敌。她想起了苦命的哥哥和他那三个小脸永远脏兮兮却十分可爱的孩子,心头一热。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直到深夜,郭松、陈果和程实才一起从舞厅出来。三人乘电梯下楼,到五楼时,程实先下去了。到了二楼,郭松抢先一步走了出来:“陈小姐,我送你回房间。”
陈果脸上掠过惊恐之色:“不,郭董事长,我送你到一楼。”
郭松举手看看表,说:“都12点了,我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明早市里还有个会在宾馆开。”他笑眯眯地望着陈果,眼中闪动着饥渴的光,使陈果不敢对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随口说:“大董事长就是忙。”
郭松笑得更狡黠了:“果果,你的舞姿太美了,一会儿,你给我单独指点一下,怎么样?”
陈果连忙摆手:“董事长大人,小女子不敢。”
郭松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咱俩在一起,你不许叫我董事长”。
陈果夸张地笑着说:“董事长大人,小女子真的不敢哪!”郭松讪笑,陈果心中却打起了小鼓。
走廊里灯光幽暗。走到207房间门前,郭松伸手请陈果先进去,陈果却后退一步:“您先请。”
郭松环顾了一下四周,先一步跨进房间。陈果在后面苦起脸,对着他的后背挥挥拳头。郭松一回身,她旋即露出甜密的笑容。
郭松伸出手要拉她,她忙把双手*裤袋里,郭松只好作罢。
陈果小心翼翼地跟进去,把房门虚掩上。
郭松先是坐到沙发上,笑眯眯地看她。然后又移到一张床上。他像个主人一样伸腰舒腿,每个动作都让陈果胆战心惊。郭松的小眼睛变成一条缝,不怀好意地看着这个猎物。
陈果此时却板起脸,坐到了床上。
郭松讪笑着,移到床上。
陈果像被烫了一样,跳起来,又坐到沙发上。
郭松壮起胆子,又挪到沙发上。
陈果只好站起来,说:“董事长大人,您先坐,我去一下卫生间。”
郭松既紧张又得意地望着她,点点头,兀自点起一支烟。
陈果走进卫生问,关上门。一边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哗响,一边眨动大眼睛,心中叫苦:“哎呀,今天晚上他成了猫,我成了倒霉的老鼠,怎么才能逃生啊……”
她窥视着洗手间对面小门厅的大镜子,见郭松正背着镜子吸着烟。她小心地踮起脚尖,从卫生间溜到房间门口,拉开虚掩的门,来到了走廊上。
她快步走到服务台前,服务小姐不在。她犹豫一下,走到服务员住的房门前,轻轻叩门:“小姐,小姐。”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才披衣开门。“是陈小姐,还没睡呀?”
陈果神情焦切地说:“小姐,请给我另开一个房间。”
服务员揉揉眼睛打个哈欠:“陈小姐,没有空闲的房间了,市里开会都住满了。”
“那,给我开姚晓津的房间,她那有两张床。”
服务员说:“姚老师的房间刚住进一个外地客人。”
陈果咬咬牙,低声说:“那——请您给我开一下208房。”
服务员惊讶地说:“那是耿记者住的。”
“对,我就是要到耿涌的房间去。”
“那可不行,耿记者这会儿早睡了,我们没权力私自打开客人的房间。”
陈果哀求道:“小姐,求求你了,你看,这么晚了,我又不能去别处开房间。”
“陈小姐,对不起,我们有纪律,让经理知道了,会把我赶走的。“
陈果几乎绝望了。她想出了大胆闯入耿涌房中的脱身之计,可没想到在服务员这儿就卡住了。
陈果心虚地望望幽黑的走廊,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脸上现出诡秘的神情:“小姐我和耿涌是……他是我的未婚夫。你看……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陈果急得要命,生怕郭松出来,一边不时地往后看,一边说:“哎呀,你没谈过恋爱嘛?”
服务员傻笑着说:“我才16岁,俺妈不让俺谈恋爱。”
“哎呀,那我就真的跟你说不明白啦。这个宾馆的老总可真狠,怎么雇佣童工当服务员?”
服务员白了她一眼:“老总是俺老乡。”
章节65
65。爱,波涛汹涌
陈果张口结舌,把手插到口袋里,没了主意。她望着这个山里丫头呆了半天,终于有了办法。她随手拿出钱包,从中抽出两张百元票子,塞进她的手中。
“这个,你总明白吧?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开门。”
服务员乐了,接过钱揣进口袋里,望望正在熟睡的同伴,把钥匙取下来,递给了陈果。
陈果拿到钥匙,松了一口气,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近耿涌的房间门口。她先贴到门上听听动静,隔了门板,她仿佛看到了耿涌那张冷脸,心又狂跳起来。她屏住呼吸,轻轻旋开耿涌的房间。耿涌正在靠窗的一张床上熟睡。她轻手轻脚地锁上门,走到另一张床前,脱下鞋子便和衣躺了下来。
屋内一片黑暗。借了走廊的灯光,她看见耿涌发出轻微的鼾声。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同宿一室,陈果紧张得要命。她不敢喘气,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门缝底下的一线灯光,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半夜潜入,会引出什么后果。更想不到,从这一夜起,她的命运就和床上这个男子纠缠在了一起,引出了一场场悲喜剧,令她啼笑皆非。
郭松在207房间已等得不耐烦。他站起身去叩卫生间的门:“陈小姐,你还没打扮完哪?”
他一推门,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郭松一脸惊愣。呆了片刻,他往服务台打电话:“服务台吗?我是耿涌,报社的陈小姐是不是换了房间?”
方才那位服务员起身接电话:“耿涌?耿记者,陈小姐不是在你房间里吗?”
郭松支支晤唔地说“哦,我在外面,不,不知道……”
郭松放下电话,在房中愤愤地走动。他的心中燃起了无名之火。
这时,电话响了,他忙去接。只听一个男人问:“喂,陈果吗?”
郭松没好气地问:“你是谁?”
“我是中国经济开发报社,麻烦你找一下陈果,我有公事。”
郭松愤愤地:“你也是报社的,那你就应该知道,到哪里能找到陈果了。”
“到哪能找到她?”
郭松尖声说:“到你们男记者耿涌的房中去找吧。”说完,他恨恨地放下电话,嘴里还在嘟囔:“这些记者,个个作风糜烂。”
程实在电话的另一端气歪了嘴:“什么,这么晚了,她,她在耿涌房中干什么?”
早晨。姚晓津在205房间起床后,兴冲冲给耿涛打电话:
“喂,省二院外科住院部吧,请找一下耿涛。”
姚晓津和耿涛有过意乱情迷的热恋。
那该是盛开浅白色草莓花的四月,可街上已经到处是红唇一样的草莓果了。团市委举办一个青年干部*。姚晓津穿了一身天空一样淡蓝的毛裙,以“天上的”高贵神态,来不及逃避就掉进耿涛的银色旋涡里。
在简陋的会议室里,一看见耿涛,姚晓津就呆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清爽幽雅的男孩。耿涛皮肤白晰,双目清澈,额头光洁,脸上有宁静智慧的表情,圣洁的姿容,仿佛来自月亮,浑身上下,散发出忧郁的美,使他有别于周围年轻男子红彤彤的精蠢脸蛋儿。
耿涛坐在进门的一张桌子前,进行报到登记。他是团市委委员医院团委书记,被会议主持人差谴着造花名册。他态度超然地进行着这件琐事,淡淡地询问,闲闲地挥笔书写。
姚晓津慌乱地报出自己杂志社的名字,却忘了说自己的名字,耿涛提着钢笔仰着脸耐心地等待。
姚晓津突然觉得这里不是一个会议室的入口,而是天堂的人口处,脸红心跳地看着耿涛写下她的名字。
这位月光一样幽雅的男孩激发了姚豌津深埋的贞洁的激情,他如一股银色的旋风令姚晓津倾倒,将她吹离了日常生活的轨道,吹入了一股永远挣不脱的银色旋涡之中。耿涛对于她就是那种又是风又是水的感觉。
休会时,众人围在一处吵吵嚷嚷甩扑克,耿涛姿势幽雅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仿佛坐在月亮里一样安安静静捧着一本不知什么书,黑发垂在额前静心地研读,给了姚晓津天堂般的感觉,她看得几乎痴住,眼前人群皆成浮云,只露出她的月亮王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口里发出的异音却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什么书?”
耿涛并不回答,而是用硕长的手指将书合上,让姚晓津看那暗蓝色的封面《唐诗三百首》,然后,用明亮的眼睛柔情地罩住了姚晓津慌乱的眼神。
姚晓津却快步逃开,用手捂住胸口,暗叫:“天!他竞不对我说话,我多么爱他的不说话。”
姚晓津怕极了那些看见她便叽叽呱呱穷追不舍的男孩子,每每忙不迭地逃过那些着了火的目光。耿涛沉心记录本上一遍遍地写着一位诗人的名句:“俄罗斯,我爱你到心痛……”
耿涛捧书的姿势感动了姚晓津,又用不着一个宇的深情征服了她。接下来,他打乒乓球的姿势完全俘虏了姚晓津那颗从未有人触动过的心。
读书时耿涛的美,是静态的,而他站在乒乓球台前动态的美,更令姚晓津*。
就在主席台与座位之间的空地上,支起了乒乓球案子。
耿涛仍闲闲地漫不经心地站在台子前。然而当银球飞动起来时,耿涛硕长匀称的四肢突然舒展开来,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力量之美,犹如训练有素的舞蹈演员在追光灯下的独舞,处子蓄含在强健体魄中的激情,在他发球、接球、挥拍击球的动作中,在那神秘的一起一伏一仰一合之间,电波一样放射出来。他迅疾幽雅的动作似*,小小银球则是一道道弧形闪电,显示了男性惊心动魄的全部魅力。姚晓津坐在椅子上观看,只觉得幸福得发晕,赞美和热爱使她心头发冷,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泪水。
不能自己的姚晓津和一群女孩在一边慢慢唱起了一首悲凉的歌曲。那是一位将死的音乐家唱给女儿的祝福,音调优美,歌词凄苍,姚晓津用中音低声唱着:
“白头山上有颗彗星,照亮了我的心……”
她觉得自己也快死掉了,被压在心里的凄凉而优美的爱情,折磨得*。
那天晚上归家的时候,姚晓津又一次感到频临死亡的痛苦。马上要离开他,一步步远离他,不仅仅是一种精神上的痛苦,甚至有一种*上的切肤之痛。姚晓津生离死别般离开了有耿涛的那个简陋的会议室,走在路上只觉得乌云压顶,街上一片灰暗,世界末日来临了。
回到家,姚晓津病了,发了一夜高烧。第二天她还是头重脚轻地去了会场,她不能看不见他。
第二天会前要教歌,团市委书记让姚晓津这有名的金嗓子教唱那首著名的诗词《重上井冈山》。姚晓津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病中的声音不美。她轻飘飘踩了云朵一样走到主席台前,对着那只蒙了紫红绸子的麦克风试了一下,谢天谢地,嗓音依然清亮,只是有点鼻音。
姚晓津在台上飞快地扫了坐在一排的耿涛一眼。他并没有看她,而是像其他人一样看手中那张油印的歌片,姚晓津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天,他竟然不看我,我多爱他的不看!”这又成了耿涛的一大功绩,因为姚晓津和陈果把盯住她们的男孩全看成心存邪念,而耿涛的形象在可爱之外又加上一层高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