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游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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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他不动声色地斜倚在门边石狮上,双手抱胸满是傲慢居高临下地打量站在门边等待的唐四甜,她一身蓝裙白帘,头带蓝色流苏,耳挂白玉耳珠,浑身上下绝不超过三个颜色,格调翩然色不杂乱,看起来甚会打扮自己。
不太友善的眼神甚是扎眼,唐四甜立刻感觉到有人在审量自己,她略微一撇头,正好对一双微微眯起灰透朦胧的瞳,满是戏谑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玩世不恭,仿佛知道这是姑娘家最难招架的气息却成心露出来招惹她,那探究的眼神根本不加掩饰□裸地透露着:
“我对你有兴趣。咱们玩个游戏,过上两招如何?”
唐四甜并没被吓得缩脖子,反而唇一抿,朝这位华服公子露出嫣然一笑。
女人的笑对男人而言即是强心针,催化剂,她这摆明是叫他上去搭话。齐天笙哼笑一声,毫不扭捏地大方迈步走到她跟前,垂眸朝她靠近几分,她侧过脸去略有推拒,却听他酥哑低音突得扬起,惹来她一阵痴疑——
“喂,我要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
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心口漏跳一拍,她从未被人如此唐突无礼过,眼前的男人不是她曾经碰过的任何一种,他不会明明对人有兴趣却闷而不语,也不会用“敢问小姐芳名”做开场白,更不会恭敬地作揖自报家门,他是彻头彻尾的“坏小子”,自负自信又自恋,好象料定她会心甘情愿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好象已经把她踩在脚底,征服了她。
新鲜感伴随着征服欲让唐四甜的心律加速再加速,竟是不自在的脸红了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怎会逃过齐天笙鹰隼的灰眸,他轻笑,“就算不想告诉我,也用不着脸红吧?”
唐四甜为自己不争气的泄露被他左右的情绪又怒又急,咬住下唇忿忿地回道,“公子,甜儿在等人呢。”
“哦?”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换来唐四甜得逞的哼笑,“不是等您,是等另外一位公子。”
“我是在’哦,你的名字叫甜儿…”他不以为意地调侃她的大意,这喜欢把名字挂嘴边发嗲的习惯挺不错,让人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都难,改明儿也得让那块豆腐好好学起来。
“你…”
“甜儿,真可惜你等的不是我,要不,我险些要被你迷住了。”
“……”
“算了,你且继续等吧,不过…梁书生真的有这么好吗?”
“你怎么知道甜儿我…”
唐四甜还未问完问题,一个小厮领着一台轿靠向齐天笙,恭敬地深深一作揖,“伺候爷,小人给您顺好轿了。”
“呵,平日没看你手脚这么麻利,爷刚看上个姑娘你就蹦达出来了,既然轿顺好了,咱们走吧。”
那小厮骨碌着眼珠朝唐四甜瞟眼,未见自家爷对这姑娘有何交代,他也不多话,只是撩开轿帘伺候自家主子上了轿。
唐四甜只是斜了那小厮一眼,暗哼这下人有眼无珠,明知自家主子对她有意,还这么目中无人,她不太高兴地想移开了眼帘,可眸里的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那轿窗帘上,她唐四甜对男人的预测还没出过错,他的眼神分明对她有兴趣有意思,肯定舍不下她,会撩起帘同她说话。
直到那轿儿被人高高抬起,那轿帘还未如她所愿被人挑开,更没留下只言片语,她不信邪地等了又等,等来得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轿儿被抬出老远,那轿上之人仿佛对这次邂逅毫无留恋,更别提有把她这个人放在心上般走得潇洒自如。
她从未被男人这样对待过,一瞬间感到又是挫败又是屈辱,鼓起眼珠子故意别开眼不去看那顶轿子,玩什么欲擒故纵啊?他看不上她,她还瞧不上他呢,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想来搭茬的!
视线一拉开,她吊着一口怒气,看着青天白云咬着粉唇,突得身边传来一阵窃笑的调侃。
“你可是在气我没撩帘望你?”
“你?你怎么——”唐四甜瞪大了眼,只见那顶本该走远的轿子突然半道折返,一柄玉扇挑开的轿帘后露出那贵公子半是揶揄半是得逞的懒笑。
一颗被瞬间煞到的心在胸口上下跌宕,杀得唐四甜措手不及,她早年聪慧,对人情事故更是看得通透,这男女关系该怎么暧昧怎么调节怎么玩闹,她自有一番领悟,总觉得自己早已把男人尽数玩转于鼓掌之中,对她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男人她看不透,搞不定,要她承认人外有人,根本是天方夜潭。
可齐天笙突如其来,没章没理的这几手,让她应接不暇,心弦被肆无忌惮地上下撩拨,希望失望,得意失意,几个来回下来,她口干舌躁,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让她享受过这般刺激。
“你不是走远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走是走远了,当突想起,好似没告诉你名字,怕他日相见,你借口是陌生人不理睬我。”
“……那你叫什么名字?”
“齐大圣。”
“唉?”
“要护唐僧取经的那位。若你腻味了那梁书生,我护你一程也未尝不可。”
他讪讪一笑,手轻扬,轿儿转头又上了路。
他特意回转轿头,只是为了给她留个名儿?这算什么意思?是想追她吗?所以才对她百般留心,不着痕迹地刺探她与梁幸书的关系,可看他性格如此自大傲慢,若是真心喜欢她必定会不分青红皂白自己插手上来夺她,又怎会反过来叫她撇下梁书生对他偷怀送抱?还是说,他对她感觉未到,喜欢不足,觉得她还够不上资格,引不起他的妒意让他放下架子来和男人抢她。
所以他只是把她看成随便的姑娘,想随便同她玩玩,所谓地护她一程,还指不定是多久?
唐四甜揪紧了衣袖皱了皱眉,不想承认这这突然而来又骤然而去的人一瞬间上了她的心头,他不按章理出牌地吸去她的注意力,若有似无的讨好后分不清真假,若有酸意的话却叹息不显醋意不浓,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地步。既然他不想损了男人颜面争抢女人,那她就逼他开了这个先河,呵,这样岂不是更显得她与众不同。
管他是什么男人,她唐四甜都有办法把他乖乖地收服了。不能把男人的嫉妒和占有欲给勾搭出来,让他不顾一切玩尽阴谋手段地只想得到自己,那还叫什么女人,卖豆腐得了!
“四小姐,您怎会站在这里?”
梁幸书不知何时站在了唐四甜身后,她转还头去看着一脸无解的梁幸书,心却早已从他身上飞走。
现在,他梁幸书不再是她需要主攻的难题了,除了他是三表姐曾经谈过婚嫁的男人外,他不再有什么吸引力,也让她没了征服欲,不过喜欢她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她才不会给机会让男人讨厌她呢。
弯起润唇,她巧颜笑道:“梁哥哥,甜儿想向您打听个人。书院的齐公子您可认识?他的气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普通书香家的公子哥呢。”
“咦?齐大圣公子?小生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并非熟识。”
“那就好办了,”不熟,慢慢变熟就好了,“甜儿若是有事托梁哥哥帮帮甜儿,你可会应承甜儿?”
“这……”
“梁哥哥——”拉长的尾音带着缠人的娇气,小手也跟着缠上梁书生臂膀。
梁幸书脸色微红,不自在地推拒开,“四小姐自重,这…小生若有能帮到四小姐的地方,定当义不容辞。”
“好呀,谢谢你哟。”哼,敢叫她自重还拒绝她!
连豆腐都不懂吃的呆子,要不是你还有用处,指望你帮我查查那齐大圣到底是什么人,顺便让他误会咱俩的关系,要他嫉妒吃酸,小姐我还不高兴搂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3=一日一更,一日一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勤劳的人不可以被霸王哒~
第七章
齐天笙对唐三好可不像对唐四甜般客气,高手过招一般都是香过无痕,一招一式都讲究个风度气宇,可师傅教训徒孙,那便没什么客气好讲,他一拧她的耳朵就将她拖到角落里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与唐四甜截然不同的装扮。
她一身五彩斑斓,主次不分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打扮。一看见她,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抽痛。
他怎么也想不通,她出来溜达为何非要把自己弄得像个打酱油的染房小伙计。
他白眼一翻,无心摇头叹道,“你们姐妹俩还真是天差地远。”
唐三好闻言,眼瞳忽得一暗,抓抓脑袋嘟囔着嘴,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和甜儿比,她不像甜儿品位好,气质佳,从小时候开始,就算有一堆新衣裳让她先选,她也会挑着那件最不适合自己,颜色搭配最莫名其妙的,而甜儿的品位却好到附近的女孩都信她为自己选衣裳找配饰。
“连你都看扁我?”
“你自个瞧瞧你这一身,能见人吗?啐!真丑。”他不留情面直接刺中她的软肋。
“你——你不是我师傅嘛!怎么连你都看扁我哒?”
“难看就是难看,你莫非还要小爷恭维你这身孔雀装风华绝代不成?鸟类倒是像极了,简直是惟妙惟肖!”
“反正甜儿什么都好,我就是什么都烂啦!你也去喜欢她好啦!”
他灰瞳警告性得一眯,这丫头胆子大起来了,竟敢管他喜欢什么女人?也不想想他是因为谁才得与那个蜜罐里泡大,衣食无忧就吃饱了撑着,脑子里只剩下玩男人这念头的甜女人过招,当他很乐意嘛?
“哟呵?你现在是在跟小爷使性子吗?小爷怎么不记得我们熟到这地步了?”
“呃…咦…我…可没有喜欢你哒。”
“谁问你这个了!”虽然不准喜欢他这规矩是他自己定的,可这种话又不是什么中听的好话,没事挂在嘴巴上说干什么?
“我怕你以为我在跟你吃醋…”
“所以,你是在知会小爷你没在吃醋?”他的问题很奇怪,问得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见她点头如捣蒜,他大男人的虚荣心被恶狠狠地刺中,瞥了瞥唇,他故作无所谓的哼唧道,“不过,说到甜儿,她可真是让男人着迷那种类型。”
明知道只要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另一个女人,不管如何都会引来妒意和不爽,可他就是坏心眼,闻不到酸味就是难受,“你不觉得她同小爷很配么?”
唐三好一听他当真对甜儿有了意思,不知明的酸水立刻开始发酵,“你你你…你不要喜欢她呀!你别搞错了,甜儿她可是很受欢迎的,她她她就快要和别的男人定亲了!”
瞧着她那副死气白赖,生怕他泥足深陷不伦恋的模样,他爽快多了,哼哼一笑,开始教训她,“你啊,就是被这些无谓的规矩法则给套牢了,所以才变成这副呆鱼木脑袋,什么已定了亲,什么已有了中意之人,小爷可不会被这些破规烂矩摆布干扰。”
“耶?人家有了意中人,你都不肯放过人家?”这是何等的情操和……厚脸皮哇?
他是打算教她如何在情场耍赖么?唔…听起来就很丢脸呢。
“小爷想得手的东西,才不管是谁的,用尽阴谋手段也一定要到手,小爷的脑袋里有一个字——抢!这个字你也给我记牢了!”他走近一步,指住她的鼻梁教育道,“是我的徒弟,就不准给我丢脸!不管那梁书生现下喜欢谁,抢过来!”
“呀呀呀!”原来是要教她打劫。
“呀什么呀,不准佝腰驼背,给我拿出气势,有点出息!有把握抢过来没?”
“有!”
“太小声了,爷听不到!”
“有!!!”气沉丹田,吼出来!
看来对这丫头说教是白搭,直接用军事化教育进行洗脑比较直接点。
“有什么!”
“有把握变得跟齐公子师傅一样厚颜无耻卑鄙下流拼命丢脸打家劫舍,把梁书生抢过来变成我的!”握拳发誓,信誓旦旦!
“……”
“啪”
“咦咦咦?为什么砸我脑袋哒?”
他懒得与她多争辩,突得诡异一笑,“喂,唐豆腐,你知道一个人在什么地方最容易爱上别人吗?”
唐三好呆呆地摇了摇头,爱上一个人还有特定地点可以控制的吗?
“吊桥上。”
“咦咦咦?为什么?”
齐天笙举扇一指她的胸口,“因为站不稳的时候,这里会跳得很快。”
她低头咕哝,“心跳?”
“对。心跳。”
人只要越不安越紧张,心就会没命地乱跳,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片刻容易对眼前的人,产生瞬间错觉,以为自己爱上了他。
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不过,他可不在乎这是生理反应还是感情错觉。
只要梁