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宜解不宜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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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洛宇静静听她骂,才慢慢接口:「我都说她不介意了,妳何必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她不介意,我介意行不行!反正你以后少打电话给我,尤其在她面前!」
她的口气很差,而他确实也被伤到了。「群英,妳最近真的很奇怪,老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不准我提妳的名字、不准我打电话给妳,接下来呢?是不是要我连信都别写了?为什么交女朋友就要改变这么多?这样还像妳说的生死换帖吗?群英,我不懂妳了。」
「不懂就不要懂,去他的生死换帖,当我在胡说八道行不行!我那时喝醉了,说过什么我现在一概不承认,反正你给我读好你的书、谈好你的恋爱就行了,否则我们干脆连朋友也别当了,免得到时变成破坏你初恋的凶手!」她一口气吼完,用力切掉电话。
才一拿开手机,泪水噼哩啪啦掉了下来,她坐在楼梯上,把脸埋进腿间,拚命地宣泄泪水。
而另一头的言洛宇发着愣,对着断讯的手机。
「怎么了?你们好像谈得下是很愉快。」一旁等待的女友走过来,关怀地询问。
「我们吵架了。」这是从他们当朋友以来,第一次吵架,不是习惯性的斗嘴,而是真正意见分歧的吵架。
周毓雯研究他的表情,问道:「你很介意?」
他不解地抬眼。为什么最近他老是听到「介意」的问题?
「雯,妳很介意我对她太好吗?」
周毓雯耸耸肩。「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哥儿们?」
「是啊……」言洛宇浅叹。他也不晓得她是怎么了,变得好多心、好敏感。
「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们真的『只是』哥儿们,那我不会介意。」
「但她似乎很介意这个问题……」他喃喃道。
「所以你们就吵架了?」
他点头。「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他想了好久,闷闷地吐出一句:「我不喜欢这样。」
周毓雯盯视他,苦笑道:「看来你在乎她的感觉,更甚于我这个女友。」
他敏感地一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突然笑出声来。「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莫名其妙搞得两面不是人。」
他神色微窘。「妳不要糗我了。」
「好啊,不糗你。我们不是还要去看电影,走吧!」亲亲热热地挽起男友手臂,买零食看电影去了。
但是整部电影演了什么,完全没进到他的脑子里,手中搂着女友,心思却飘得老远——
第八章
在那通电话中吵了一架之后,言洛宇没再拨过电话给她,话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可是她反而学会了盯着不会响的手机发呆。
一个多礼拜后的下午,她意外地收到一份由台北寄来的包裹,里头有一封信,以及——一只白色的背包。
群英:
我懂妳的意思,妳希望我用心经营生命中的第一段恋情,怕我会胡里胡涂,粗率地毁了它。在妳心里,总认为我对感情接收过度迟钝,国中时的校花事件,造就我在妳心目中永远的朽木形象,但是请容我狡辩一下,当时我的心思真的不在那里,没有察觉走很正常的!没有一个国中生会每天风花雪月,自恋的观察每个女生有没有暗恋他的嫌疑,OK?
其实我也明白,如果不是关心我,妳不会那样发睥气。我向妳保证,毓雯是我的女朋友,我会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好好和她走下去,但是我也希望妳明白一点,「毓雯是我的女朋友」并不会影响一丝一毫「丁群英与我生死换帖」的事实,我不可能说为了怕毓雯可能会如何,就假装没有妳这个人的存在,掩饰对妳的关怀,妳知道我不是那么虚伪的人,我做不到那样。也许就像妳说的,这真的会让毓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不论她嘴里承不承认,但是我们心胸坦荡,为什么要怕人误解呢?说好要一直当好哥儿们的,不是吗?我不打算因为毓雯而改变这个约定,但是我也会听妳的话,多用点心去体会她的感受,这样可以吗?
还有,我依然固执地认为这个背包很适合妳,我猜如果是妳,应该会选咖啡色,但是妳给人的感觉已经够灰色了,我不认为妳还适合再一路灰灰土土下去,换个心情看世界吧,妳会发现,人生还走很美好的,因此,我挑了白色。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阴谋的,十九岁了,再让人叫妳男人婆似乎不大妥当,请妳以后动作不要太粗鲁,白色容易脏,我确定我不会帮妳洗。
PS.仗势我人在台北妳扁不到,再放肆地补上几句:从没看妳穿过裙子,如果妳容许我得寸进尺的话,再配条白色的裙子会更好。
洛宇于挂念妳的台北凌晨
「这个笨蛋!」看完后,她笑骂,将信搂抱在胸前,笑着流泪。
于是,近一年又过去,言洛宇在学业上一贯稳扎稳打;感情上,与周毓雯持续交往,感情与课业一样稳。
至于和丁群英之间,以前常常三天两头就要通个电话,说说教授有多变态,报告有多难写,同学有多贱骨头,巷子口的鲁肉饭有多难吃,世界简直悲惨到活不下去……
而现在,通话次数寥寥可数,只要让彼此知道对方一切安好就可,偶尔回南部,见个面,一起吃饭,再各自缠一条棉被聊通宵……
为了不让她再发脾气,他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深挚的情谊化为淡淡地、淡淡地往心底储存。
这是他们之间无须言传的默契,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那是不需要靠密集的联系也不会动摇的,只要对方有事,另一个人都可以义无反顾,没有第二句话。
也许,这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每次回去,总免不了向父母问上一句:「群英还是没交男朋友?」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摇头。
她到底在等什么?快二十岁了,连个正式的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心里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向往或遗憾吗?
他曾提过要帮她介绍,同学里面有几个比较没那么人渣的,还充得了场面。
她只是凉凉笑讽,回答他。「算了吧,大学生呢,我高攀不起。」
他实在没辙,也投降了。
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到毕业、到时机成熟,然后和毓雯承诺一生的约定——
但,人生剧码并不这样铺排。
毓雯生日这天,他们约好了和彼此共度,整天浓情相依,直到夜里,上猫空喝茶谈心,风景很好,气氛对了,包厢门一锁也没人会不识趣地硬闯进来,真的,一切都对了,她的意思也表达得够明显,是很适合自然而然地让一切发生……
一年多的交往,其实也差不多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当她柔软诱人的唇凑过来时,他本能地贴上,浓情温存的深吻、抚触……
她很主动地碰触他,他是男人,当然不会没感觉,二十岁生日这一天,她打算把自己献给他,允许他成为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可是当她伸手脱去他的上衣时,无法解释的,他一阵恍神,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产生不确定的感觉。
他在不确定什么?气氛棒到不行,女友很柔情似水,而且就在他怀中啊!
他必须咬牙承认,女人绝对是全世界最敏感的动物,就那么一秒,她居然就察觉到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定定地望住他,而他还该死地被望得很心虚!
「你的心在哪里?」一阵沉窒过后,她冒出这一句。
他答不上来,这么明显的「标准答案」就在他怀里,他居然答不出来!
因为他眼睛看着的,是胸前的平安符,丁群英给的平安符。
那一刻,他觉得呼吸困难,完全没有办法面对她,起身退开,脑子乱得连他都无法解释为什么!
「洛宇,我很爱你,你知道的,但是,你真的爱我吗?」
「我真的喜欢妳……」如果不喜欢,干么要和她交往?
「喜欢,但不是爱。」
他讷讷地,无言看着她。
「你知道吗?今天对我来说,其实是一项赌注,赌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不是那种性与爱可以分开来的人,如果你毫不迟疑地确定就是我了,那我会很欣慰的把自己给你,可是——你犹豫了。洛宇,我很失望。」
「……对不起。」他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你心里一直稳稳地占着一道身影,她比我还早到,我不是笨蛋,就算一开始没发现,后来也该有所警觉,只是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取代。但事实上,它存在得太牢固,牢固到扎根深植,与你共存,也许你没有察觉它的意义,但是潜意识里你会有反应,而那个反应——就是对我的抗拒。」
他哑了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很清楚她所指的那个身影,确实一直以来都占了他心中不小的分量,但是他以为,那和他的爱情不会有冲突……
「我以为,妳可以理解的,我和她——」
「只是哥儿们?」她替他说完,笑得苦涩。「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如果『只是』哥儿们,那我根本不在意,但结果我发现,不只。」
不只?那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哥儿们以外的模糊地带,复杂情绪?
「你很清楚那是什么的,不用我说。」哥儿们,不会让他在与女友亲密时,脑海里想着她;哥儿们,不会远在台北,仍心心念念地惦着远在高雄的身影;哥儿们,不会无时无刻,连逛街时都本能地想到她适合什么、想要什么……
「就这样了吧!洛宇。我努力过,所以我不会怪你,你可以好好地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思考过后,你的选择还是我,我会等你回来找我。」
说出来可能离谱得没人会相信,女友生日当天,本该耳鬓厮磨、温存缠蜷到羡慕死一堆男人的浪漫之夜——他们分手了。
分手之后不到一个礼拜,紧接着就放春假,利用一个礼拜的假期,他回家一趟,算是沉淀心情,好好厘清自己的想法。
母亲好死不死,就挑在这个节骨眼问他:「啊你不是和女友交往一年多了?哪时要带她回来看看?」
在吃饭时说这种事来影响每个人的食欲,实在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说了,平平静静地说了——「我们刚分手。」
「啊?」父母异口同声,表情像被鬼打到。
抬头望向另一个方位,丁群英挟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瞪着他。
那天晚上,「东倒西歪」的老规矩睡法中,她问他:「你分手,和我有关系吗?」
他两手枕在脑后,由他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星星。「我没有办法说与妳完全无关,但是更多是我自己的因素!」
「我不懂。」她皱着眉,大学生就是这样吗?说话愈来愈深奥了。
「没关系,妳不必懂。」他挪出一只手,揉了揉她长长些许的头发。「比较有女人味了哦。」她以前总是把头发削得短短薄薄的,像个小男生。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要闹我!」丁群英拍掉他的手,不爽地瞪他。
他叹了口气。「我还需要自己冷静地好好想想,等我确定了,第一个就会让妳知道,好吗?」
相关话题到此为止,没人再提过。直到他回台北,半个月后与她通电话的一个夜里,他清楚地告诉她。「我和毓雯,到此为止,不可能再复合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立刻搭应。
这就是他思考过后的结论了吗?到底为什么?她想不通。
「你!」她发了声,又停住。
「妳想问什么?说啊,没关系。」他柔声包容。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她记得他这么说过,她一直以为,这段恋情对他很重要的……
「喜欢,但不是爱。」他回了句毓雯当初对他说过的话,现在他懂了,彻头彻尾地弄懂了。「今天我约她出来,把事情谈开,很完整地结束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居然搞到一年多的恋情吹了。
「与她无关,是我的一些心态问题,很多事情以前总是看不清楚,现在弄懂了,就没办法再当作没这回事,继续和她走下去……」
「喂,你愈说愈玄了!」讲解禅机啊?她是俗人,慧根不够好不好?
「没关系,我说过妳不必现在懂。」他笑笑地转移话题。「群英,妳还是不想交男朋友吗?」
「你又来了!我说一百遍了。你老人家耳背啊!再有一百零一次,我真的会揍——」
出乎意料的,这回他说:「好,那就别交了,我陪妳。」
丁群英呼吸一窒。
他、他这话什么意思啊?他——要陪她?
挂掉电话的这一夜,丁群英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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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无数个夜里,变成南北两头地抱着电话,让对方的声音伴彼此入眠。
没了考量,更不必顾忌太多后,他感觉到她自在多了,他们很轻易地找回以往笑闹无状的美好岁月。
她说:「电信局你家开的哦!电话都不用钱。」
他回她:「没关系,我会把帐单带回高雄,和妳对分。」
「你想呼死!」
「丁小姐,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